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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佬宠爱后 作者：磷灯 

文案：

当沈斩棘被他养了多年的崽按在墙上亲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是不是只要有了信仰，就不会绝望？”

“但是当信仰都不复存在，该给自己什么理由活下去？”

沈斩棘是他的光。是祁决不惜欺骗，也要奋力抓住的，最虔诚的光。

前期伯爵后期军官大美人受×苦情偏执攻

无脑苏苏苏苏苏！

――我还是喜欢你，

就像披荆斩棘，用所不及，

愿你万丛中过，回首见我一人。

――【只要回头，我就在你身边。】

1.杀了我
“沈斩棘……杀了我。”

又是这个声音，每天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这句话。

沈斩棘默默地看着手里的刀，这是那种老式的欧洲军用匕首，刀背上已经锈迹斑驳，可刀刃还像是崭新的一样，锋利无比，闪烁着冷兵器独有的寒光。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覆上自己的手背，沈斩棘飞快地抬起头，面前的那个男人面孔半隐匿在黑暗中，隐约只能看见他浅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瞳孔，以及紧紧抿着的两片没有血色的薄唇。

在沈斩棘的印象里，他从没认识过外国人。

这个男人穿的是欧洲的旧军装，站着的时候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

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把刀刃抵在他自己的胸口上，瞬时间，那男人胸膛的起伏，都透过刀柄传到了自己的掌心里，莫名其妙地，在那一刹那，沈斩棘的手几乎要颤抖地握不住刀柄。

“沈斩棘……杀了我。”这次他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他的年纪似乎还不大，嗓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磁性，却被疲惫的沙哑所掩盖。

“如果再不动手……我就……”

刀尖已经没进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在衣服上漫开一朵血花，沈斩棘听到自己破风箱似的喘息。

不要……

“不要！”沈斩棘挣扎着坐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见沈披荆正站在他的床头，一副正要叫他起床的样子。

“怎么？梦中情人不上你的床？”沈披荆调笑了一声，但见沈斩棘苍白着一张脸，不像是做伪，于是心头担心起来，他用手掌摸了摸沈斩棘的额头，又往自己脸上贴了贴，担心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斩棘茫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装饰，是自己的房间无疑。

――原来是梦……

沈斩棘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掀开被子捞自己的裤子穿，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梦到那个男人，可以说，他每天都在梦里与那个男人朝夕相处，他们甚至有时会忘我地亲吻，但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即使只是一半。

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残余着刀柄冰冷粗糙的质感，真实至斯，决计不像是在做梦。

手机忽得就在枕边吵闹起来，沈斩棘接起，就听一个女声软软糯糯地响起来：“喂？沈二少？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你难不成是堵车了？”

“宝贝儿别急……我马上就到。”沈斩棘急急忙忙地穿上外套，“……嗯嗯……我错啦……等会儿补偿你……嗯……拜拜。”

沈披荆在一边看着他，满脸的不屑一顾。沈斩棘顺手抓起桌上的钥匙，边冲出门边道：“哥，我借你车用用！”

“小崽子！”沈披荆气得拿起手旁的古董就要扔出去，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玉雕白菜，挫败地放回原处。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斩棘开车一向猛，可看路却仔细，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什么事，他没想到，今天终于是栽了。

大货车从拐角处急速地冲出来，沈斩棘连方向盘都来不及打，就连人带车被撞飞了出去。

后来一路昏昏沉沉，最后钻进耳朵里是沈披荆撕心裂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您好，我是88号系统，欢迎接取塔罗牌第一任务，AI公司承诺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东西？】
【你想回去吗？――再活一次。】88极其平稳的金属音里还能听出背后电波操纵的声音。

【――什么意思？】沈斩棘的眼前一片黑暗，这让他不得不防备起来，耳边蓦然间响起沈披荆颤着嗓子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能回去的话……当然还是想的。】

要是自己走了，沈披荆会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的吧。

【只要你完成任务，就能回去了。】88的声音仿佛充满了蛊惑性，沈斩棘沉下脸。

【你不用和我玩这些，直接告诉我条件吧。】沈斩棘虽然平日里不务正业，但好歹也算是沈父和沈披荆一起一把糖一鞭子地养大的，事事明细在心里边不要分的太清。

【好吧。】88见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也沉静下来。

【你会先穿到另外一个世界，那里分别分布着22张大阿尔卡那牌和56张四组小阿尔卡那牌。】

【这是……塔罗牌吧……】沈斩棘从前为了追一个小姑娘，还学了好一阵子的塔罗牌占卜。

似乎是没想到沈斩棘会知道，88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是的，你的任务就是集齐这所有78张牌，并为所有大阿尔卡那牌找到对应人物，而每集齐一组小阿尔卡那牌，系统就会给你一个技能辅助。】

沈斩棘低头思索了片刻：【如果――我拒绝……】

【那你就完完全全地死了。】88很快地打断他的话，它的话语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不必这么防着我，咱们目的相同，你想活，我也希望你成功。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时间相处，我不希望把和你的关系搞僵。】

说实话，88说这话的语气算不上礼貌，可不知为何，有了这一层莫名其妙的利益关系，沈斩棘倒有些放松下来。

【好的――那以后请关照了……呃――88。】

【……你能不能换个名字？】这样喊你总感觉像在喊你爹。

【……】88想了想决定满足沈斩棘这一个小小的愿望，【你说吧。】

沈斩棘想了想：【那我叫你八哥吧，怎么样？】

【……】好想先拒绝他再给他来一拳。

　【任务已开启。】

【宿主姓名：沈斩棘】

【接受方式：魂魄传递。】

【沈斩棘……从现在开始――

　　――好好睡一觉吧。】

2.众人的王
“你过来，去给特伊斯伯爵送些点心。”年长的管家手里托着一盆被烘焙地呈现金黄色的小饼干，冲着途经的女仆招了招手。

女仆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管家的笑容里深深嵌着皱纹，却很明显地能读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来，她缩了缩脑袋，伸手接过了点心盘。

“――记住，确保伯爵大人吃完了。”

见那女孩畏畏缩缩的样子，那管家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藏在眼镜背后的混浊眼眸中却又透露出如鹰隼一般的尖锐目光，女仆连忙点头，快步走了。

住在这栋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待见这个伯爵，这栋亲王温尔特所拥有的宅子里，并不被承认的国王私生子特伊斯以一种极其尴尬的身份居住着。

所有人见风使舵，从不待见特伊斯，却又疑惑温尔特为什么要留着他。

女仆端着盘子在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伯爵，我送来了点心。”

她等了一会儿，里边没有回应，不知为何，老管家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她的手颤了颤，又敲了敲门提高了音量道：

“伯爵大人！”

层层叠叠的回声在诺大的长廊里一圈圈地扩散出去，直到声音渐渐远去，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

心里边无缘无故地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女仆被自己吓了一跳，伸手去拉门把手。

可手指还没触碰到把手，沉重的大门就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了。

“你有什么事？”

　

那位传说中面貌丑陋，举止粗鄙的伯爵就靠在门边。

明明是亲王大人的弟弟，却一点也不像亲王那样温柔绅士，谦逊有礼，瞧瞧那双眼睛，明明是湛蓝的颜色，里面却装满了……

装满了澄澈。
小姑娘愣住了。

青年的头发微微有些蓬乱，湛蓝色的眼睛也微微眯着，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于是纤细而细密的柔金色睫毛微微垂下来，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打下一片阴影。

说完，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扯了扯衣领，原本就凌乱的衣衫被他这么一弄，一下子就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见女仆看呆了似的久久不动，沈斩棘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看得移不开眼了？”

女仆回过神来退了两步，脸颊一下子就红透了，她低着头，却仍旧忍不住想去偷瞥青年开开合合的殷红色的双唇。

泛着晶亮的水色，让人就想……狠狠地把它占为己有。

特伊斯伯爵什么时候……这么地……

――性感了？

“伯爵，这是今天的点心。”小女仆一下子慌了阵脚，竟然把所有礼节都忘了个空，把盘子往沈斩棘怀里一塞。

沈斩棘明显愣了一下，马上又勾起笑容接住：“可爱的小姐特意送来的，我肯定不会浪费。”

女仆顿时觉得自己心如擂鼓，像是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似的。

眼前的大门又一次地关上，女仆在原地愣了半天，默默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沈斩棘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他拿着盘子把它往桌上一搁，有点忧郁：【八哥，你刚刚说什么？】

88：……真不想理这沙雕。

【我说，我们不提供以前的记忆。】

沈斩棘懵了一会儿：【那我tm怎么活下去？！】

【请你不要使用粗鄙的字眼。】88很冷酷地提醒道。

【……】沈斩棘很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那么首先问题就来了。】

　　【什么？】

沈斩棘扯了扯自己手上的大翻领：【我不会穿这个衣服。】

【……】88迷之沉默了一下，【贵族大都不用自己穿，有仆人的。】

沈斩棘闻言刚刚稍放下了心，就听88补了一句：

【可惜你没有仆人。】

【…………我该夸你吗？】

沈斩棘沉默了一下，转而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小饼干，哼哧哼哧啃了起来，才刚咬下第一口，他便顿了顿。

【怎么了？】88问道。

【有问题。】沈斩棘拿着饼干，脸色慢慢地凝重下来，他把饼干放在鼻子旁边仔细嗅了嗅：【有很小剂量的麦斯卡林。】

麦司卡林是天然的精神成瘾性致幻剂，属于精神兴奋药物，吸食后容易导致精神恍惚，由此还可发展为迁延性精神病，还会出现攻击性及自杀、自残等行为。

沈斩棘背完这一段话，感觉自己装了一个无形的逼，看着系统明显呆滞的表情爽到飞起。

88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斩棘对药理的感觉竟然这么灵敏，它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也是在百万人中被挑选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它清了清嗓子，接话道：【的确是这样，据检测，该身体已经摄入了一段时间的药物了。】

沈斩棘的手指不断地在大理石制的桌面上敲击着，清脆的骨节相撞声在诺大的房间里一圈圈地变得虚渺。

片刻后，沈斩棘又咬了一口饼干，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你怎么？！】88忍不住出声制止。

【怎么了？】沈斩棘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明知道这里有药。】

沈斩棘微微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午后睡懒觉的猫咪，他勾着唇角笑了笑：

【不就是吃点药吗？】他轻飘飘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不吃才是真的危险。】

他低低地垂着眉眼，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间跳跃，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安静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幅画。

有的人，只要坐在那里，就能成为众人的王。

沈斩棘很快地吃完了那一盘的小饼干，88甚至还见他叫了一杯红茶。

最后的饼干塞进嘴里，沈斩棘才感觉到门外徘徊窥伺的几个人渐渐散去，他叹了口气，转头瞥见身边墙壁上的落地镜里，一个金发的青年也在以同样沉寂的目光盯着自己。

镜子里青年的一切都看起来保养地很好，包括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内衬，洁白的翻领，腿上裹着白筒袜，下面是一双锃亮的小皮靴，很好的包裹住了青年修长的小腿。

他的眼眸是碧蓝的颜色，头发是柔和的金色，很符合欧洲贵族的普遍审美。

青年长相还略显的稚嫩，白皙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只能说是美得惊心动魄，第一眼就能轻易地勾起人的掠夺欲。

沈斩棘与镜中的特伊斯对视半晌，恍然惊醒般移开视线。

他像是一瞬间看到了噩梦般地惊惶地站了起来。

沈斩棘一点一点地把视线从镜子上剥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瞟向墙上的大壁钟，与此同时，大壁钟的钟摆摆动起来，洪亮的钟击声同时在这栋宅邸的各处地方响起，整整响了13下。

――下午一点整。

侍从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在最后的一声钟响归于沉寂时，他轻轻推开了门，语调像是一潭死水：

　　“――特伊斯伯爵，已经为您备好马车了。”

3.首都毒瘤
――当荆棘徘徊在路边，总是会想方设法匍匐着去舔舐鲜血。――

特伊斯的生活简直就像一套古板的老花瓷，每天按照着别人的指示生活着……却活到了被所有人唾弃的地步。

沈斩棘坐在疾行的马车上，他看着车夫们像是喝了假酒似的把车辆驾地飞快，马蹄高高地扬起，擦着路边人们衣角踏下去，激起轻薄的尘土。

众人们纷纷露出嫌恶又隐忍的神色，退居一旁，而这些仿佛就成了车夫们的兴.奋剂。

　　

他们嚣张且狂妄，把马车里的主人忘了个精光。

沈斩棘被这种飙车一般的技术颠的脸色煞白。

在首都的大街上驾车疾行，这是众所周知的犯法行为，而这位特伊斯伯爵，却准时准点地天天上演着这么一段戏。

简直就是在向全帝都的人声明自己的愚蠢。

“停下来。”

沈斩棘伸手扣了扣车窗，那两个车夫顿了一下，装作没有听见。

“我叫你们停下来。”

　一个私生子也敢这么嚣张？

车夫心中冷笑一声，刚想不客气地回敬过去，就见泛着银光的匕首直直地从他的眼珠子前边刺过。

刀刃带过的劲风扑打在眼珠上，凉的让人汗毛倒竖。

沈斩棘一只手扣着车窗的框架，另一只手攥着刀子，比到了车夫的脖颈处，尖锐的刀刃轻扣着大动脉，仿佛只要再往里一寸，就会有鲜血溅射出来。

而马夫的目光却突然被握着刀柄的那双手叩住了，因为极其用力的缘故，青年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淡淡地隐没在一片白色中，显得格外地脆弱似的。

疾行的马车带起劲风，吹拂着青年的金色的头丝，年轻伯爵精致的面容上不带有一丝的温度，他湛蓝的眼珠子淡淡地目视着前方，嘴角微微抿起泛出一片艳色，看起来像是笑着，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说的话――难道你们没有听见吗？”

缰绳猛然被拉紧，骏马们长嘶了一声，高高地扬起了马蹄，重重地扣在原地。

“咣当”一下，车厢的车门被打开，沈斩棘蹬着小皮鞋慢悠悠地下了车，他看了一眼在驾驶座上挺呆滞的两个车夫，很羞涩地笑了笑：

“想好了，下次就可就不只是匕首那么简单了。”

车夫们这才回过神来，摸到脸颊上的伤口，脸色煞白，却还是有一个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您要去哪里？……亲王他不允许……”

沈斩棘听罢，噗呲一声笑出了声，他拍了拍车夫僵硬的肩膀，带着满腔的笑意答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尽量早些。”

那两个车夫神色上写满了“难办”，却又刚刚被沈斩棘吓破了胆，只能牵着马唯唯诺诺地在一边候下了。

用自己手里的小拐杖敲了敲地面，沈斩棘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都很默契地别转了头，却又时不时偷偷瞟过来几眼，一副很是忌惮……却又渴望至极的模样。

沈斩棘走了几步，嫌那拐杖拽在手里太麻烦，于是回手一扔，正巧丢进了还没来得及关门的车厢里。

街道上的人们避瘟神似的连忙避开他，给他让出路来。虽然市集上关于特伊斯伯爵的丑闻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强抢妇女，什么以强凌弱，最离谱的还说特伊斯去偷他家的东西……仿佛只要人们想得到，就没有特伊斯做不出来的坏事。

可如今沈斩棘严重怀疑原来的特伊斯就只是一个被药嗑坏了脑袋，只懂在车上睡觉的大傻子。

他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角落，88的提示里曾经说过，塔罗牌会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出现，

而沈斩棘现在只有一张牌，编号【0】名为“愚人”，在牌的背面，用烫金的连笔字体写着：“Teyes Danvarin”，是沈斩棘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沈斩棘：所以说这是在含蓄地骂我是个智障吗？？？（友善笑.jpg）

88听了非常沉痛：【不，它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沈斩棘一个人七弯八拐地，也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绕过一个巷口，就只见一片很不宽阔的墙角边，几个小孩儿挤在一起，正在分吃着一罐不知什么东西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令人忍不住的作呕。

沈斩棘意识到，这个看似繁华盛世的首都城邦，已经在从根子里一点一点的腐烂了。

　　

沈斩棘摸了摸口袋，掏出口袋里特伊斯从前常年藏着的几颗糖，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小孩儿，都是瘦骨嶙峋，像是随时都能断了气。

几个小孩儿年纪都不大，沈斩棘估摸着最小的只有5,6岁的样子，察觉到他的存在，几个小孩连忙畏惧地挤在一起，缩着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

沈斩棘笑着把糖一一递给他们，为首的看起来稍大的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分给了其他的几个小孩儿，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我认得您，这位大人。”为首的那个小孩捏紧了小小的拳头，看样子是很紧张，沈斩棘安抚性地笑了笑，满带着蛊惑性地说道：

“说出来吧，我是谁？”

也许是特伊斯原本这张脸就容易给人一种亲近感，小孩子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您是首都的毒瘤，特伊斯·但瓦林伯爵。”

小孩子明显对“毒瘤”这种字眼没有确切的理解能力，沈斩棘却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特伊斯背负的骂名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上很多。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怕我吗？”

那孩子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沈斩棘一愣：“为什么？”

那个小孩儿扭扭捏捏地看着他，低声答道：“因为……您长的好看……”

好吧，这个理由沈斩棘不接受也难，于是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奈登·加文，大人。”奈登很飞快地说道，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青年，眼里边晶晶亮的，就像小孩儿看到了最爱的糖果。

“好孩子，”沈斩棘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那么――想要工作吗？能养活你所有的弟弟妹妹。”

奈登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种条件对于这些乞儿来说，的确很是诱人，他偷偷地在胳膊上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咽了咽口水，道：

“……什么工作？”

“很简单。”沈斩棘笑了一笑，让奈登的耳朵贴过来，奈登马上凑过去，仔仔细细地听着，片刻后，他退后了一步，用力地拍了拍胸脯：“我可以的！请大人相信我。”

他仿佛是生怕沈斩棘不相信似的，手指往后边一群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们一指：“他们也可以帮忙的！”

“好，我信你。”沈斩棘笑了笑，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但是这件事可要保密？

……来吧，让我们约定一下时间地地点……”

奈登.加文许多年后也不曾忘记，当年黑暗的小巷里，那个人穿着高档的小西装，就连鞋底也仿佛比那里的一切都要干净――仿佛生而就比世间来得高贵。

他就像一位天神一般，带着普度众生的怜悯，降落在自己的面前。

沈斩棘从小巷里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橙黄色，夕阳半掩在屋顶背后，像是畏惧着什么东西的出现。

他回过头，看见奈登一面殷切地注视着他，一面带着一群小孩儿冲他挥手道别。

年轻的伯爵微微勾起嘴角，转过身挥了挥手，在两个等到坐立不安的车夫的目光里坐上了马车。

　　窗边的景色又开始飞速的后移，沈斩棘却忽然眼色一凝，坐将起来。

4.兄长？？！！
――藏身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看见的总要比光明多一些。――

那是一个莫约5、6岁的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很脏了的宽大衬衣，下摆系进了满是补丁的裤子里，穿在他身上却无端的没有那种低廉感。

　

他的五官可以说是很精致的，皮肤白皙，头发是浅茶色的，微微有点卷，在夕阳下被渲染成了耀眼的暖橘色。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灰蓝色的瞳孔显得像一潭深水，毫无波澜，他一动也不动，和飞驰马车中的沈斩棘对上了眼神。

刹那间脑内仿佛闪过了什么，沈斩棘突兀地直起了身子，连忙扒着车窗往后看，可惜马车的速度飞快，那个孩子的影子早已被甩在了身后，沈斩棘失神地扒着窗户看了许久，才慢慢地坐回去，他的拳头不断捏紧了，又放开。

――是在哪里？

――他曾经多次地见过他。

马车又驶进了熟悉的宅邸，大门前的守门人很是恭敬地低下了脑袋，车门被车夫打开，沈斩棘这才刚回过神来似的，恍然顺着车夫摆好的台阶下车。

马车被几个仆人带走，不知驾到了哪里，于是沈斩棘又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仆人们或匆忙或悠闲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们把目光久久地放在青年的身上，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看的是谁，又马上愤恨地别过头去。

没有一个人驻足下来，更别说是冲他行礼。

忽然，肩膀上重重地搭上来一只手，沈斩棘吓得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立刻戒备地侧身一躲。

他回头看去，站在他身后的是那个老管家，依旧笑得眯着眼，皱纹深深地嵌进了他那已经松弛的皮肤里，看起来有种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沈斩棘小时候去蜡像馆里陈列的蜡像。

老管家依旧穿着得体的执事服，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笑着道：“特伊斯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晚？”

沈斩棘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又怕露馅，于是沉默着别了头，眼珠子盯上地面就不动了。

老管家见他呆呆愣愣的，却也没有多奇怪，沈斩棘刚盯着地面发起了呆，就听得后边管家恭恭敬敬的一句：“亲王……您来了。”

一直听说特伊斯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国王的正式儿子，也是这栋宅邸的主人。沈斩棘想着，微微侧了侧身，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着西装手握佩剑的男人走过来。

然而当沈斩棘看清了他的脸那一刻，表情瞬间变得凝滞了起来，他的嘴唇嗫嚅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

“……哥？！”

温尔特的脚步顿了顿，一双碧色的眸子冷冷清清地朝着沈斩棘扫过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地蹙起：

“怎么？脑子终于不对头了？”

他说完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又顿了顿，沈斩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自己痴痴呆呆的目光收回来，一颗心却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的确确，很想念着那个和他同胎而出的哥哥。

沈斩棘和沈披荆两人先后而出，相貌虽然并没有一模一样，但显然兄弟间的默契是抹不掉的，他们都能很容易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其中一个离开了，另一个也不会好受。

沈斩棘想的微微有些出神，温尔特见他被这么说都迟迟没有反应，和管家对视了一眼，都以为是他们每天放下的麦司卡林起了作用。

“……特伊斯……”

温尔特低低地喊了他一声，带了些许的不忍，沈斩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行礼：“温尔特亲王。”

温尔特一下子愣住了，他低下头，就看见青年乖巧至极的发旋，柔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处……莫名地糜丽。

沈斩棘注意到这时温尔特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是踩了狗屎一样地一言难尽，温尔特呼呼吸吸了好几回，他低垂了眉眼，一瞬间那个盛气凌人的青年仿佛就一下子变回了无知懵懂的小男孩儿，他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

“这是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喊我，兄长。”

……兄长？！？！

　　沈斩棘又懵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死了一次哥哥变成弟弟了怎么办？！在线等，有点急！#

面对着这个突然变成委屈小男孩的亲王大人，沈斩棘突兀地乱了手脚，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温尔特开口：

“所以你这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

……不是，我这吃你的用你的，过的挺好的，求金主别抛弃？

沈斩棘真的很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最终还是很苦逼的沉默许久，特别矜持地摇了摇头。

温尔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下子又变回了高贵冷淡的亲王，他拿着手里的礼杖轻轻敲了敲地面，管家会意地为他接下来身上的披风，接过了他手中的礼杖。

最终没有再看他一眼，温尔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纽扣，抬步头也不回地往宅邸里走去。

沈斩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温尔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不见，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箍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他看见身边的喷泉水池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孔。

――应该说是特伊斯的面孔，标准的欧洲人长相，先前没什么感觉，如今一看，就觉得特伊斯和自己，长得也颇为相似。

【88，我觉得您得和我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88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带着一种摊头大妈“要买就买，不买就滚”的气势，它说：【为了贴近一下你的生活，选用的模型罢了。】

沈斩棘听罢，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在水池边待了片刻，就听见有人在小声地喊自己的名字。

“特伊斯伯爵。”站在他身后的是早上的女仆，小姑娘微微红着脸，幅度很小地用手指了指宅邸大门的方向，“看起来亲王今天心情很不好。”

沈斩棘微微低头，把目光放在小女仆的脸上，是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女孩儿，鼻子两翼边还有一些浅浅的雀斑，脸上带着笑，快乐地就像一只蝴蝶，于是他冲着她笑了笑，说道：“也许是因为看见我了吧。”

女仆愣了一下，刚微微张开了嘴想反驳，但仿佛又发现事实的确是这样，于是又闭了嘴不做声。

突然，她紧紧地盯着已经快被各类建筑物全部挡住的太阳，喃喃说着什么。

沈斩棘没有听得很清楚，依稀记得好像是在说：

　　“太阳下山了，又要到城堡的黑暗了。”

5.隐者
――有时候做了噩梦，哭着醒过来，才发现这只是回忆往事罢了。――

静谧的夜晚，在这座宅邸里全然看不到月亮，只留下一片的黑暗，像是被神遗弃的墓地。

沈斩棘静静地躺在他的高贵天鹅绒大床上，只觉得这里才是真·伸手不见五指。

只要太阳一落山，最后一丝光辉也消失殆尽的时候，就是这座宅邸陷入沉寂的时刻。整栋楼房，上上下下，安静地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沈斩棘时常隐约觉得这座宅邸里有着许许多多隐秘的眼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钻在墙角里，眼球里带着几欲爆裂的红血丝，像是嗑了亢奋药似的，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叫你无处可逃。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在黑暗的寂静中，只觉得心里愈发地没了底，于是轻巧地翻身下床，他端起床头柜上的烛台，摸到了纸卷，给蜡烛点上了火。

火光扑闪了几下，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点起来了，似乎也被这里的气氛感染了，沈斩棘光着脚在地上小心翼翼踮着，他挪到屋里的落地窗前，他的窗子正对着花园和宅邸的最后一道大门，那些花瑟瑟的在下边发着抖，一片无助凄苦之相。

沈斩棘忽得就看见一团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心下一怔，连忙揉了揉眼睛。

　――那是一只猫，身上很干净，脖颈上边似乎还挂着项圈，不知是什么材质，随着它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反射出了金光。

看起来不是什么流浪猫，但沈斩棘也敢肯定这不是宅邸里的猫，毕竟那位管家大人一看见非人类的生物就要皱眉。

沈斩棘把手轻轻贴在玻璃窗上，冰冷的温度瞬间从他的掌心传达进来，沈斩棘紧紧地盯着那只猫，无月的夜晚，它就像是身上带着魔力，莹白地像是在发着光芒，让人移不开眼，沈斩棘眼见着它在花园里悠悠地晃了一圈，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忽得抬起头来，紧接着便飞速地窜下去，从大门的门槛里钻了出去。

一双苍白的手伸出来，牢牢地把它抱进了怀里，那个男孩轻轻摸了摸猫背上的毛，抬起眼来，和沈斩棘对上了视线。

……是他。

男孩还依旧穿着今天下午的那套破衣服，浅棕色的头发被风微微吹得有些凌乱，沈斩棘紧紧地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明是十分混浊的颜色，却透出一股沉寂而透彻的意味来，沈斩棘一时失了神，不知为什么，他的的确确地有种感觉：

――这个男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他而来。

沈斩棘在原地左右踮了两步，最终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转身套上鞋快步地开门下楼，由于速度有些快，手上的蜡烛被风吹得不断地扑闪着，好几次就要熄灭，他一口气冲到了大门。

温尔特家的大门是那种很具有经典贵族意味的雕纹红木门，他握上冰凉的把手，古老的把手在转动时也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回荡在寂静的城堡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冷风从开了缝的门缝里灌进来，沈斩棘不由得搓了搓手臂，咬着牙拉地更开了些。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那个男孩就这么站在栅栏铁门的外边，手里抱着一只已经陷入熟睡的白猫，隔着被漆得油光发亮的柱子，静静地笑着，和沈斩棘对视。

沈斩棘看得呆愣了半晌，才猛然清醒过来用力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缩了缩脑袋，绕过花园中心诺大的喷池花园，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那个男孩儿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就像从前市中心里的那座雕像，净会静静地抿着嘴唇笑，他怀里的猫扭动了一下，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双同样的灰蓝色的眸子。

“你……”沈斩棘动了动唇瓣，却惊觉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剧烈地呼吸着，却忽得听见身后冷不防地传来一句：

“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沈斩棘惊觉回神，一转头，看见老管家那张在火光中半明半灭，布满了皱纹和青筋的脸，像是只死了几百年的老丧尸。

沈斩棘被他吓得不轻，整个人都汗毛倒竖，往后跳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往大门看了一眼，已然空空如也，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身后老管家的脸：“……你？！”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借着蜡烛的火往上边一照：“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他那样子简直是像极了沈斩棘上学那时候的寝室大爷，天天拿着个手电筒半夜在楼道里瞎晃悠，逮着沈斩棘就一个劲地指着表问他几点了。

沈斩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突然一拍脑子：“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转身紧紧地拉住老管家的衣袖，老管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搞懵了，差点没端牢手里的烛台，沈斩棘紧紧地拉着他左右晃动，脸上一片见了鬼的表情：

“我刚刚明明在睡觉！管家！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老管家被沈斩棘晃的头晕，烛火几次都差点要点燃他的衣服，他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想追究的心思，面无表情地一扯沈斩棘拉着他的手，把烛台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您现在已经可以去睡了。”

沈斩棘手里满满当当地端着两座烛台，假惺惺地做出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老管家看起来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开口骂他，最终动了动嘴唇，气呼呼地一个人顶着夜色进了宅子。

沈斩棘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地收敛下去，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依旧还是黑暗的夜晚，这个城堡的夜晚仿佛总是格外地长。

直到被冷风刺地打了个冷战，沈斩棘恍然惊觉过来，他怔怔地看向大铁门，一时有些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个男孩儿。

冷风不断地往他的衣领里灌进去，他看着这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迟到的孤寂终于就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么问着自己，沈披荆那时撕心裂肺地呼喊忽得在脑子里不断盘旋，沈斩棘终于像失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蹲下去，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蜷缩着靠在花坛的边缘。

一片白色忽得夺取了他的视线，沈斩棘望去，看见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牌。

――【9】隐者。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6.轮台东门送君去
――人类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已有的错误。――

身边花园的草丛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沈斩棘精神一凛，戒备地后退了几步，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出来。

那只猫很优雅地抖了抖身子，抬起大大的灰蓝色的眼睛直盯着沈斩棘，他绕着沈斩棘的腿走了几步，很亲昵似的蹭了蹭，见沈斩棘还是低着头毫无反应，仰着脑袋小小地“喵”了一声。

于是沈斩棘弯下腰，小心地把他抱了起来，这只猫倒是一点都不怕生，拿着脑袋轻轻蹭着沈斩棘的手臂，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沈斩棘的手背，沈斩棘的手颤了一下，终于抬起来，为它梳理着背上的毛发。

沈斩棘从来不招动物待见，就算是家里那条养了几年的大狗，它看见任何人都可以摇着尾巴做出很亲热的样子，唯独每每沈斩棘要去给他喂食，它就缩起来，惊恐地大叫，好像沈斩棘手上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把屠宰刀，马上就能刺穿他的皮肉。

沈斩棘低头看着它的眼睛，心猛然地跳动起来，他抬起头，又往大门走了几步，那只猫在他怀里也不怕生，好奇地直着脑袋环视四周，他隔着铁栏杆往外张望了一圈，没有任何人影，树林掩在黑暗底下，像是藏着能吃人的恶兽。

沈斩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往宅子里走，再一次回到房间，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沈斩棘把快燃尽的烛台放在桌上，自己后退了两步，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而那只猫很乖巧地一跃，扑到了他的怀里。

沈斩棘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八哥，你在吗？】

【怎么了？】88倒是应声就出，它的声音里透着困意，机械音也显得拖拖拉拉的：【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看看它，给它取个名好不好？】沈斩棘笑道。

88很难得地沉默了很久，沈斩棘听着脑子里细微的电流声，知道它还在 ，于是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沈斩棘听见88叹了口气：

【就叫轮台吧。】88说，【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就叫沈轮台吧。】

【什么？！轮胎？！八哥这可是你儿子！】沈斩棘痛心疾首，转头就拍拍小猫的脑袋：“好，你以后就叫轮胎了！”

【……】88有时候真痛恨自己，为什么它要大半夜的有觉不睡，留在这里陪傻x聊天？？？

沈轮台睁着大大的眼睛，很不解地歪了歪头，小小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88透过沈斩棘的视野盯着沈轮台看了许久，最终变成了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老管家盯着沈斩棘怀里的沈轮台看了许久，目光很不友善，但沈斩棘就是喜欢看他这种想骂又骂不出口的样子，温尔特在大厅的长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资本主义的气息。

他难得起得这么晚，一般来说沈斩棘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去王宫了。

温尔特看了沈轮台一眼，便放下刀叉，拿起仆人送上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他碧色的眸子在沈斩棘的脸上轻飘飘地打了个转，神情傲慢，道：“哪儿来的？”

“捡的。”沈斩棘随口应道，他冲着那老管家眨了眨眼，“给我的宝贝儿弄点吃点呗？”

那老管家似乎是没想到沈斩棘竟然还敢差遣自己，脸色一僵，当做没听见，于是沈斩棘把目光投到了温尔特身上。

温尔特愣了一下，浑身的戾气缓缓收敛，竟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冲着身边的仆人扬了扬下巴，仆人哪儿敢不从？于是马上会意地退下去了。

自从那次变故之后，在温尔特的记忆里，特伊斯每每看见他都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而最近忽得话变得多了起来，温尔特就很没出息想再对他哥好一些。

……主要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哥突然长得更加……好看了。

沈斩棘笑吟吟地在他身边的位子坐下来，翘着个二郎腿逗猫儿玩，温尔特看着他，不由得柔和了神色。

“那你呢？”温尔特问道。

沈斩棘没理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你早上还没吃些东西。”温尔特说道，见沈斩棘沉迷于逗猫一点也没给他反应，于是招了仆人来，又耳语了几句，打发了仆人去做饭。

沈斩棘知道他是去给自己弄早饭，于是笑了笑，这会儿却又见一个仆人从外边跑进来，对着温尔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沈斩棘顿下抚摸沈轮台的手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妄图想要听清些什么。

温尔特扬了扬下巴，也没有避着沈斩棘的意思，于是那仆人开口道：“洛因兹家的小姐前来拜访。”

此话一出，沈斩棘就直觉整间屋子的人瞬间都齐刷刷地向自己投来目光，他的脊背一僵，因为没有记忆的缘故，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温尔特。

　温尔特也在看着他，沈斩棘觉得在那一瞬间温尔特的眸子里就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回到了那时候，沈斩棘第一次与他会面时，温尔特那种……

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洛因兹。”温尔特轻轻地在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桌上敲击，片刻后，他扭头看着沈斩棘，勾起嘴角哼笑了一声，给他斯文绅士的面容平添了一分暴戾。

他道：“毕竟是您的未婚妻……兄长，去看看吧？”

反正沈斩棘是一点都没从他的嘴里听出商量的意味，于是他点了点头，把仆人端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一点点地喂给沈轮台。

让特伊斯这么避如蛇蝎的女人，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沈斩棘用手撑着下巴，在脑子里胡乱想着，瞬间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有着三百斤肥膘的女人。

沈斩棘不由得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的问好声。

随即拐角处就进来了一个女孩，她穿着如今贵族圈里流行的粉色百年裙，奶金色的卷发用许多的蝴蝶结发饰固定着，皮肤白皙，长得很精致，是那种一看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

　　只不过沈斩棘看着她，脑子里只出现了三个字――“未成年”。因为她看起来和沈斩棘当时邻居家的13岁小妹妹根本差不了多少。

7.贵安
温尔特亲王当然是把宫廷礼数铭记在心，于是首先站起来，笑着对她行了一个绅士礼，俯身亲吻了女孩儿的手背：

“贵安，芙丝·洛因兹小姐。”

芙丝自打一进门，那双眼睛就粘在了沈斩棘身上似的直盯着，听见温尔特的话，于是也回过神来，提起裙摆冲他微微欠身，甜甜地道了一声：“贵安，温尔特亲王。”

紧接着她又转过身来，一双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特伊斯伯爵。”

　沈斩棘看着这个娇小的未婚妻，笑起来甜甜的，每次对上眼睛就像在瞳孔里藏了一片星辰大海似的。

……可惜是个未成年。

沈斩棘暗道特伊斯这个人真是不懂风情，于是他笑了笑，修长的两腿一迈，走到芙丝面前站定。

这个小女孩期许地仰着脑袋，眼睛里边闪闪发亮，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信徒在看自己高高在上的神祗似的。

沈斩棘低着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得垂下眉眼，执起她的一只手单膝下跪，轻柔的吻印在手背上，芙丝瞬间惊地小小地后退了一步。

青年的双唇极其柔软，泛着殷红的颜色，芙丝痴迷地盯着他微微颤动的柔金色的细长睫毛，胸膛微微地起伏着。

……想把他占为己有……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不可抑制地疯长起来。

连温尔特都被沈斩棘这一波骚操作给惊呆了。但是一看芙丝那一脸抑制不住少女心的模样，沈斩棘就知道――

呵呵，没有哪个女孩儿会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沈斩棘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扶着小女孩上座后，他抬起头，与温尔特对上了眼神，温尔特面上依旧一副虚伪地要死的微笑，不过那副傲慢的态度却是一点都不收。

他碧色的眼底却装满了惊疑不定，沈斩棘冲他挑着眉一笑，温尔特盯着看了一秒，回过神来后有些恼怒地愤愤别开眼睛。

沈斩棘在芙丝的对面坐下来，亲自为女孩倒了一杯红茶。

“所以今天找我什么事呢，小姐？”

　红茶的热气袅袅地升腾起来，芙丝有些不安地一直在桌下用手指绞着自己的手帕，声如蚊呐：

“这……这周末的宴会……”

沈斩棘顿时了然，却还是捕鱼撒网似的诱导道：

“别紧张，我在听着。”

很简短的几个字，芙丝却仿佛从里边觉出了莫大的鼓励似的，她顿了顿，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这周末，卡里子爵的宴会……我想请特伊斯阁下陪我一起……”

芙丝红着脸，悄悄地抬着眼睛想偷看沈斩棘的表情。

沈斩棘这时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他轻轻地放下茶壶，作秀似的端端正正地啜了一口，被放在他身上顿时就有一股子无以言喻的优雅气息透出来。

瓷器与桌面相撞，发出掷地有声的“叮”的一声，他依旧勾着唇角，抬起的眼眸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我的荣幸，小姐。”

芙丝也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特伊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她这么想着，但在巨大的喜悦面前，她马上把这些想法抛到了脑后。

温尔特靠在一边的墙上，他看着笑容冷漠而疏离的哥哥，一时竟觉得陌生――他仿佛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以至于和特伊斯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就不怕被发现？】许久没有出过声的88突兀地开口道，正他带过的几个宿主里边，无一不是小心翼翼地去打听，恨不得让自己就这么变成特伊斯。

【被发现什么？】沈斩棘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笑着问道。

【被发现你不是特伊斯啊。】88理所当然地说道。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沈斩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了一声，【现在这副壳子里是我，要搞我？――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如此自信满满的宣言，88听了却莫名地感到自己好像被说服了，于是它顿了顿，又旗鼓蔫瘪，彻彻底底地息了声。

看着仆人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芙丝，温尔特又坐回了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位，他皱着眉头盯着沈斩棘，开口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正啜着红茶，闻言口齿不清地“嗯？”了一声，温尔特见他样子，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这时沈轮台不知从哪儿溜达了一圈回来，轻巧地一跳，跃上沈斩棘的大腿，沈斩棘连忙接住它。

芙丝·洛因兹在首都以她的美貌而闻名，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她就是一门心思地往特伊斯这洞里钻，阵仗搞得像是“此生非君不嫁”。

于是到后来所有人都为她这种烈焰般的爱情折服，而这特伊斯也是个没眼见的，放着大美女不抱，非要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去瞎混，干的事情简直让人不齿。

对于特伊斯一见芙丝就跑的表现，温尔特再熟悉不过，而今天却像是吃了假药似的一个劲地往前凑，明显是不对劲。

温尔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斩棘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施施然地起了身，他揉了揉沈轮台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去外边走走吧。”
难得的不是那两个车夫，脱离了那种惊心动魄的飙车技术，沈斩棘就感觉生活都明媚了起来，他慢吞吞走在大街上，有人认出他来，就相互挤挤眼睛，避瘟疫似的避过他，却又暗地里滚动喉结，吞下暗含着情、欲的唾液。

沈轮台难得的乖的很，缩在沈斩棘的手臂里打盹，他走了一会儿，就见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奈登.加文正偷偷地看着自己，对上了眼睛，就很神秘似的冲他招了招手。

这小孩儿……真以为自己是特工呢？

沈斩棘有些哭笑不得，奈登.加文煞有介事地把他领到之前的那个垃圾小巷里，依旧还是那一批孩子，一个个海螺似的缩在一起。

沈轮台在他的肩头站地笔直，像一个巡视领土的国王一样，沈斩棘还没什么表示，它就先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

几个孩子好奇又喜爱地看着它，这种星星眼显然是极大地满足了沈轮台的虚荣心，又是高傲地一仰头，结局就是差点从沈斩棘的肩头掉下来。

“怎么样？”沈斩棘笑着问道，摸了摸口袋，把一包小饼干摸出来给他们分了，“我让你们打听的事儿。”

奈登.加文俨然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拘谨，他努力地咽下一块饼干，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我们去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

他说到这里有点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斩棘一眼，沈斩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都说出来。”

　　得了他的首肯，奈登.加文也不会再遮遮掩掩：“特伊斯·但瓦林，国王陛下与一个不知名的野女人的孩子，现与亲王温尔特居住在一起，听说私生活极为放荡，有一个未婚妻，是洛因兹家的芙丝·洛因兹，他曾不止一次地接触温尔特亲王所管辖的政区，被称为‘养不透的白眼狼’，因平日里嚣张跋扈，扰乱首都安宁，首都警局多次出面也不见收敛，被称为‘首都毒瘤’，平日里和一群纨绔们混在一起，经常上街调戏小姐们，有传言他还与毒品和人贩有勾结，对了，好像还和军事法庭的哪位也有勾结……”

8.带我走，好不好？
奈登.加文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甚至让沈斩棘有了一种这个人能活到现在真是万幸的感觉。

“唉……够了……”

沈斩棘有些疲倦地扶住了自己的额角，抬手挥了挥。

他原本让奈登.加文他们去打听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实际上只是给他们一个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救济的理由罢了，但现在看来，这群掩藏在黑暗中的孩子们所能打听到的，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对他很有利。

见他久久地不说话，奈登.加文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刚说的话给气到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斩棘的袖子，小声道：“那个……伯爵大人您别生气……我相信你的！”

几个小屁孩连忙附和起来，沈斩棘不由得笑了笑，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他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钱币送到奈登手里，缓声说：

“这些是报酬，如果饿了的话，随时可以到我之前说的地方领东西吃。”

奈登.加文攥着钱，眼睛都放出光来，忙不迭地点头，这时沈轮台却忽得“喵”了一声，从沈斩棘的肩头跳了下来。

“怎么了？”

沈斩棘连忙看向它，沈轮台上前凑过去蹭了蹭沈斩棘的衣袖，又转过头往小巷的更深处跑过去。
沈斩棘一捞没捞住它，只能急慌慌地站起身去追，奈登.加文也站起来，看见特伊斯比了一个手势，于是停下步子。

“沈轮台！你要跑到哪里去！”

沈斩棘跑得气喘吁吁，这么长时间的奔跑显然不适合特伊斯这种娇生惯养的人。正当沈斩棘跑的快撑不住的时候，沈轮台就忽得停了下来。

沈斩棘喘着气，刚想开口训几句，就听见前面有挺大的动静响起来。

沈斩棘马上警惕地歇下声来，他弯腰抱起沈轮台，探身看去，那是一群明显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的纨绔小孩，个个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杀马特发型，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冲毛金鸡。

他们身上穿的都不是什么坏衣服，看样子家里应当都是有些钱的。

　　

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被他们围在中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提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段长长的钢管，跌跌撞撞地躲避着他们的攻击。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个小孩忽然扭头向他看去，沈斩棘站在墙角，直直地对上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个小孩儿像是没想到一般，脸上带了些惊愣，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似的下意识地把那截钢水管往旁边一丢，水管接触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同时一块石头飞过来，擦过少年的额角，沈斩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血迹顺着他的脸颊蜿蜒下来，最后滴落在地上，与土壤化为一体。

沈斩棘几乎呼吸一窒，身体先意识一步已经跑了过去，把男孩牢牢地护在怀里。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被自己的鲜血沾染的西装，就像是沾染了什么污渍似的想去擦拭，他把脸颊贴在沈斩棘的身上，想了想，又装出了一副极其害怕颤抖的模样。

“哈？你是哪儿来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小混混看着沈斩棘，显得十分地不愉快，他全身上下都是肥肉，把他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手里一下又一下地掂着一块石头，歪着头，那样子要多拽有多拽。

可是沈斩棘必须得说，比不上他小学时候的万分之一，那时候他仗着家里权大势大，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偏偏那群被欺负了的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扒。

“……等等，赖尔……”

旁边一个小孩揪了揪那男孩的衣袖，瞅着沈斩棘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特伊斯·但瓦林？”

沈斩棘没想到特伊斯的名声在这时候还有这种好用场，于是他轻轻笑了一声，轻轻把玩着拇指上的戒指。

“哈？特伊斯？就这个玩意儿？”那小孩儿依旧皱着眉，斜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斩棘，眼前的青年生的一副艳丽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于是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对上他那副怀疑的神情，沈斩棘轻笑了一声，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那根水管，在手掌心里拍了拍，顿时发出十分清脆空洞的击打声，似乎是在测试它牢不牢实：

“等等。你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那群小孩被他这种架势唬住了，赖尔和那双暴戾的双眸对上眼睛，一下子就像是被巨蟒缠住了似的无法动弹，他看见那个男孩就站在沈斩棘的身后，怀里抱着眯着眼睛的沈轮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像是在狠狠地嘲笑他的无知和愚蠢。

“我可以让我父亲杀了你们！”

赖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呆住了――他不想这么说的，但是一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它就像原罪，源源不断地把罪孽塞到你的心里。

“哦？是吗？”沈斩棘的眼神完全地冷了下来，“赖尔·爱德华，是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想……”沈斩棘勾起了一丝唇角，像是一个掩藏在黑暗中的恶魔，

“――你们应该尝尝贫穷的味道。”

看着几个小鸡毛慌不择路地跑了，沈斩棘转过身来，那个男孩怀里抱着沈轮台，额头上的血液还没凝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他侧了侧头，让血直接顺着喉结流进了衣领里边。

……莫名地很诱人是怎么回事？

他拥有浅茶色的短发，脸上有点脏污，但五官出奇的精致，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就有一种格外圣洁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没事吗？”沈斩棘蹲下来，为他拭了拭眼角的血迹，男孩笑着，很乖顺地摇了摇头，他看着沈斩棘沾染上自己血液的手指，不由得暗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轻声回答道：

“……我没事。”

男孩的手轻轻地揪住了沈斩棘的衣摆，沈斩棘看见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咧开的嘴露出了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他说：

“――带我走吧？

――带我走，好不好？”

那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力量。

沈斩棘只觉得自己眼前恍惚了一下，瞬间自己的大脑以至于全身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把这个男孩带回家。

【沈斩棘，小心一点。】88的声音忽然传出来，沈斩棘一怔，像是大梦初醒般应了一声，问道：

【怎么了？八哥？】

沈斩棘甚至能从88的机械音里听出一些严肃的意味来，88却是顿了顿，半晌后才咳了咳，道：

【小心一点……小心他。】

沈斩棘听罢，很无谓的笑了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牵住了男孩的手，而那个男孩正仰着头盯着他看，沈斩棘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柔软的发旋，便忍不住戳了一下。

注意到男孩儿有些好奇的神色，沈斩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又伸手揉了揉那个脑袋，直到把那些棕色的卷发揉的乱七八糟的才罢休：

“走，带你回家。”

　

那个男孩闻言，一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我叫……德塞普信。”

――请记住我的名字。

　　* decepution 欺诈。

9.祁决吗？真好听。
阳光照进这个阴暗的小巷，那个男孩微微笑着，脸颊犹如昂贵的白瓷一般的精致，带着蛊惑人心的圣洁。

那双眯起的灰蓝色的眼睛就好似一个深潭，能轻易地让人深陷其中。

【沈斩棘。】

　　88忽得出了声，它透过自己的电波传达，从沈斩棘的视野中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男孩，：

【我希望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们一点……

――我也希望你成功。】

沈斩棘微微歪了歪头，艳丽的双眸微微地半眯起来。

他实际上的确是不怎么待见这些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原来只是虚与委蛇的话，他也不会太过与系统撕破脸。

没想到系统会主动点破这层纱纸。

闻言，他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弊。沉默在两人之间停滞了许久，88才听见他很轻地应了一句：

【嗯。】

沈斩棘最终还是带着德塞普信回了亲王宅邸，趁着这件事还没传到那个吸血鬼一样的老管家的耳朵里，他连忙把德塞普信塞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茶色短发的小孩总是很乖的样子，他的眼神总是一刻不离地吸附在沈斩棘身上，像是一只刚断奶的雏鸟。

随后在敌人看不见的角落肆意地露出邪恶的獠牙。

小孩乖乖地洗了澡，那种湿漉漉低垂着眉眼的模样简直让沈斩棘心都要化掉了。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微微地歪着头，从对面的镜子里看着金发的青年低垂着眉眼为自己擦拭头发的样子。

　

男孩儿慢慢地对着镜子伸出手，覆在镜子里青年的脸颊上，于是从那个角度看，就好像

――自己正在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眉眼的任何地方。

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又慢慢下移，落在青年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上，柔金色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打落在颈窝……糜丽至极。

少年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在端详一件昂贵的艺术品一般。

他的手指移到了亲年白皙的脖颈处，便微微地弯曲起来，从镜子里看起来就像是那只手扼住了沈斩棘的咽喉。

“――你在看什么呢？”

沈斩棘帮他把发丝揉开，低声问道，少年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他摇了摇头，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

但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眼睛依旧还是紧紧地盯着镜子里的沈斩棘不放，垂涎欲滴。

“我听到有人喊你沈斩棘。”

少年沉默了一下，忽然这么说道，他灰蓝色的眸子在光影交错中明明灭灭的，充满了诡谲的色彩。

沈斩棘登时动作一顿，气氛一下子陡然僵硬起来，房间一下子寂静下来，流窜着紧张的空气。

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男孩儿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无果后，他掩饰性地侧了侧身子，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问：“什么时候？”

“……经常。”那小孩低头想了想，微微笑道：“那是你的名字吗？”

沈斩棘心中有些惊疑，于是放下了他的那一缕头发，他低着头，看不清有什么表情，只是本能地让人觉得畏惧，半晌，他才低声回答道：

“是我在别处的名字。”

德塞普信也低下头，在茶水的倒影里看着自己的眼睛，是那种仿佛在泥地里浸泡过的灰蓝色，盛满了污浊与肮脏，他就像一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半晌后，沈斩棘看见他抬起头，冲着自己弯了弯眼角：

“我也想要这样的名字――好吗？”

沈斩棘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熟悉，仿佛在梦中演练过千百回，他一如自己所想地开口了：

“――祁决。”

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一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应该叫这个名字。

　“……祁……决……吗？”

少年低着头，把这几个字在唇舌间辗转了一遍，像是尝到了甜味似的笑起来：

“――真好听。”

祁决从此在温尔特的府邸里住下来，这个由“毒瘤”特伊斯伯爵带回来的小孩儿，人缘却明显地比特伊斯好了很多。

似乎根本没有人不喜欢他。

实际上沈斩棘自己也想不明白，特伊斯这张脸不说是颜值巅峰，虽然没有祁决那种一看就能让人忘不掉的气质，但光是皮相上的诱惑，再加上自己每天笑脸迎人，竟然还没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小正太来得受欢迎？

难道是这里的人的审美问题？？？

于是沈斩棘对自己二十年的风流生涯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仿佛所有的事情放在祁决的身上仿佛都会变成理所应当。

温尔特也很纳闷，自己的宅邸，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竟然是他自己。

――他当然是不同意的，对于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宅邸这种事情，很可能会给他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知出于什么私心，他是私下里把德塞普信“请”过来的。

这个小孩长得出奇的好看，甚至不像是能在肮脏的街头讨饭的下等人，但温尔特不喜欢他，尤其是那双眼睛，他能从里边看出来的，十之有九都是虚伪。

――这个小孩让他心悸。

温尔特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个碍事的小孩儿赶出去，可是肚子里的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你可以留下”。

老管家在一旁，像是大吃一惊似的盯着他，温尔特只能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那表情像是被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德塞普信垂着眼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谢后，踏着新特制的小皮靴跟着女仆走出去。

女仆很开心地拉着小孩的手，温尔特看见他侧过脸来瞥了自己一眼，灰蓝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极端恶劣的情愫，随后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愚蠢。

“我觉得留着他也没什么。”一旁的老管家忽然说道。

温尔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刚想呵斥，却是有一股很奇异的念头强烈地侵占了自己的脑海――

――是啊，留着他，也没什么。

沈斩棘坐着马车去接芙丝·洛因兹的时候，刚巧是下午1点，太阳很好，贵族们就偏爱在这种天气里举办宴会。

驾车的又变成了那两个车夫，只不过忌惮着沈斩棘手里的刀子，这次他们的的确确是收敛了很多，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壮马也压低了头颅，这辆被人们深刻铭记在心的马车，以一种极其低调的方式混进了来往的车流。

芙丝今天穿的是一条粉色的克里诺林裙，上边镶嵌的钻石简直让沈斩棘怀疑这么一件庞然大物的裙子会不会把她的那小身板压垮。

但这件克里诺林裙的确是很好地把女孩儿的身材体现出来，她画着很精致的妆容，显得比上次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她的手上举着一把大羽毛扇，半掩着自己的脸，面若桃花，沈斩棘隔着车窗看了她一会儿，很潇洒地站起来，他按着车门跳下车，几步走到了芙丝的面前。

在芙丝期待的目光里，他彬彬有礼地把手别在身后，很标准地行了一个绅士礼，笑道：

“美丽的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芙丝怔怔地看着他，一路从脸红到了耳根，原本就抹了腮红的脸显得格外鲜艳，她用扇遮住了大半边脸，强作矜持地轻轻把手放进了沈斩棘的手里。

　　沈斩棘笑着牵起了她的手，小心地避开了泥潭，他牵着她为她打开了车门，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芙丝又红着脸把扇子往上遮了遮，提着她厚重的裙摆坐进了车内。

10.想我了
――愚蠢的是你们，不是金钱。――

办宴会的是一个名叫卡里的男爵，爵位不高，但凭着他那一张能把死马说活的嘴，光是拍马屁的活儿，就在上流贵族圈里混得如鱼得水。

卡里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爵位是他家里世代传下来的，所谓臭味相投，听说特伊斯从前就经常和他们那一群纨绔混在一起。

只是特伊斯和别的人不一样，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也不会去拍什么马屁，再加上平时在外臭的如狗的名声，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首都“毒瘤”。

所以当沈斩棘挽着芙丝下车的时候，周围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黏上来。

众人的目光落过去时，呼吸都不由得一顿，挺拔俊秀的青年站在女孩儿的旁边，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发丝似乎每一寸都在夺取周边的阳光。

就是这样一副高傲的样子……让人实在忍不住想要把他拖下神坛，看他露出隐忍而羞恼的神色――想把他搂在怀中狠狠把玩。

但当他们发现自己看的是谁之后，又恼怒起来，各自别过头去，仿佛不屑一顾。

沈斩棘漠然地环视了一圈，湛蓝的瞳眸最终停留在芙丝洋溢着幸福的脸上。

仆人代为出示了请帖，沈斩棘帮着芙丝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看她那一副想去找其他小姐谈话又舍不得去的样子，沈斩棘笑着揉了揉她的额头，微微扬了扬下巴，轻声说：“去吧。”

青年的指尖修长圆润，泛着些粉色，便显得格外地耐看，芙丝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眼眸里却暗藏着极端的病态渴望。

少女碧蓝色的大眼睛亮的灵动，她红着脸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在沈斩棘臂弯里蹭了一下，就乐颠颠地跑了。

沈斩棘笑着看他跑远，嘴角的弧度就一点一点地落下，直到最终面无表情，随意从侍从手里拿了杯红酒，走到附近的沙发上坐下。

他环视了四周，这个会场是在卡里家府邸的大厅里，四处都看得见价值不菲的宝器和壁画，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奢靡，沈斩棘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每一张塔罗牌的踪迹。

“介意我坐这儿吗？”

一杯盛了小半红酒的酒杯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沈斩棘一愣，看向身边弯下腰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镶着金边的衣领上钉着五颗星星，在灯光下格外地耀眼。

他的五官是很典型的欧洲人的相貌，看起来很立体，碧蓝的眼睛里像是掺了点绿进去，举手投足间都混杂着军人特有的锐气，沉重而内敛，却是赏心悦目。

男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目光像是一条吐信的巨蟒。

“……请随意。”

沈斩棘把目光收回来，他抬杯与那男人撞了一下，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好，赫德奥斯·埃格林，很荣幸见到您。”

身边的男人轻抿了一口红酒，他坐下来，笑着朝沈斩棘伸出手来，一股子淡淡的沐浴水的味道钻入鼻尖。

在这种贵族圈里已经很难闻到这种一点都不做作的香味了，沈斩棘愣了一下，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

　　“你好，特伊斯-但瓦林。”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对方皮肤的温度都直截了当地传达过来，沈斩棘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放开，照理说对面的人也应该识趣一点，可没想到对面的那只手却显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沈斩棘只感觉到那股惊人的力道下，赫德奥斯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又用带着薄茧的手指在掌心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沈斩棘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对方手劲大的很，根本挣不出来。

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撞上赫德奥斯也在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不变的公式化笑容，甚至连端着酒杯的手都不曾动过一下。

这tm别是个gay吧？

并不是歧视同性恋，而是沈斩棘从前就遇到一个暴露狂，光天化日下冲上来抱住自己就把身下的那东西往沈斩棘身上怼。

沈斩棘当时被恶心的，差点没当场把那暴露狂的根儿剪掉。

他现在也摸不清这人和特伊斯到底认不认识，只能任由赫德奥斯淡定地在自己的凝视下捏了又摸，摸了又捏的，才放开手来。

……亏你还是个五星级的正直军官。

“……怎么，最近喜欢上装善人了？”

听见赫德奥斯明显很熟稔的语气，沈斩棘可以笃定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他说的，应该就是自己收养祁决那件事。

“看着顺眼就带了，又不是养不起他。”沈斩棘淡笑着和他碰了碰杯，他垂下眸子，轻抿了一口酒液，把目光悠悠地投向远处的芙丝·洛因兹。

赫德奥斯看了他一眼，正巧瞧见那殷红的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走了淡色唇瓣上的水珠，心里边顿时一颤，像是被个猫爪子轻轻挠了挠。

这特伊斯伯爵今天实在是不同寻常。

从前他心眼多，即使挂着纯善的笑容也不难看出那股子阴郁，而今天一看，赫德奥斯莫名地感受到了那种真正的属于贵族的倨傲，也不会高地让人反感，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这人天生就该什么都顺着他、宠着他似的，甚至在他看来，还有一点……

……撩。

“你已经许久都未找过我了。”

赫德奥斯点了根雪茄，他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缓缓喷出，弥漫了视野。

沈斩棘瞅了他一眼，心痒痒的，于是也伸手要了一支，赫德奥斯倒是很熟练地转了转火纸，给他点上一根。

赫德奥斯看见他斜斜地瞟了自己一眼，轻飘飘地差点把他的神志都给勾走了，那青年很不屑地嗤了一声，道：

“找你做甚？”

浑白的烟气在他说话的时候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把他的脸渲染的模糊不清，赫德奥斯一时看得愣神，心如擂鼓起来。

“做什么……”赫德奥斯翻了个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笼罩在他的上方，他低下头叼住了沈斩棘手指间的半支烟，薄唇间有几声酥人骨头的轻笑带着烟气飘了出来

“自然是……想我。”

这种距离太近，已经远远超出了沈斩棘的忍受范围，只见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沈斩棘按着赫德奥斯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开，赫德奥斯也懵了，竟然就这么愣愣被一把推开，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沈斩棘推开似的。

沈斩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小西装：“我想您是喝醉了。”

赫德奥斯：……我还没开始喝呢……

于是赫德奥斯就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又要了一杯红酒，递给刚好走回来的芙丝，然后十分绅士地把女孩儿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体贴地低声询问有什么想吃的。

怪不得就算特伊斯这小子如何地臭名远扬，在女士堆里永远如鱼得水。

赫德奥斯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特伊斯，柔顺的金发温顺地贴在他的双颊两边，半遮半掩住了青年微垂眸子时颤抖纤长的睫毛，青年浅粉色的双唇微微地往上勾着，简直能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那双眼睛，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里边的冷漠与疏离，而芙丝……

他看了一眼芙丝，这个日常精明的女人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完全无法察觉到这些。

沈斩棘衬衫的上边几颗扣子被松散地解开，露出白皙诱人的若隐若现的锁骨。

赫德奥斯撑着自己的脑袋，悠悠地吐出了一口烟气，他隐隐听到身边有抽气的声音响起――别说是女人，就是他看了也要把持不住。

芙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马上烧了起来，她十分小声地说着需求，然后看见赫德奥斯时又起身提起裙摆行礼：

“您好，赫德奥斯长官。”

赫德奥斯难得很和气地一笑，道：“幸会，美丽的芙丝小姐，您今天很美丽。”

沈斩棘在芙丝身后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去帮芙丝拿蛋糕。

赫德奥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觉得一时有些陌生。

以前的特伊斯……

赫德奥斯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脑子里从前的特伊斯逐渐与眼前这个人重叠起来，一股浓重的违和感升上心头：

　　从前的特伊斯……真的是这样的吗？

11.首都第一好警官
“奇怪了。”

芙丝一边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四周，一边小口啜饮着沈斩棘为她端来的红茶，一边问道，“卡里阁下怎么还没出来？”

卡里·伯特，也就是这场聚会的主办人，原约定时间是正午12:00，而现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小时了，这时候主人还不来，那就是没礼数。

“再等等吧。”有人说道。

芙丝他们依言复又坐下，等来的却是女主人崩溃似的尖叫和暴躁的管家。

这个管家年纪挺大，比之温尔特府里那个老妖精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没到大厅就能听见他歇斯底里的大喊：

“封锁！封锁全部的门窗！不能让一个人逃出去！”

沉重的大门应声关上，接着是砰砰砰的窗子被摔上的声音。看他这架势，宾客们都慌张起来，纷纷起身询问出了什么事，那个老管家喘着气，并没有理会那群人。

几十分钟后，就快有人耐不住性子想硬闯时，一队持枪的警察鱼贯而入。

“你好，我是西昂·莱韦恩，是负责本次案件的长官。”这个叫西昂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尽数往后固定了，鼻梁上架着一副十分斯文的金边眼镜。

他径直走到老管家的面前，摘下礼帽，十分有礼地介绍着自己。

那老管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了西昂的衣角 。

听完老管家的描述，西昂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絮地处理琐事。

看着门口被拉起的警戒线，西昂转过身来对宾客们鞠了一躬，道：“在破案期间，请大家都暂时留在这儿，不要试图逃跑，这或许会被我们认定为嫌疑人之一。”

一位女士不可置信地站起来质问：“你什么意思？是要我们同杀人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吗？”

“抱歉女士，这也是为了保证日后大家的安全。”西昂推了推他的金边眼镜，语气极其公式化。

“这是倒了什么血霉了？！”一个男人狠狠摔了礼帽，这一句话怕是说到了大伙儿的心坎里。

沈斩棘依旧坐在沙发上，听见这个消息心头也不可抑制地一惊，他不动声色地抬着眼眸，对上了赫德奥斯内敛而冷静的双眸，双方皆是一愣，默契地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别开眼去。

沈斩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光滑的杯壁，感受到芙丝不安地拉着自己的衣摆，于是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啄吻了一下：“别怕，我在。”

芙丝刚扯出一丝笑容想要回应，就听门口一片嘈杂。

“等等！不能进去！”沈斩棘循声望去，和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祁决对上了眼。

“祁决……”沈斩棘不由得站起来，祁决就这么站在门口，定定地用他那灰蓝的双眸盯着自己。

“闲杂人等一律不明入内。”

西昂推了推他的眼镜，镜片里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不，我可以进去。”祁决微微挪了一步，晦涩不明的眼睛直直看进西昂的眼里。

西昂愣了一下，顿时心头浮现出一种要命的窒息感，他意识到一股强烈的念头正在侵占他的脑海。

原本沈斩棘是以为西昂不会同意的，没想到就见西昂站在原地呆愣了两秒，烦躁地摆了摆手说：

“算了算了，一个小孩儿而已。”

原本拦着人的那两个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从上级指挥，把祁决放了进来。

等到沈斩棘把这个小孩儿抱了个满怀，他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神来了。

“你怎么来了？”沈斩棘低声问道，祁决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灰蓝色的双眸转了一圈，在赫德奥斯的身上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他的双手慢慢地抓住了沈斩棘的衣服，闷闷地回道：“担心你，想来见你。”

“……”沈斩棘怔愣了半晌，最终溢出一时叹息，他轻轻地抚摸着祁决的后脑勺：“……你不该来的。”

“原本是不该来的。”祁决轻笑了一声，“为了你――所以来了。”

沈斩棘听多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因着自己也常说给女孩子听，里边几分真心自然晓得――他向来是不屑这些的，可偏偏从这个小孩儿的嘴里吐出来，就是好像发毒誓似的慎重。

西昂推了推他的眼睛，在旁边戴上了他的白手套，问老管家：“尸体在哪里？”

众人见状，也惴惴不安地各自散了，沈斩棘打了个哈欠，原本打算去补个觉，可视角上方又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窗口抖动。

【任务：请查找出凶手是谁。】

沈斩棘：？？？

【八哥――这是？】

【如你所见。】88淡淡答道，【你的美容觉泡汤了，我劝你最好还是尽量跟上那群警察。】

沈斩棘的眉头不可抑制地挑了挑，他深吸了几口气，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似的。

他一路穿过人群，走到了西昂的身边，极其很友善地笑了笑，伸出手道：“西昂长官――是吧，特伊斯·但瓦林，很荣幸认识您。”

西昂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浅色的眼珠淡淡地瞟过了青年艳丽的过人的脸颊，又复垂下了眼睑：

“但瓦林伯爵，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看来又是个认识的。沈斩棘心中暗叹，于是用手肘顶了顶他的手臂，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无关人员不得入内。”西昂冷淡地瞥了一眼这个臭名远扬的家伙。
搞不懂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西昂当然认识这个首都败类，而且甚至还挺熟的，当年他刚巧新官上任，仍旧是那个时间，下午13点整，顶着烈日，特伊斯的那几匹壮马跑的格外地嚣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横冲直撞。

他是谁？他可是首都第一好警官！

西昂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扰乱首都秩序的事情存在，二话不说把这个快拽到天上去的小孩儿带回了局子。

结果好了，特伊斯这厮大摇大摆地进了局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就等到了他的弟弟温尔特――当时温尔特是亲自来接的，这位亲王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彬彬有礼，礼仪教养都和特伊斯那厮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警局里当然没人敢违抗亲王，于是特伊斯揉了揉睡眼，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弟回去了。

之后见到特伊斯简直是常态，街头调戏女孩，是他没错，街头羞辱乞丐，也是他没错，街头斗殴，那更是他没错，仿佛他特伊斯就是对一切坏事儿情有独钟。

西昂想着，恍然回神，便叫上后边的几个警员就上楼去了。

　　见他这副冷漠的作态，于是沈斩棘咬咬牙，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察觉到他的脚步，前面西昂的身形顿了顿，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12.坎弗瑞阁下
沈斩棘一路跟着警察和老管家来到二楼，二楼的风格和一楼那种富丽堂皇截然不同，四处闪烁着昏暗的灯光，莫名地带出了一片暧昧不清的绮丽氛围。

“这里就是我家大人的书房了。”

管家拿着钥匙开了门，与此同时，霎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沈斩棘不由得捂了捂鼻子，有点反胃，警官们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却是脸色一点都不变，就先让几个警员进去了。

西昂皱着眉头看了沈斩棘一眼，紧接着……又看了一眼。

青年正微微地蹙着眉，也许是因为憋气太久的缘故，脸颊上都泛上了幼嫩的粉色……好看极了。

于是他犹豫再三，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递过来，见沈斩棘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才暗暗舒了口气，道：

“你这不是自己进来找罪受吗？”

沈斩棘闻言，捂着鼻子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管自己，西昂见状，也当真没再管他，自己理了理西装，迈步进屋去。

这位卡里男爵是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肥硕的身体躺在血泊里，头颅却滚到了炕火堆边上，已经快烧了个半焦。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子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警员A过去，弯下腰一把把头提了起来，它的头发和后脑勺都几乎被烧得焦黑了，扯起来的时候皮肤个地板都粘在了一起，脸却意外的没什么大碍。

“脸上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柔和，没有一点惊恐等因素，那么有可能这个人是他的熟人，并在一瞬间被割下了头颅。”

西昂捏着尸体的脸仔细看了看，很客观地做着分析，“具体情况要等验尸官来了之后再说。”

沈斩棘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上前了一步，眼见地发现尸体下边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于是叫了西昂一声，道：“喂――莱韦恩警官，您看看那是什么？”

西昂寻声望来，给警员递了个眼神，小C和小B会意，上前一起合力挪开了尸体。待看清楚下边的东西，沈斩棘不由呼吸一窒，这东西他很熟悉――

　

是一张塔罗牌。

牌号7牌名【战车】，光滑的牌面上沾满了血迹，显得牌上的人脸格外狰狞。

“这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暗示？”小B小心翼翼地揣测道。

“也许吧。”西昂看起来不甚在意，用丝巾把牌面擦干净了，放在书桌上。

沈斩棘看着那张牌，心中一时思绪万千，现在当然还不能马上开口索要，只能等案子被破了之后――说不定……凶手还就是那张牌的对应者。

沈斩棘定下心来，仔细地观察着这间书房，整体显简约风格，但书房的另一面墙上放了一墙的收藏品，大多数是军刀、摆饰、枪具之累的东西，无论是挑出里边随便哪一样都是自己砸锅卖铁也买不起的。

“这卡里男爵活得可真腐朽……”

沈斩棘啧啧称奇，这种财力恐怕是能和温尔特同台相比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沈斩棘转头，就见祁决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张【战车】的正位寓意中，一个是坚强的意志力，一个是胜利，也有自律、旅程移动，或者挑战的意思，逆位则表示失败，鲁莽，冲突或意外事故等。”不等沈斩棘说什么，祁决就一串话下来都不带一个疙瘩，顺溜地简直就像是照本宣读。

沈斩棘听的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捡起来的时候……好像是逆位。”

“――不过，你怎么背得这么顺溜啊？”

祁决垂下眼睑，良久之后才轻轻回答了一句：“因为从前喜欢吧。”

冲着他们俩聊天这当儿，警官已经把屋子搜查过了，墙角里有个雕金桌摆，墙上也相应地有一个小凹槽，桌上的纸上笔迹只写到一半，说明凶手是突然发难。

验尸完毕的结果说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2:00到3:00的样子，致命伤有两处，除了砍脑袋那一下，卡里的胸口也被戳了个大窟窿，只是当时他的整件衣裳都是血淋淋的，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杀害卡里的凶器到底在哪儿？”西昂皱着眉头道。

沈斩棘也心疑这个，却见祁决淡淡地兀自盯着墙角发呆。

“怎么了？”沈斩棘问道。

祁决闻言，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回沈斩棘的身上，微微笑了笑，道，

“天日已经晚了，你饿了吗？”

正到了晚餐时间，宅邸里所有的人都被召集起来，坐到了卡里家的大长桌前边。

桌前的女眷占了半数，芙丝坐在沈斩棘的身边，像个贤妻良母似的关切地为他添了些菜，她做这些的时候祁决就坐在一旁盯着她看，面无表情的，怪有点吓人，芙丝眨了眨眼睛，问沈斩棘：“怎么样了？”

沈斩棘摇了摇头，用眼神瞟了瞟坐在主位旁边的西昂。

卡里死了，主位上是卡里的夫人，着装雍容，神态冷淡，完全没有下午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很快把卡里家的一盘散沙又聚拢了起，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

沈斩棘给祁决叉了一大块肉，祁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我们这儿款待不周还请客人们见谅。”卡里夫人简单地颔了颔首，然后又向西昂点了点头。

西昂见众人吃得都差不多了，便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问道：“大家都用完餐了吗？”

众人听闻，都没吭声，却是一言不发地放下了叉子，看向西昂。

“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理人，知道有些事不是闹着玩的……”西昂的眼睛像鹰似的锐利地扫过了长桌上的所有人。突然，有一个看起来年龄还尚小的男孩举起了手，弱弱地道：“那个......还有一个人没到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是一个相貌还略显幼嫩的男孩子，长相很不错，眼睛微微地抬着，像是一颗宝石。

沈斩棘甚至看见他的肩膀正以明显的幅度抖动着。

“哦？”西昂皱着眉抬了抬眼镜，“是谁？”

“坎弗瑞阁下。”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坎弗瑞”这名字的确如雷贯耳，他是女王的亲弟弟，别说是在政事上一手遮天，在贸易上也声名鼎鹤，再加上脾气暴戾，没少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人人把他当太上皇似的供着，谁敢触他霉头，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于是所有人又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主心骨的西昂。

西昂沉吟了片刻，推了推他的细边眼镜，冷静地说：“得把他请下来。”

　　

13.听从我的安排
“恕我直言，没人想干这差事。”一个男人阴阳怪气地说着，他的右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睛眯得小小的，偶尔闪动狡狭的光芒，昂着他的肥头大脑，一脸挑衅的模样。

“切，贼眉鼠眼的。”

　沈斩棘一看他那吊样就反胃，于是撇了撇嘴，对祁决嘀咕了一句：“以后可别学这种的，丢人现眼。”

祁决侧首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那男人身上，仔仔细细地和自己比对了一下，确认完胜后，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沈斩棘左右看了看，几个男人像鹌鹑似的个个低着脑袋，于是他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咳了两声：

“你看我怎么样？西昂长官？”

“你？”

青年的肢体肆意地伸着，露出了一小截如玉般的白皙脚腕，隐约能看见淡淡的正在跳动的青筋，格外养眼。

西昂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挂心他那恶名昭著的形象，赶紧压低了声音道：

“你又想捣什么乱？”

　“我很认真的~长官。”沈斩棘笑了笑，“不要总是那样看我嘛？”

“有什么不好？”

西昂看起来还想说话，那暴发户又插.进话来，讥诮地看了沈斩棘一眼，“再怎么说也是温尔特亲王的哥哥――虽然是私生的。”

沈斩棘脸色一僵。就听一人傲慢的声音响起来：

“洗洗你的嘴巴吧，挖矿的暴发户。”

随着“嘭”的一声，赫德奥斯一把把枪直接拍在餐桌上，在那一刻，沈斩棘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的脸色都紧绷了一下。

赫德奥斯的眸子半垂着，低垂的睫毛没能掩住那满眼的戾色，就像岩穴深处的赤蟒，显得危险而沉寂。

赫德奥斯把目光投向暴发户。那有如鹰隼般尖锐的目光使肥胖的男人不由有些瑟索，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小、心、你最后的爵位也保、不、住。”

那男人的脸一下子气得和猪肝似的通红，瞧他那样子，沈斩棘估摸着要不是赫德奥斯手里端着一把枪，那男人得马上像泼妇一样骂起街来。

“够了。”西昂皱着眉头拿钢叉轻轻在玻璃杯壁上敲了敲，清越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大厅，他顿了顿，看向沈斩棘：

“那就你去。”

沈斩棘微微一笑，颔首以表尊敬。

他站起身来，看见祁决抬着头淡淡地望着自己，于是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乖乖等着我。”

祁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谙，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句好。

这位坎弗瑞大公阁下的房间是在二楼左数第三间，

沈斩棘看了看这扇位居正中，连装饰看起来都格外豪华的大门，不由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卡里原本的打算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讨好一下这位阁下，以求再涨些财富。

沈斩棘想着，上前一步，规律地敲了敲门。

“进来。”

对于这种连自己是谁都不问问的行为，沈斩棘怔愣了一下，旋即转开把手推门进去。

传说中这位伟大的阁下此时正宽松地裹着他的浴袍，一点也不避讳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捧着一本书，一手端着半杯红酒，台子上的大喇叭还非常浪漫地播放着舞曲――

简直不能再舒服了。

“你谁？”

听到声响，坎弗瑞斜着脸掠了他一眼 ，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忽然，坎弗瑞顿了一下，又瞟了他一眼，然后又瞟了几眼，沈斩棘就见他“啪”地一声合上了自己手里的书，神色玩味：

“哈，你不是温尔特那小子的白眼狼哥哥吗？”

“是我，阁下。”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沈斩棘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俯身做了个礼，“很荣幸您还能记得我。”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抓狂，坎弗瑞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也许是因为多年浸淫官场的缘故，这位阁下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的锐利，让沈斩棘下意识微微有些防备地弓起了腰。

“不……你不是那白眼狼，你是谁？”

短短的一句话，让沈斩棘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您在说什么呢？坎弗瑞阁下。”

冷汗一下子浸湿了他的衣衫，坎弗瑞却又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他轻抿了一口红酒，笑道：“算了，是或不是都和我没关系――”

“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沈斩棘敛下眉眼，做出了一副低位人的样子：“卡里男爵死了，您知道吗？”

“知道，但那又怎么了？”

坎弗瑞的语气就像在讨论眼前红酒是否上年份一样，理所当然。

沈斩棘也稍稍放松下来，瞥到桌上的一盒雪茄，于是说道：“讨支烟吃吃，阁下。”

坎弗瑞看了他一眼：“自便。”

沈斩棘点上一根雪茄，道：“楼下有警局的人来了，叫我来请您下去。”

“他们算什么东西？叫我我就得去？”坎弗瑞嗤笑一声，也伸手拿了一支雪茄，沈斩棘很自然地凑过去为他点上，坎弗瑞好像对此很是受用，连带着看沈斩棘的目光也软下来了。

“那当然不是。”沈斩棘笑道，“这不是我毕恭毕敬地来请你了吗？”

坎弗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那我是请的动还是请不动？”沈斩棘吐出一口烟气，冲他笑着挑了挑眉，烟雾缭绕中，那少年的眉眼张扬地艳丽。

坎弗瑞看着他，半晌才低声笑了笑：“带路吧。”

沈斩棘闻言，也笑着站起身，皮靴子的小高跟蹬在华贵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餐桌上的那群人都还维持着走时的姿势，所有人都沉默着，像是一排沉寂的雕像，听见脚步声传来，一排雕像都像是破冻一样现活起来。

似乎是没想到沈斩棘能把坎弗瑞请来，暴发户“啧”了一声，狠狠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众人们纷纷起身对着坎弗瑞打着招呼，似乎是一秒忘记了杀人事件。

“坎弗瑞大公与你熟识吗？”芙丝轻轻靠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爱恋，“我记得他可不爱给别人面子。”

“只是恰巧遇上他心情愉悦罢了。”沈斩棘笑着与他碰了碰杯，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卡里夫人给坎弗瑞让了位，他一落座，就有人给他点烟倒酒。

坎弗瑞还是那副“我很吊”的样子，高傲地翘着二郎腿，紧锁着眉头一脸厌烦。

“好了，人到齐了吗？”西昂环视了一圈，再次问道：“确定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里了，阁下。”管家答道：“一共二十七位客人，三十名佣人，再加上夫人和警局十人，都齐了。”

西昂闻言，微微颔首：“为了诸位阁下的安全，我希望从现在起――

　　大家都能听从我的安排。”

14.偷情？
坎弗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耐，兴许这位大公自打出生以来，除了父母和女王，就没尝过“听从”的滋味，沈斩棘很衷心地希望这位西昂警官能在坎弗瑞掀了桌板之前把所有话都讲完。

“三人一房，最好不相识，夜晚不要一个人走动，女士们与绅士房间相隔，以便求救。”

“你这不是意味着我们有概率和杀人犯一个房间？！”一个女士怪叫起来。

西昂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这些长期处于上流阶级的贵族们向来不愿意和陌生人有太多的接触，把自己的难以见人的私生活爆料出去的，但令沈斩棘没想到的是坎弗瑞竟然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表示反对。

大多数贵族面有不满，但碍于坎弗瑞的态度，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那么就这样。”

人群慢慢地减少，无一不是先毕恭毕敬地和这位大公道别了之后才退下。

坎弗瑞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底内敛着沉静与清明，像是一位陷入沉睡的王者。

于是沈斩棘也站起身来，冲着坎弗瑞点了点头，祁决站在他的身后，伸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握住沈斩棘的手掌，沈斩棘回头，这才有些发愣。

这才多少时日的功夫，但是瘦弱的小孩儿，已经像一个树苗一样飞快地窜起来了，他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此时更是显得无比地出挑，

见沈斩棘发傻似的盯着自己，祁决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往自己脑门上贴了贴：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沈斩棘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

两人走至自己的房间门前，沈斩棘插入钥匙，开锁，打开门后却没想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听到声响，那人身形一颤，转过头来，真是今天餐厅说话的那个人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长得很阴柔，光看面容甚至都让沈斩棘一时分不清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个男孩儿显得很拘谨，他弓着身子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您，您好，特伊斯阁下，我叫……埃德蒙·阿尔卡。”

“阿尔卡？”沈斩棘微微眯起眼睛，显得他宝石般的眼珠子像是落了星光，他微微勾唇，道，“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姓氏。”
“……是的……”埃德蒙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似的低下了头：“……坎弗瑞大公是我的堂哥。”

这层关系是沈斩棘万万没想到的，这两个人光是一看气势，一只弱猫一只虎，顶多也只是同一宗，八竿子也打不着边。

像是猜到了沈斩棘在想什么，埃德蒙勉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白皙的面孔上泛起阵阵的红晕，什么表情落在他的脸上仿佛都带着一些娇柔与委屈，格外地容易让人心软：“……没关系……这的确是难以想象。”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斩棘抿了抿唇，两人也相顾无言，见埃德蒙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沈斩棘也只能微叹口气，由身后的祁决拉着自己进屋去。

房间里不多不少三张床，刚灭了灯，沈斩棘就听见隔壁的床位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自己的被褥被掀开一角，一个身体靠过来。

“我有些冷。”祁决轻轻地搂着沈斩棘的腰身，轻声解释道。

沈斩棘摸了摸他温暖地像个火炉似的身体，心道我信你个鬼。

也许是认床的缘故，沈斩棘睡得很不安稳，当他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敲着外边的夜色，似乎已经是半夜了。

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原本继续睡下去，就突兀地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嗒”“嗒”“嗒”――是皮鞋鞋根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地清晰。

沈斩棘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这个人走得极其富有规律，几乎每一步和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是相同的，听脚步声有些沉重，像是个男人。

门外的人还在前进，似乎每经过一扇门就要停顿一会儿，像是在仔细聆听屋内的一切动静。

沈斩棘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雕金大壁钟――

　　

凌晨一点整。

他动作小心地下了床，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是光着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里只冲脑门，沈斩棘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没有人会拥有很强的防备。沈斩棘掂了掂手里的银匕首，把它藏到了袖子里。

脚步声一顿一顿的，像是时钟上的秒针似的，却也慢慢接近过来，沈斩棘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这时候竟然发起了呆，等他回神，那个脚步正巧停在了他的门口。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隔着门板一动也不动地站了很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沈斩棘刚想松口气，就见门把上的锁轻轻地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扭转了一圈。

他要开门？！

沈斩棘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床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侧身站到了门背后，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门慢慢地，慢慢地，被推进来了。

此时沈斩棘靠着墙面，却是忽得想到了什么，心口一窒：

自己站在这里，三个人三张床，那岂不是意味着有一张床必须得空出？

像是回应他这个想法似的，被推开的门顿了顿，但出乎沈斩棘的意料，过了一会儿，那门却又重新缓缓合上，并轻声落了锁。

沈斩棘此时才觉过味来，背后一片冷汗。

耳听着那脚步断断续续地走远了，沈斩棘这才敢喘了口气，他靠着冰冷的人墙壁，只觉得双手掌心都是冷汗，有些缓不过神似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正犹豫着是否要冒个险出去追上去，就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身侧的手掌。

“怎么还不睡？”祁决很迅速地抬手按了按门，确定它关实了之后，抬眼看向沈斩棘。

他那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月光中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直直地望进沈斩棘的眼睛里。

沈斩棘愣了一下，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刚刚那个人――你有没有看见他的脸？”

他莫名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少年，一瞬间竟然有种偷情的错觉油然而生。

祁决闻言，浅色的双唇似乎是微微扬起了，定定地看着自己。

被那双眼睛盯着，沈斩棘心底恍然生出了一股连人带骨子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他僵挺着脊背，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后，沈斩棘才听到祁决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不，我背对着他，所以没有看见。”

15.和我做.爱吧
祁决微微勾着唇，眉头上挑的样子像极了风流纨绔的那群贵族少爷。

“比起这个――”

他忽得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斩棘的手捂的严严实实，小孩儿的手总是很暖和，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却又霸道地不像话。

沈斩棘这才感觉被冻僵的四肢慢慢地回过血来，掩着唇微微地咳了一声。

祁决低垂着眸子，一眼就瞥到了伯爵大人白皙的光脚丫子，圆圆的泛着粉色的脚趾都冻得蜷缩了起来，于是显得脚背上的青筋格外地明显，掩盖在白得不像话的脚背皮肤下，一片的糜丽艳色。

祁决眸光微暗，秀气的眉头却是马上拧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又抬眼，声音轻飘飘的：

“――你是不是冻着了？”

　　“没有。”沈斩棘这才回过神来，怏怏地否认。

祁决闻言，又握了握伯爵大人的手把他拉到了床上去。

他的动作里透着一股子潜藏的强硬，沈斩棘迷迷糊糊地被拉到床上，还感觉到祁决的手仍旧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热度，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双唇，辩解道：

“我没有那么冷……毕竟还没到冬天。”

小孩儿充耳不闻，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眉眼，月光照射进来，他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一看就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家？”祁决握着伯爵大人的白皙的手，等到感觉它逐渐变得温热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他捻了捻指腹，有些留恋地背到身后，“我记得奈登.加文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沈斩棘原本还在呆愣地盯着祁决的脸，忽得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

就是……想把你带回家。”

祁决眸光微闪，静静地看着他，沈斩棘甚至能在他那双灰蓝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双颊泛红，双目潋滟。

他莫名地感到窘迫起来，别过脸去：“好了好了，对于孩子来说晚睡是很不好的习惯。”

祁决闻言，呆愣地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想说，最终还是抿了抿双唇，乖乖点了点头。

沈斩棘想了想，凑上前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记，在祁决疑惑的眼神中笑了笑：“晚安吻。”

“为什么要晚安吻？”祁决问道，他盯着伯爵大人双唇的眸子里盛满了疑惑，像是完全不理解这张做法。

沈斩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祁决是个孤儿，就痛起心来，他满脸怜爱地摸了摸祁决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因为它会给你一个美梦。”

祁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抽身上前也在沈斩棘的额头吻了一下：“也希望你有个美梦。”

沈斩棘，，，，

沈斩棘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会不想走的。”祁决看着他，忽得这么说道，在黑暗中，他紧紧地盯着沈斩棘的眼睛，像是呓语般地重复了一遍：

“……我会不想走的……”

第二天沈斩棘是被同室的埃德蒙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

埃德蒙温柔地朝他笑了笑，打趣道：“看来伯爵大人平日里的日子过得也很是滋润。”

在卡里的宅邸里，沈斩棘终于感受到了在亲王宅子里从没享受到的服务，几个仆人云贯而入，熟练而恭谨地为他穿戴衣饰。

“等等。”

祁决忽得出声，沈斩棘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当即像个木头人似的僵住了。

祁决缓缓抽身上前，手指插过他的发丝，揪出了一小团毛絮。

沈斩棘抬眼瞅着他专注而佚丽的眼珠子，这才忽得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营养丰富起来的原因，几个礼拜的时间，眼前少年就像抽了芽似的长开来，身材匀称，脊背挺拔，这时候就已经到了他的肩头了。

祁决看着手指上的毛絮被一阵柔风卷走，很快地消失不见，就听一旁早就穿戴整齐的埃德蒙很羡慕地对沈斩棘说道：“伯爵大人，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真好。”

其实沈斩棘很想反驳说那是我儿子，但目光一触及祁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淡漠的脸，不知怎的就说不下去了。

“谢谢。”沈斩棘对着他笑笑，一思及他的那个狂拽表哥坎弗瑞，就莫名地生出一些同情来。

比起那位大公阁下，沈斩棘觉得自家的亲王简直是天使。

等到三人下楼，就见许多贵族已经坐在那里了，芙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见沈斩棘下来，连忙提着裙摆站起身来，甜甜地笑道：“早安，特伊斯伯爵。”

沈斩棘勾起唇角，轻轻执起她的手背印下一吻：

“贵安，我美丽的小姐。可否与在下共进早餐？”

芙丝的脸变得羞红，她再次提起裙摆，庄重地行了一礼：

“荣幸之至，阁下。”

几人到达餐厅，就见坎弗瑞早就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几个女仆恭敬地为他切割好了所有的牛排，那位阁下用余光瞟了一眼，接过叉子慢条斯理地食用起来。

“早安，阁下。”沈斩棘笑着同他打招呼，坎弗瑞颔首，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缓缓得移到了他身边的芙丝身上。

这位傲气的伯爵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西服，衬得他的面容仿佛格外地更加精致一些，站在被誉为“帝国美人”的芙丝·洛因兹身边竟然好像还要更貌美一些。

他的眸色微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这时，大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位年轻的上将将赫德奥斯先生大步地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是废了很大气力打扮自己，头发用发胶往后固定住了，眉峰锐利而上挑，鼻梁上还特别虚伪地架了一副金框的眼镜，不过却是莫名地适合极了，果真一副十足的绅士派头。

他坐到位置上，顿了顿，还是冲坎弗瑞颔首：“早上好，尊贵的大公。”

坎弗瑞扫了他一眼，便点头致意。

对于现在的处境，大概也很难有人还能有那么多心思把打扮自己打扮地和发.情期求偶的金孔雀一样，也许是这位将领大人见惯了死亡，这种淡定十分地令人倾佩。

而沈斩棘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串脚步声，只觉得味同嚼蜡。

所有人都不被允许外出，那么这些耐不住寂寞的贵族们当然要找些事情去做，于是在那位暴发户先生的提议下，这些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打算屈尊降贵地接触一下她们一直认为十分“不雅”的活动――扑克。

显然沈斩棘对这种官场赌博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带着祁决走至门口时，肩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只在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就十分灵活地下滑，最终在沈斩棘的腰部情调性地捏了一把。

沈斩棘脊背一僵，一转过头，就看见赫德奥斯顶着他抹了发胶油光发亮的头发垂首站在他的身后。

“恕我直言，您太无礼了，埃格林长官。”沈斩棘不动声色地拂掉赫德奥斯约摸越露骨的手掌，冷冷地看着他。

“我敢发誓，你现在看起来可真有味道。”赫德奥斯笑得暧昧极了，他微微低下头，呼出的轻佻热气尽数喷洒在了沈斩棘的耳边，带来一阵的酥麻，引得他不由地缩了缩肩膀。

沈斩棘微微侧过脸，抬起了湛蓝的眸子，扯起嘴角一哂：

“所以呢？”

年轻伯爵的眉眼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下斜，勾勒出了一种极其冷淡的感觉，而落在赫德奥斯的眼里，就等同于勾引。

“所以――”赫德奥斯特意压低着拖长了音调，使他的语气显得危险而又致命的暧昧，

“和我做―爱―吧。”

　　沈斩棘动作僵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赫德奥斯的直白，他的脸飞快地沉了下去：“开玩笑就到此结束了，长官。”

僭越（16）
赫德奥斯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熨上一层薄怒，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痒，像是被羽毛挠过似的，恨不得就这么上去狠狠地侵占他的双唇，见沈斩棘一撇头就想离开，赫德奥斯伸手擒住他的手腕，等到金发的伯爵再次皱着眉头看过来时，才勾起唇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很认真，我的伯爵大人。”

“那么我也很认真。”沈斩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同样压低了声音，“除非你是位美丽的小姐，否则敬谢不敏。”

　

年轻的伯爵怒气冲冲地一把拂开自己的手，伸手拉住身边的小孩儿头也不回地离开，赫德奥斯殷勤地目送着他离开，在走廊的拐角处，伯爵手里牵着的小孩儿微微侧过脸，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瞳眸是最污浊的颜色，只让人一瞬间觉得像有一条蟒蛇游过自己的脊背，冰冷又粘腻，生生地带出了一片冷汗。

祁决看着一个人坐在大吊椅上发呆的沈斩棘，于是想了想，沏了杯红茶递过去，沈斩棘茫然接过，抿了一口，才回神奇道：“好喝。”

祁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收拾茶具道：“喜欢就好。”

“你怎么会的这个？”沈斩棘问道。

“刚学的。”祁决仔仔细细地把茶杯和杯盘一个一个地叠好，放上橱架，“喜欢的话我多学几种――我记得你是喜欢喝红茶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少年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辉，他的一切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带着天生的贵气。

这时，祁决抬眼看过来，似乎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抬起手微微朝他晃了晃。

沈斩棘把茶杯放在一边，微微眯起眼，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是你在找的吧？”祁决微微笑着，把手里的塔罗牌递给他，沈斩棘一时发愣，呆坐在椅子上，也没伸手去接，半晌，才沉下声音，道：

“你怎么知道的？”

祁决依旧是笑着，抬起眼来和他对视：“我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我看不见的人。”

祁决说到这里，顿了顿，飞快地掩去自己眼眸中的戾气：“他总是在同你说话，我却看不见他。”

沈斩棘愣住了：“你是说――”

【我检查不出他是什么东西。】88忽得开口道，它透过沈斩棘的视野紧紧地盯着祁决的瞳眸，恰此时祁决也仿佛有所察觉一般看过来。

【我敢肯定――他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的确听得到。”祁决紧紧地盯着它，“所以――你是个什么东西？”

88：感觉自己的机生受到了严重的质疑。

【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吃吃苦头！】88恨恨地对沈斩棘说道，一瞥眼看见祁决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才想起来他也能听得见。

脑内微弱地电流声也被切断了，想必是88离开了。祁决这才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塔罗牌，上边写着【恋人】的字眼。

他抬起头，动作轻柔地把卡放进了沈斩棘的手里，沈斩棘看见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的发了会儿呆，然后抬起头来，在阳光下眼中像是落了星辰一样的好看，沈斩棘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说：

“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

沈斩棘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只觉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我当然信。”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天色再一次地昏暗下来，显然这群贵族的适应能力很强，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凶杀案的事实，全然没有了昨天那种惴惴不安的样子。

沈斩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怕吵到祁决，沈斩棘早就先把他赶回了自己的床里。

他慢慢地摩挲着袖口里的匕首，刀柄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指尖，使他不得不随时保持着警醒，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沈斩棘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洁白的墙壁，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这时，悠扬的钟声终于从远处响了起来：

――凌晨一点。

在钟声彻底消失在黑夜中的时候，那个声音很及时地，在最远处轻轻地响起来。

“嗒，嗒，嗒……”

皮鞋的底跟触碰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冷血的击鸣声，声音的主人就像在进行精心的算计，每一步，每一段距离，都在把握着最精准的程度。

沈斩棘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这是一种非常不理智的行为。沈斩棘心里很明白这一点，要问他怕不怕，他简直打心底里的发怵。

――毕竟他不想再死一次。

沈斩棘踮着脚步，靠到门背后，他轻轻地把耳朵贴到门上，瞬时那脚步声就仿佛被放大了十倍似的清晰起来。

四周一片寂静，那脚步声还是如同昨天一样，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一段时间。

这次那个脚步没有在房门前停顿过久，沈斩棘与他一门之隔，只觉得心脏跳动地几乎都快要破裂。

沈斩棘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慢慢地扭动了把手，清脆的“咔哒”的开锁声突兀地在黑夜中响起。沈斩棘神色一紧，又停身细听，听到那声音还是越来越远，才放下心来。

沈斩棘透过门缝看出去，黑漆漆的长廊，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逼仄的墙壁，仿佛有千万只眼睛在透过它盯着自己。

　　――那是夜晚。

黑夜（17）
――夜晚总是让人可以看清许多的事情。――

专属于古堡的黑暗，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沈斩棘回手掩上门，视线中安睡上男孩被逐渐地阻隔，直至最后完全看不见，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沈斩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向古堡的长廊。

得亏这位卡里男爵十分地懂得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舒服些，长廊光滑的地面上无处不铺着暗红色的长绒地毯，赤脚踩在上边一点也不会觉得冷，在月光的拂照下，鲜艳地像干涸的鲜血。

――那个脚步声并没有停下，只是逐渐地微弱了，像是在一步步地走远。

也不知道这时候求佛祖还有没有用，沈斩棘胡思乱想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回过神来简直想暗骂自己一句傻逼，事到如今，他只能捏了捏拳头，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壁前进。

【沈斩棘！你一定是疯了！】

88一上线就看见这位宿主走在夜路上，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不由气极：【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丢掉你的命？！】

【我一向不喜欢等待。】沈斩棘抿了抿唇，慢慢地靠在墙上，依靠着墙壁冰冷的触感来维持自己时刻的警醒。他轻轻叹了口气，悠悠地在长廊中消散殆尽：

【……顶多不过让一些人失望透顶罢了。】

【比起那些。】沈斩棘这时候忽得有了正形似的，他微微地沉下了声音，【比起那些，我更希望8先生您作为我的盟友，可以提供给我一些必要的线索，比如――那位凶手现在到哪儿了？】

沈斩棘一时只顾着和88讲话，此时待一回神，不知何时，那脚步声早已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寂静，古旧钟摆的摆动声一下又一下地回荡在长廊里，冷汗一点一点地爬上脊背，沈斩棘强扯着露出一丝苦笑：【要我说，现在才是真的刺激。】

一阵专属于电流的嘈杂声豁然而起，就像90年代的老旧收音机似的，他听见88大吼了一声：

【沈斩棘！小心！】

沈斩棘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去，只见朦胧的黑暗中，一片巨大的黑影迎面而下。

沈斩棘只觉得眼前一震，就看见自己倒在了地上，那个人顿了一下，又抬脚狠狠一踹，等到沈斩棘彻底没了声息才慢慢离开。

血液糊住了他的视线，沈斩棘急促而艰难地呼吸着，他看见自己袖子里的匕首滑了出去，静静地躺在眼前的血泊中，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去拿，却一点也无法动弹。

忽然，一只苍白的手在他的面前捡起了它，那只手握着匕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脸上的血液。

“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斩棘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从肺里带出来一口血，顺着嘴角涌出来，那只手又轻柔地帮他拭去。

“为什么要这么不乖呢？”沈斩棘感觉到那个人轻轻地扶起了自己，瞬间自己破碎的五脏六腑又是一次颠倒。

沈斩棘破碎地呼吸着，他的视线已经被鲜血糊住了，就像看不见凶手一样，他也无法看见身后那个人的模样，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人的声音极其地熟悉。

“你会没事的，你只是受了点小伤。”那个人轻轻地搂着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五脏都能移位了，乍一听完这句话，他脑子里突然真的腾升起一股信念：自己受的伤不过是和断只手一种程度。

不可思议地，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竟然觉得连身体的伤都好了许多。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贴上自己的额头，一触即离，那个人温热的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使自己陷入一片黑暗。

“睡一觉，你就会好起来。”

第二天，沈斩棘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他像是被噩梦追赶着似的惊醒过来，入眼便是卡里宅邸里特有的雕花壁画天花板，花里胡哨地让人头疼。

他先是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等到脑子里的头鸣声渐渐小了，才转过头去。

此时看起来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强势的从落地窗外侵进来，在窗边的男人身上打下一片阴影，沈斩棘静静地看着烟气缓缓升起，又在半空中消散。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他和沈披荆的母亲死的时候，沈父站在病房外，也是这么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像是升腾的水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在窗台上捻灭了烟头，转过身来。

――是赫德奥斯。

两人的目光相撞，片刻后，赫德奥斯轻咳了一声，上前来替他拉了拉被角 。

“感觉好些了吗？”他顺床沿坐下来，出口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赫德奥斯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手指凌乱的鬓发，动了动，最终还是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我到底怎么了？”沈斩棘试着动了动，只觉得不知从哪里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这话该是我问你。”赫德奥斯闻言便是脸色一沉，“如果不是你家那小孩儿找到你……唉，你的右肩颈受了重击，右手臂骨折

――

沈斩棘，你可真能耐。”

“手……手臂骨折？”沈斩棘呆了呆，喃喃道，“怎么会是手臂？”

沈斩棘依旧清晰地记得但是那黑影第一棒当头砸下，自己下意识偏了偏脑袋，的确是砸在右肩颈上，第二半却是直接击在了后背，把五脏六腑硬是打了个散。

……怎么会是手臂？

看沈斩棘面色不霁，赫德奥斯开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了。

祁决推门进来，见赫德奥斯坐在床边，下意识地紧了紧端盘子的手。

“德塞普信，过来一下。”沈斩棘冲他笑了笑，同时还不忘甩给赫德奥斯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怎么还不滚？”，赫德奥斯准确接收，苦笑了一下，便带门出去了。

祁决走过来，把药盘放在床头，沉着脸不说话。

沈斩棘看他一脸的面无表情，虽然平时也是这个脸，沈斩棘却能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他生气了。

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祁决……”沈斩棘讨好地叫了一声，祁决低着头专心摆弄药盘，没有吭声。

“今天你在哪儿找到我的？”沈斩棘问道。

祁决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轻声答道：“廊道。”

　　沈斩棘“哦”了一声，两人都恢复了沉寂，沈斩棘只觉得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流转。

茶盏（18）
“小决……”沈斩棘看少年一言不发地搅着茶盏中的红茶，只觉得那动作看着虽然优雅地很，实际上茶盏那细巧的杯柄都快要被他给捏断了。

“我……”沈斩棘刚想说些什么缓缓这个小孩儿的臭脾气，谁知毫无防备地，一句话话到嘴边成了一口腥血“哗”地一下就吐了出来。

床单一下子被染红了一大片，祁决觉到不对，连忙转头，手里的茶盏应声被捏的粉碎。

滚烫的红茶一下子倒在他的手上，祁决原本白皙的手瞬间红肿一片，他却顾不上这些，活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胡乱甩了甩手上的茶水便去接住沈斩棘吐出来的血。

沈斩棘这一口血，吐得自己都懵了。

【原来我伤的这么重吗？】沈斩棘一脸呆滞地问88。

【你五脏六腑都打烂掉了还不吐血？】88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沈斩棘闻言，更呆滞了：【可是……我受的伤哪里可以伤到脏腑了？】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88似的，一人一机短暂地陷入了沉思。

祁决却是吓得连手都开始抖了，他一手扶住了沈斩棘的身体，一手不知所措地去接着沈斩棘嘴角不要钱似的淌出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沈斩棘感觉到祁决整个人都像是看见什么鬼怪似的神经质地抖着。

他看见祁决苍白的嘴唇不断地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沈斩棘：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沈斩棘重重地喘息着，祁决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捧住沈斩棘的脸。

“沈斩棘……不要睡……你看着我。”

昏昏沉沉中听见祁决的声音，沈斩棘便强打起精神来，祁决紧紧地搂着他，低声道：“沈斩棘，看着我的眼睛。”

沈斩棘试着压了一口血，没压住，又是一大口喷涌出来。

照这个吐血量，沈斩棘觉得自己被榨成干尸是迟早的事情。于是他艰难地瞪大了眼睛，在模糊的视野里寻找着祁决的双眸。

那一片没有杂质的蓝灰色，仿佛能破除一切障碍直直地进到人的心里，沈斩棘像是魔怔了一样，怔怔地盯住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祁决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沈斩棘的眼睛：“听我说，你很好，受的伤很快就会痊愈……很快。”

其实沈斩棘的脑子里都是“嗡嗡嗡”的一片，已经听不清楚任何什么声音了，但祁决的话就像是带着一把锤子似的钉在了自己的心里。

一股强烈的意识冲击着他的大脑：

“很快就会痊愈。”

芙丝也在外边守了一夜，一听说特伊斯醒了，连羽毛扇也顾不上拿，就马不停蹄地跑过去了。

　她一急，整个人都咋咋呼呼的，也不管有的没的，双手一抵门就急匆匆地推了进去。

祁决坐在床边，轻轻地帮着沈斩棘掖完了被角，他的手放在沈斩棘苍白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推门的声音，便愣了一下。

　　他直起身来，对上芙丝的直勾勾的眼神，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从沈斩棘脸上收回来。

祁决站起身来，把手藏到背后，不自觉的捏了捏。

芙丝愣了愣，便扬起一丝笑容，“多亏了你照顾特伊斯了。”她坐在祁决原本坐的位置，伸出手轻轻地整理着沈斩棘的鬓发。

祁决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茶盏碎片，他看见自己被烫地起了小泡的通红手，愣了一下，又像不大适应似的捏了捏拳头，感受到了一丝一缕的刺痛，他微微蹙起了眉心，胡乱拢起了碎片就往外走。

“诶――”芙丝连忙叫住他，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祁决的手，“你的手――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包扎一下吧？”

祁决愣了一下，又看向自己的手，此时已经滴滴答答地在往下淌血了。

“没关系。”祁决拿着手帕优雅地擦拭了一下，他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床上的青年，半晌才从喉咙挤出来一句：

“帮我照顾好他。”

沈斩棘再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芙丝坐在他的床沿，一面嘴里哼哼着什么小曲子，一面笨拙地拿刀削着苹果，那苹果坑坑洼洼，参差不齐，像是在老鼠窝里放了一晚似的让人不忍直视。

“啊！伯爵，您醒了！”芙丝惊喜地欢呼了一声，连忙上前帮忙扶着沈斩棘坐起来。

沈斩棘最近总觉得睡觉像是特别管用似的，比如说他睡前还在大口大口地吐血，现在就精神地感觉自己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德塞普信呢？”沈斩棘环视了一圈房间，实在是怕那小孩儿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吐血量给吓到了。

　　“……我来的时候他刚走。”芙丝仰着头回忆道，“我帮你叫他过来？”

“不用了。”沈斩棘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芙丝瞪大了眼睛，急急忙忙地拦住他，“你怎么起来了！你需要休息懂吗？！”

“没关系。”沈斩棘轻轻挣开她的手，伸手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肩上。

芙丝急得脸色发红，却最终只是咬着嘴唇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虽然他知道这样对于一位淑女来说很失礼，但是现在他真的是已经一点都不想和这位小姐耗下去了。

沈斩棘找到祁决的时候，他坐在阳台上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是入神，以至于都没发觉到沈斩棘的到来。

沈斩棘走过去，看见他被烫地起了泡的手背，不由地狠狠心疼了一把。

“怎么都不知道涂点药。”沈斩棘在他对面坐下来。

祁决忽然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抬起灰蓝色的眸子，当看见沈斩棘身上单薄的一件衬衫时，就沉下脸来了：

“谁让你出来了？”

沈斩棘愣了愣，心说这小孩长大了连他老子都敢摆脸色看。

　　大夏天的，祁决抓起身边的外套就把沈斩棘罩得严严实实，沈斩棘这才忽觉到，这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烫伤（19）
大夏天的，祁决抓起身边的外套就把沈斩棘罩得严严实实，沈斩棘这才忽觉到，这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沈斩棘记得前几天他明明还只到自己的肩膀。

于是他措了一下辞，慢悠悠地开口道：

　“祁决……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太快了些？”

祁决闻言，动作顿了顿，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沉默了半晌，他微微歪了歪头，问道：“我长得很快吗？”

沈斩棘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祁决沉思片刻，低声应了一句：“那我下次长慢点。”

沈斩棘：你这话好像有点生理学逻辑上的歧义……

“行了，我感觉好多了。”沈斩棘拢了拢外套，他在宅邸的大壁橱里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一瓶积了灰的消炎药和一瓶看着像是烫伤药的药膏。

祁决微微蹙着眉头，阴着脸看他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

沈斩棘在祁决的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拉过来，似乎是捏到了他的痛处，祁决不由得缩了一下，眉头便微微皱起来。

　“抱歉……很疼吗？”

沈斩棘安慰了他一声，用手指沾了一些药膏，为他细细地抹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低下头去，为他吹了两口气。

祁决愣住了，低头默默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祁决忽得抬起头，往门口的位置看去。

沈斩棘顿了顿，回头看见西昂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就在想你也该来了。”沈斩棘慢吞吞地收起药品，他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勾着浅色的唇瓣轻笑了一声：

“不错，很准时。”

西昂看了他一会儿，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度着步子走进来，祁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沈斩棘的脸上。

“等会说完了回房里去，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祁决说这话的时候半弯着腰，热气尽数喷洒到沈斩棘的耳孔内，让他不由地从耳根子就泛起一阵的酥麻。

“这里不是有仆人吗，你手伤着，做什么做？”沈斩棘忙拉住他。

祁决静默了一下，慢吞吞地说：“这里的东西，我不放心。”

他这话说的语气很奇怪，像是迫切地想要沈斩棘知道些什么似的。

沈斩棘愣愣地眨了眨眼，看着祁决纤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回头来。

西昂在原本祁决的位置上坐下，很矜持地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他上下打量了沈斩棘一番，低声说：“身体好些了吗？”

“暂时死不了。”沈斩棘翘起二郎腿，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是西昂最不喜欢的作态：“你要是想问凶手的话，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根本没有看到。”

“……”西昂沉默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听到一些很不寻常的动静，心里边总放心不下，就去看看。”沈斩棘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祁决留下的热牛奶喝了一口，他也很自觉，不等西昂继续问下去，便继续说下去：“每夜的凌晨一点――都会有人在长廊里走过。”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灰暗：“我没有看见……还平白让他高了警惕。”

“这不怪你。”西昂皱着眉头，“只是你以后不要这么莽撞。”

沈斩棘愣了愣，道：“不过我莫约有点印象……我记得……他长得很高，身形虽然不算雄壮，也不像是女士。”

西昂静静地听着，沈斩棘忽得拍了桌子：“对了！钥匙……该死的，他有钥匙！”

“什么钥匙？”

“房门的钥匙。”沈斩棘说道，“那天……他开门进来了。”

他说到这里，忽得顿住了话题，他和西昂对视了一眼，心中都隐隐有了答案。

这时门被敲响了。

管家慢悠悠地走进来，阴影半掩盖着他的脸，无端地显得他的笑容有些狰狞。

沈斩棘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那位管家的目光就像一条阴冷的蛇似的，直往人的领口里钻，让人汗毛倒竖。

“长官，我来问问需不需要用点心？”管家扬起笑容，顿时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挤出了深深的沟壑 。

“暂时不需要。”沈斩棘很冷静地说道，“没有允许，不要打扰我们的谈话。”

管家闻言，沉默了一瞬，应声关门。在大门关闭的时候，沈斩棘看见埃德蒙正巧走过，管家手里的水果倒到了他的衣服上。

管家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两人说了点什么，埃德蒙便掸了掸衣服，笑了一下，擦着管家的肩过去了。

管家随即便回头来把门给关上，完全地阻挡住了沈斩棘的视线。

沈斩棘慢慢地缩回目光，隐隐地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怎么了？”西昂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于是低声问道。

外边的阳光肆意地侵犯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微的尘埃，沈斩棘看着窗外的树叶最终承受不住负重地慢悠悠地掉落下来，他半眯起了双眼，低声说道：

“没……只是觉得，天气太好了。”

沈斩棘进门的时候，就是扑鼻而来的一股子曲奇饼的味道，祁决侧坐在玻璃桌旁的青藤椅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着放在腿上，闻声便微微抬起头，迎着光线，能清晰地看见镶嵌在他那灰蓝色瞳孔中的复丽繁杂的花纹。

他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放在一旁的靠背上，衬衣的袖子半卷到了手肘处，花边领结也已经被扯松散了，他的身形很挺拔，交叠着双腿，淡淡地盯着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古树。

沈斩棘走过去，捞了一块曲奇放进自己嘴里。

“谈好了？”祁决抬眼。

沈斩棘点了点头，突然闷闷地咳了几声，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祁决就一下子直起身体来，紧紧地盯住了自己。

“怎么还没好？”祁决皱着眉，捞起一旁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就裹在沈斩棘身上。

“大热天的，你干嘛呀……”沈斩棘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只能无奈地开口道。

祁决看了他一眼，又把曲奇饼往他那边移了移，意思是“别折腾了，吃点东西堵上你的嘴。”

　　沈斩棘：深感从前的那个小天使一去不复返。

淡茶（20）
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有危险发生的原因，众人一天比一天地放得开，就差没在这里开个茶会了。

沈斩棘被祁决拉着下楼来晒太阳，他看见赫德奥斯坐在大门旁边不起眼的沙发上，双肘撑着大腿，手上正无意识地不断把手枪的子弹拆出来，又装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赫德奥斯抬起头，正正地和他对上了视线，沈斩棘只见他的目光闪动了几下，手上的一颗子弹掉下来，在地上“叮铃铃”地滚了一圈，停在了自己的脚边。

“怎么？又不是没见过。”沈斩棘弯下腰去，笑着把地上金灿灿的子弹捡起来，放到赫德奥斯的掌心里。

赫德奥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的嗓音还是有些喑哑，听着很低沉：

“听说你昨天又吐血了……怎么今天就下来了？”

“闷得慌。”沈斩棘轻笑了一声，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于是也陆陆续续地过来表示一下关心。

没办法，只要温尔特还有一天没倒台，还有一天护着特伊斯这个废物，那他们就得对他巴结着，至少不能结仇。

再说了，这位“首都毒瘤”疯起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芙丝在一边远远地看着，一副想上来又不敢上来的样子。

沈斩棘在余光中瞟见她，于是敷衍了几句，端起赫德奥斯还没来得及喝的红酒就往那边走去。

“今天是我太失礼了。”

沈斩棘在她背后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回神，于是开口道。芙丝浑身颤了一下，云里雾里地看向他，顿了两秒，连忙把头摇出残影：
“没有的事！伯爵。”

“作为让小姐伤心的惩罚，我喝下这杯酒，您就原谅我，好吗？”沈斩棘低着头，芙丝被她耀眼的笑容给晃了眼，一时心跳加速脑内空白，都忘了如何反应。

沈斩棘笑着帮她把鬓发别到耳后，端起酒杯往嘴边送。

酒杯还没碰到双唇，就有一只手截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语调从背后响起，祁决上前了一步，从他手里拿过了酒杯。

沈斩棘愣了愣，就见祁决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对着芙丝微微颔首：

“洛因兹小姐，伯爵他旧伤刚刚见好，我想还是不喝酒的好――作为赔罪，我代他喝了吧。”

祁决的语调很轻，但就是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说话的时候的脊背很直，挺直了腰板，就有一种特殊的贵气浑然天成。

芙丝对上他那双淡淡的灰蓝色的眸子，只觉得那好像一只无情的手，硬生生地把她从满脑子的幸福里拉了出来。

像是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凉水，芙丝彻底地清醒了，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是我的疏忽。”

还没等她这一句话说完，就见祁决微微扬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把最后的一口酒液咽下肚子，祁决笑着把空杯给芙丝示意。

“你干什么呢！”沈斩棘连忙压低了声音狠狠扯了扯祁决的衣袖，“你个小孩儿喝什么酒？耍帅呢？”

“那也是替你喝的。”祁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乐意。”

“……”沈斩棘一时竟无言以对。

莫名地，他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蜜，这一丝一缕的甜蜜一冒出尖，就迅速地在整个心房蔓延开来。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很好，沈斩棘不由微微扬起了唇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终于第一次地感觉到了温暖。

“看见你恢复地很好，我就放心了。”埃德蒙也走过来，过了祁决的审视，端给沈斩棘一杯果汁。

沈斩棘笑着道谢：“是上帝的庇护。”

“原来伯爵也信教？”埃德蒙睁着眼睛好奇问道。

“……什么都信吧。”沈斩棘沉默了一下，笑起来：“毕竟人活着，总要有点什么念想。”

埃德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毒瘤”能说出这么寡欲的一段话来，一时沉默，随即也微微垂下了捏着酒杯细柄的手。

埃德蒙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很像麋鹿，总给人一种又乖又胆怯的感觉，但此时，那双眼睛半眯起来，不知是不是沈斩棘的错觉，他恍惚间似乎能够看到那里面一闪而过的一丝阴暗，却又难以确定。

他看见埃德蒙定定地看着门外的某个地方发呆，一动不动的，半晌才慢慢地接话：

“是啊……总要有点念想……”

“……否则啊……肯定就撑不下去了……”

沈斩棘也眯起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埃德蒙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一张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

“对……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伯爵请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沈斩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一下：“多看看教经吧――我觉得很有用。”

埃德蒙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的身影与其说是退场，还不如说是落荒而逃，期间还撞到了一名侍者，打了个手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斩棘静静地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算了……我有些呼吸不过来……”沈斩棘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看报纸的祁决，道：“陪我出去逛逛吧？”

祁决闻言手一顿，便十分灵活地把报纸一下又一下地对折好，重新放回了原位。

他抬眼看向门外，似乎是确定了风力不大，才应了一声，走到沈斩棘的身边。

“可以吧――莱韦恩长官？”

西昂也在不远处，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抬了抬眼镜，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只能在庄园里。”

沈斩棘连忙应声。

祁决默默地跟在他背后，脚步声放的很慢，不紧不慢地，总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步之遥。

　　“是头还在疼吗？”沈斩棘听见祁决特有的冷冷淡淡的音调在自己身后响起，于是摇了摇头：“没――只是里边有点闷。”

血色（21）
卡里家的庄园是真的很大，宅邸前边是花园，后边是果园，旁边接着一个巨大而清澈的淡水湖，湖里还有一大群天鹅在戏水，一排清一色围着围裙的侍女蹲在河边整齐划一地洗着衣服。

沈斩棘扬了扬下巴，朝着祁决示意。

“过去看一下吧。”祁决轻声说道。

还没接近，就已经清晰地听见几个大嗓门的侍女在那边抱怨了。

“你们说说，死了个人，贵族们没什么事，倒霉的倒是我们……”

“就是！光说衣服的量就多了不知道多少……”说话的侍女用力地搓洗着，但刚没搓一下，就被身边一个年龄较大的侍女一棒子打在手腕上，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有点委屈地揉了揉手腕。

“你看看你！话倒是挺多的。”拿着棒子的侍女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这些可都是贵族们的衣服，要是洗坏了，你就等着下葬吧！”

这话很有作用，几个侍女瞬间消了声，各自埋下头勤勤恳恳地干起活来。

沈斩棘在旁边看了两秒，觉得没什么兴趣，便准备转身想走，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惊呼。

“这衣裳！……怎么洗出来是红的！”

沈斩棘脚步一顿，连忙快步转身回去：“在哪儿？！”

看见所有侍女都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沈斩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姐们，请给我看看。”
事实证明有时候权力真的不如一张好看的脸管用，几个侍女一抬头看见沈斩棘，又偷瞟了几眼面无表情的祁决，都纷纷矜持起来，让开了路。

“请现在去请一下西昂.莱韦恩长官，就说――”沈斩棘想了想：“――就说特伊斯伯爵请他喝花茶……只能是他一个人！”

被点到的那女仆连忙应声，一副被赋予了什么生死攸关的任务似的，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沈斩棘蹲下来，在水盆边沿仔细地闻了闻，一股极淡的铁锈味钻入鼻腔，他看了一眼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西装，也许是衣服颜色深的缘故，血液在上边干涸之后很难分辨出来。

西昂很快赶到，他快步地走到沈斩棘身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兴奋：“怎么样？”

“初步判断，的确是血。”沈斩棘说道，“……这还是要请你的验尸官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那位洗到这件衣服的侍女，柔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件是谁的衣服？”

那侍女脸腾地一红，嘴唇动了半天却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是那个大龄的侍女站出来，不着声色地把那侍女护到了身后，她很平静地接话道：

“我知道，是管家大人。”

沈斩棘神色一动，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吗？”

“我确定。”那位侍女说，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上渐渐有些明显的皱纹，混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管家大人对服装清洁的要求很高，所以他的衣服我们一般都单独做了标记的。”

她弯下腰，从水里撩起了一只袖子，在袖口的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标记：“您看。”

　　沈斩棘仔仔细细地看了，点了点头后，转眼看向西昂。

“我想请你们暂时保证这件事不会泄露。”沈斩棘说道，“否则……你们在座的所有人

――一个都逃不掉。”

所有人噤若寒蝉，都各自散了，西昂留了下来，打算等验尸官亲自过来看着他检验。

眼看着风渐渐地大了，祁决转过身来，沈斩棘很自觉，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讨好似的说道：“我们回去吧。”

祁决一愣，轻轻地应了一声。他总是习惯性地走在沈斩棘身侧偏后一点，等到沈斩棘叫他时才会稍稍上前。

他定定地看着沈斩棘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歇了下去，他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塔罗牌收得怎么样了？”

沈斩棘一愣：“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展。”其实要不是祁决说起，他都快忘了该有这么回事儿。

“她们不会这么乖的。”

祁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沈斩棘走进大门，对着守门上几个侍者点了点头，这话题换的有点快，他仰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当然知道她们会有人去告诉管家，但我前头已经说过结果了，到时候怪不得我。”沈斩棘一转又一转地绕过回旋华丽的楼梯，他抬手对着大理石墙壁理了理自己的领结：

“……告诉就告诉吧，还正中我的下怀。”

这一天又一天地，真是过得快极了，祁决低声应了，便抬头往窗外望去，又是临近夕阳的时分，他看着天边不断聚集而来的乌云，神情有些内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也注意到了：“……快下雨了吧。”

他刚转头看向祁决，就见祁决定定地看着乌云出了会儿神，最后慢吞吞地说道：

“今天喝玫瑰红茶吧……”

“……”所以您的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点啥？

验尸官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衣服上沾着的的确是鲜血，初步推断与卡里的血液吻合。

沈斩棘坐在西昂的房间里，几个警卫围着祁决做的一份小糕点吃的不亦乐乎。

“为了这个报告还特特地地把我叫过来？”沈斩棘轻笑了一声，看向西昂。

西昂半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他低头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等到吐出了一大口眼圈后才点了点头：“好歹你发现的，算是给你一个交代。”

“你就这么信任我？”沈斩棘笑得眯起了双眼，显得格外地狡黠，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就不怕我是凶手？”

“我知道你不会。”西昂打断他，“――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沈斩棘似乎是觉得有点可笑，于是勾了勾嘴角，“你怎么就觉得我是个好人？”

“如果我的芯子换了呢？如果我变得肮脏且贪婪呢？”

“――你不会。”西昂伸手点了点烟，小片小片的烟灰顺着他节骨分明的手落下来，最终在地面上化为粉末，他很认真地看着沈斩棘的眼睛，又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的这里……是这么告诉我的。”

道理（22）
看着对方眼瞳里自己的模样，沈斩棘一时竟有些愣神，半晌才低声笑了笑：

“讲得和真的似的。”

西昂看他低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沈斩棘忽然想起似的，“你知不知道埃德蒙·阿尔卡？”

“……好像有点印象……”西昂一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是当时那个小孩儿？”

沈斩棘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就是他。――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怪？”

“怪？哪儿怪了？挺好一小孩儿。”

“说不出来……就觉得……他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沈斩棘还未说完，就听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出去巡逻的警员A，他一进门，先是喘了两口气，才笔直地对着西昂敬了个礼：“莱韦恩长官，有情况！”

语毕，他看了一眼沈斩棘和祁决，神色间颇有些避讳。

沈斩棘看懂了，便拉了拉坐在一边的祁决，不知祁决是不是坐在一边闷得慌，已经把自己那撮刘海编了好几个样式了，他抬头胡乱抓散了刘海上的麻花辫，沈斩棘一看，完了，还是帅得一塌糊涂。

“那我们就先走了。”沈斩棘对西昂说道。

西昂神色间有点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警员A恭恭敬敬地把他们俩送出了门，沈斩棘站在门口，无奈地伸手帮着祁决理了理头发。

“跟着我挺无聊吧？”

祁决闻言，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脑袋，低声说：“不无聊。”

祁决抬起头，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沈斩棘的视线，沈斩棘看见小孩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和你在一起，就不无聊。”

沈斩棘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对了，对着祁决的脸，他竟然一下子心如擂鼓起来。

……是春天到了吧……沈斩棘按住胸口默默地想道，他又看了一眼祁决，否定了前者：不，一定是因为自家小孩儿太好看了……

思及此，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忽然想到，我们不在家，沈轮台可怎么办？”

“轮台？”祁决反应了一下，“……我嘱托女仆小姐喂养了。”
沈斩棘“哦”了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推门进去，埃德蒙不在。

沈斩棘原以为照他那么腼腆害羞的性子，应该是整天窝在房里才对。

“想喝点什么吗？”祁决站在桌台边上，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地解开袖口，一层一层地把袖子挽到了手肘，才抬着眼睛看向沈斩棘。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出明显的花边纹路来，沈斩棘不由地看得晃了眼：“……那……那就咖啡吧。”

“好。”沈斩棘技艺很娴熟地开始磨起咖啡豆来，霎时一股子属于咖啡的浓香飘荡在空气中，勾的人简直心底痒痒。

突然，敲门声又笃笃地响了起来，进门的是刚刚的警员A，他的表情看上去颇不情愿，却还是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午安，特伊斯阁下。”

“午安。”沈斩棘笑着说道，等着警员的后续。

警员A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严肃：“对于刚刚我报告莱韦恩长官的话，长官让我复述给您一遍。”

“说吧。”沈斩棘笑着，还很贴心地递给他了一杯咖啡，那警官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样的发展，一脸懵逼地啜了一口。

妈耶！真滴好好喝！

“都是老朋友了，放开点。”沈斩棘特别开明地拍了拍他的肩，在他对面坐下，祁决就顺着在他背后吊起的摇篮椅里坐下，一下一下地晃悠。

是啊，能不是老朋友吗？警员A默默地想道：当年特伊斯第一次被抓还是他录的笔录。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沈斩棘怕祁决无聊了，于是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今天在芙丝她们的桌子上顺来的洋娃娃，很自豪地递给祁决。

祁决：“……干什么？”

“免得你无聊嘛。”沈斩棘讨好地笑了笑。

“……”祁决看了看那个连眼睛都不对称的娃娃，只觉得更像是诅咒用的巫蛊小孩。

他默默地把那个娃娃塞进上衣口袋里，半晌才昧着良心说了一句：

“挺……挺好看的。”

沈斩棘很满意他的反应，回头示意警员A开始。

“是。今天我在巡逻时见到一个可疑的人影，经过跟踪调查，找到了宅邸后山的破旧废仓库。”

“后山旧仓库？”

“是的，阁下。”警员A顿了顿飞快地说道，“暂时已经控制住了，西昂长官早已到达，现在正在等您。”

沈斩棘认认真真地听了，思考了一会儿，便很快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祁决见状，如蒙大赦，连忙把那只娃娃掏出来扔在一边。

生怕惹沈斩棘不高兴似的，把它扔出去之后祁决还又转回头来，特地拿背后的靠垫掩了掩，确认看不见了，他才慢悠悠地走到沈斩棘身边，温声对他说：

“先去看看吧，咖啡凉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泡一杯。”

他的声音就附在耳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沈斩棘不由地揉了揉发烫的耳垂，轻轻了点点头，闻言，警员A不由得也看向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祁决很勉强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可以现在喝完。”

警员A：“……”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一切行动如今都还是暗中进行，沈斩棘跟着警员离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到达那里的时候，半边的天空已经变得彤红，云彩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远远地挂在天边。

沈斩棘到达的时候，西昂身上穿着一套风衣，正双手插着口袋，默默地看着天岸沉思。

“怎么了？”沈斩棘站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西昂点了几次烟都没点着，最后索性不抽烟了，连烟带着火折子一起塞进了衣袋。

“这次多亏了小A。”西昂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声音显得低低的：

“这案子……

　　……我觉得可能要破了。”

仓库（23）
这个旧仓库其貌不扬，到处都爬满了灰尘，一个侍者被警员押在地上，大半张脸都与地面亲密接触，上边全是黄泥。

“这家伙偷偷摸摸地混过来，小A跟了他一路，到了这里，可这家伙发现了，死活不肯开门。”小B这么对沈斩棘说道，又低声暗骂，“……这屋子破破烂烂地，用的锁竟然厉害得连子弹都打不坏。”

沈斩棘闻言，点了点头，问：“请专家过来了吗？”

“还在来的路上。”小B没好气地道，而这时，从门那边却远远地传来一句问话：

“――你们说的，是这把锁吗？”祁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小B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见那把传说连子弹都打不碎的锁被少年那么轻轻一拽，就像拔菜似的从门上被拔了下来。

“……”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就这么开了？？？？

西昂先是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然后又默默地看了一眼腰间泛着寒光的手枪，顿时痛心疾首：

怎么帝国最先进的金属热兵器，还比不上别人一只手强呢？

沈斩棘最先反应过来，接过祁决手上的钢锁仔细看了看，那管锁的上半部分都被拉地变了形，锁身上还有几个清晰的五指印，足见主人的手劲是有多大。

沈斩棘想了想，在众人猜疑的目光中飞快地把锁塞进了衣袋，他用拳抵唇咳了咳：“……纪念一下。”

祁决在一旁默默地看完了他一系列的动作，原本闪着亮光的双眸瞬间恢复了淡漠，他双睫微微颤了颤，低声道：

“我是顺着子弹的痕迹扯的。”

这样一来，倒也不显得太过异于常人，几个警员摆出架势，飞快地闯进去了，沈斩棘看见祁决低垂着眼眸，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莫名地感觉到自家小孩儿有点委屈――

――不，是非常委屈。

沈斩棘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飞快地撩起祁决的刘海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你干的很棒。”

祁决似乎是愣了一下，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转头盯着沈斩棘，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要亲吻我？”

“这是给你的奖励。”沈斩棘很轻快地回应道，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从前他每次看外国电影都能看到这些。

但不知是不是沈斩棘的错觉，他总觉得祁决灰蓝色的眸子好像变得更加地深沉了，祁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记住了。”

沈斩棘：我真是太！棒！了！（疯狂自夸）

祁决：原来做一件好事就能被亲一下嘛……（陷入沉思.jpg）

警卫队飞快地搜查了一遍，就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仓库里，藏着一双被血染的没有一块儿白地，已经发硬了的手套，一件沾着血液的白衬衫，还有一根纯金刀柄，一看就是收藏品的军刀。

虽然仅仅只有这么一点东西，但已经能证明很多了。

验尸官已经对照过了，的确是卡里的血液，沈斩棘总觉得这个血液的颜色不大对，但仔细一看，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审过了，这钥匙只能由管家保管，这次这个仆人本来是来烧了这些东西的，没想到东窗事发，抓了个正着。”小A一边说，一边双手抱着胸，满脸的不屑。

祁决静静地看着那一切，不由得拉了拉沈斩棘的手，沈斩棘还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别扭地安慰了几句。

祁决愣住了，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步的发展，他呆呆地窝在沈斩棘的怀里，一时间脑子里头千头万绪。

他早就已经不在乎那破仓库里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祁决把脸埋在沈斩棘的衣领处，轻轻嗅闻着专属于沈斩棘身上的特制香水的味道。

他低低地垂下了眼睫，双手环过沈斩棘的腰肢，搂上了沈斩棘的后背，他微微偏着头，双唇附在沈斩棘的耳廓旁边：

“……伯爵……我好怕……”

那声音恍惚间沈斩棘竟听出了一种情欲过后的余韵，像是大提琴似的，低沉而沙哑，被这么贴在耳边说了一句，沈斩棘只觉得一股子酥麻从耳尖开始迅速地传遍身体各处。

祁决看见沈斩棘红彤彤的耳垂，状似不经意地用舌尖舔了舔上唇，他双手更加用力地把沈斩棘圈进自己怀里，却不敢再有下一步的什么动作。

实际上这样看起来更像是祁决弯腰用力搂住了沈斩棘，西昂正与验尸官交谈，余光忽得就瞟到了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要说这两个人是兄弟吧，西昂总觉得那气氛可不是兄弟之间能搞出来的，可要说不是兄弟，那还能是什么？

西昂狠狠地唾弃了一番自己思想的龌龊，就见祁决埋在沈斩棘的肩窝里，微微偏过头，虔诚地吻了吻沈斩棘金黄的发丝，像是信徒对万能的主的最忠诚的祷告。

……这两人应该是兄弟吧……

肯定是。西昂拍了拍小心肝，这么安慰自己。

沈斩棘让他们封锁了消息，却又状似无意地透露给了那群女仆，那群女仆中某些人当然会很乐意，并且非常敬业地迅速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管家。

毕竟借助女仆的嘴告诉他，总比让那群警员们透露来得放心多了。

这天埃德蒙回房的时间很晚，他神色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沈斩棘留了意，却没有亲自询问，关乎一个贵族的私生活名誉，他当然不会那么傻。

听说在警方合力的阻拦下，这个消息在暗地里也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遍布了这里的整个贵族圈。

于是当天夜里，果真不出沈斩棘所料，他还在睡梦中睡得香甜，在仓库里布置触碰响铃设备就像清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似的，一下子驱赶了沈斩棘所有的困意，他看见祁决窝在身边，正抬着灰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果然是管家。

西昂每天擦拭得锃亮的手枪此时正顶在老管家皱纹密布的太阳穴上，有三个人都合力按着他。

　　“不如告诉我吧？――你杀人的原因。”

承认（24）
听说一开始抓住的并不是管家，是一个侍者，那个侍者还是个少年，被枪孔顶上了后脑勺就吓得一个劲地哭着求饶。

西昂逼问他是不是管家派他来的，那侍者还没开口，那管家自己就拨开树丛出来了。

当沈斩棘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管家也在侧着头看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祁决皱着眉，不着痕迹地挡在沈斩棘身前，那管家一愣，饶有兴味地收回了视线。

“你承认吗？”西昂微微俯下头，低沉地看向满头白发的老管家。

　　“承认。”那管家答得很快，“当我把那刀送进老爷身体里的时候，我就没有怕过了。”

“具体地讲讲吧――你杀他的情形。”西昂抬了抬眼镜，四周很静，夜风吹拂着人们的脸颊，却带来刺骨的寒冷。

凌晨两点，悠长的钟声突兀地响起，幽暗的灯光下，沈斩棘听见那管家开口了，发出了枯朽树枝似的干涸的声音。

“……那时是清晨……我去给老爷送吃的，我敲了门，老爷没有回答，我就擅自进去了……”他说到这里，闷闷地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看见他躺在那椅子上，好像是睡得很熟，我放完杯子……喊了喊他，他没有应……我就……”

他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神色淡淡的，也没有一点什么恐惧之类的表情，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什么睡前故事，眼神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泛着柔和。

但这并不是让所有人掉以轻心的理由，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他，时刻防备着，生怕他一个激动就暴起伤人。

沈斩棘垂着眸子，低低地看着地面，他轻轻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手指上的宽戒，顿了顿，问道：

“……所以为什么要杀了他？

那么多年了，你都没动手，怎么偏偏就那天动了手？”

“宴会嘛……鱼龙混杂的，说不定就能嫁祸了。――至于为什么――”老管家轻笑一声，混浊的眼珠里仿佛突然闪过了一丝清明，他却很快闭上了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恨他太久了。”

“我自打进了卡里宅邸，没有一天，不想着把刀子插进他的身体里。”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双拳都难以抑制地捏地爆出了青筋，那个仆人仰着头，很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尊敬多年的管家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斩棘双手插着口袋，微微半眯起了双眼，他在西装的口袋里摸到塔罗牌光滑的牌面，眼神便不由自主地移到西昂那里去了，他记得那张【战车】可还没拿到。

可以写上名字了。沈斩棘想。

而这时，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钟声突兀地响了来起，众人俱是一惊，因为鸣响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正是卡里宅子顶层的那鼎大铜钟，听这声音一下赛一下的急促，沈斩棘和西昂.莱韦恩相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收回视线。

沈斩棘慢悠悠地转回头，祁决站在他的身后，微微半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像是……打起了瞌睡？？？

沈斩棘：……说好的很怕呢？！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沈斩棘刚一回头，祁决就懵懵懂懂地抬起了脑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透着一股深谭般的宁静。

“我们得快点赶回去。”西昂.莱韦恩抬了抬他反射寒光的眼镜，轻轻地说道。

祁决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沈斩棘身上，他伸手碰了碰沈斩棘的手背，轻声说道：“伯爵，等一会儿吧。”

所有人都是一路跟过来的，况且在别人的庄园里行驶马车，这本来就是一件极其没有礼貌的事情。

西昂是警官，更不会做这种事。

沈斩棘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祁决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几颗明明灭灭的星星，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到嘴边，一阵尖锐悠长的长哨就流溢而出。

长哨声划破树林寂静的夜风，仿佛直接都响彻了整个森林。

夜风带着长哨一波波地前进着，可直到风声渐静，都没有什么异常。

沈斩棘看见小B很是讥讽地瞟了祁决一眼，顿时气得脑子模糊。

沈斩棘觉得这样不行，刚想说些什么挽回自家小孩的脸面，就听远处微弱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快，马上就到了近前――那是一匹洁白健硕的骏马，头颅高昂着，四蹄健壮有力，透出一股俊美的傲气来。

――那是特伊斯的坐骑。

然而比起沈斩棘这个主人，这匹马明显要更比较喜欢亲近祁决。

沈斩棘原先见它甩了甩蹄子走过来，于是伸出手想去抚摸他柔软的鬃毛，那白马却是蹄子一转，很是讨好地蹭了蹭祁决的手臂。

祁决没有动，只是低头冷冷地看着它，那白马蹭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回应，仰头才好像是看懂了似的，委委屈屈地用大鼻孔打了个呼，回头蹭了蹭沈斩棘的手臂。

众人明显是没想到祁决的这一招竟然真的灵验，都个个膛目结舌，却又无话可说。

“特伊斯阁下……他怎么……什么都会……”小A咽了一口口水，一脸很懵逼地问道。

“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沈斩棘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峻地扫过小B僵硬的脸，轻哼一声。

“伯爵，上马吧。”祁决倒没在意这些，他只是微微地侧着头，柔声对沈斩棘这么说道。

闻言，小A便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德塞普信阁下……能唤一唤我们的马吗？”

“抱歉。”祁决微微冲他一笑：“我和它们不熟。”

　　……哦。神tm不熟？？？

于是众人默默地看着两人潇洒地翻身上马，直到影子都快消失不见，才在寒风中苦涩地回过了神：

我们都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色正半，泛着凉薄的柔光，宅邸里却是灯火通明，沈斩棘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借着半亮的月光，他看见赫德奥斯半倚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支雪茄，低低地垂着头，直勾勾盯着地上一地的雪茄出神。

远远地听着马蹄声近了，刚燃了小半支的雪茄才从指尖脱落，在半空划出一道橙红色的火光，最后在地上摔出万丈火花。

赫德奥斯用力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烟头，抬眼看向沈斩棘，沈斩棘看见他眼底里还布满着血丝，在夜晚中显得疲惫而希冀。

“到处都找不见你……我以为你出了事。”赫德奥斯抹了一把脸，嗓音很沙哑。

沈斩棘怔愣了一下，他对上了赫德奥斯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由得移开目光，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死了……”

辱骂（25）
赫德奥斯的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似乎感到渴极了似的端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死了。”

夜风带过，沈斩棘没有听清，于是又问了一声：“什么？”

“那个暴发户，死了。”

一瞬间，沈斩棘就感觉一股凉气直从脚底冒上来，激得他后脑勺直发凉。

祁决的眉头也微微有些疑惑地皱起，他轻轻用手背碰了碰沈斩棘冰凉的手背，低声安慰：“不要慌，先进去看看。”

沈斩棘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塔罗牌冰冷的卡面，光滑无比的触感，却奇异般地让沈斩棘瞬间冷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吗？”沈斩棘捏了捏拳头，慢吞吞地问。

“除了你们和警察们。”赫德奥斯说道。

于是几人走近，但还未进门，便听到很激烈的争吵声，有男人，也有女人。

赫德奥斯为他推开门，沈斩棘下意识地回手一模，摸到了祁决同往日一样没什么温度的手，祁决一顿，马上回握了握他的手，沈斩棘这才放了心似的迈开步子。

代表着贵族地位的厚重大木门发出凄厉的嘶吼，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向门口的沈斩棘。

吵架的有很多人，大多数沈斩棘都不记得面孔了，少数也只是脸熟，坎弗瑞·阿尔卡坐在边上那个最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像是个局外人似的，正抬着冰冷的眸子看着场内的丑态尽出。

沈斩棘无声地对他行了个礼，坎弗瑞微微垂了下眼睫，表示回应。

“――我看是你吧！”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来，场中的一个女人用她涂满了指甲油的手指直勾勾地指着沈斩棘，尖叫道：“肯定就是你！你这个毒瘤！只有你刚刚不在！”

这个女人丑态毕露，一点也搭不上贵族淑女的边，被她这么指着鼻子，沈斩棘也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闭上你的嘴，我不许你侮辱他。”没想到会有人帮着自己说话，沈斩棘一愣，抬眼看过去。

――芙丝·洛因兹。

她的声音还略显稚嫩，芙丝面无表情地瞥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擦试着自己手上的护油。

“我说错了吗――”那女人还想再骂，却只见寒光一闪，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少了半截的手指头，又低头看去，那另一半，就乖乖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

“啊！！――――！！！”尖利的尖叫瞬间传满了整个大厅。

众人的目光像雕了木头似的，一顿一顿地移到祁决身上，脸上一下子装满了了然和敬畏：

原来名义上的弟弟还是特伊斯的贴身保镖啊……

特伊斯伯爵果然还是不能小觑！

沈斩棘：……？？？？

“你――！”那个女人发疯似的冲沈斩棘叫嚣，祁决站在沈斩棘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

赫德奥斯只看到那个少年的眸子仿佛依稀闪过异样的光芒，作为军人生来就比别人敏锐的目光使他注意到在那一刻那小孩儿仿佛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话，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得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沈斩棘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就挪开了，他微微侧过头，恭恭敬敬地向坎弗瑞行了个礼，那位大人物仍旧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他微微地抬起了眸子，和沈斩棘对视了一眼，便挥了挥手。

几个人上前去，把那个女人拖下去了。

沈斩棘安慰地拍了拍祁决的手背，祁决的眼里还是一片冷厉之色，马上便很快地掩饰起来，他微微地冲沈斩棘笑了笑，柔声说：“没关系。”

“他的尸体呢？”沈斩棘疲惫地揉了揉眼角，看向赫德奥斯。

“恕我直言，你并没有这个资格，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来？”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了这么一句，等沈斩棘看过去，却又马上掩在人群中。

这话一出，提醒了所有人，沈斩棘一来，他们就习惯性地处于被领导地位，此时这么一句话出，人们恍惚就像都被拉出了迷境一般。

沈斩棘也是一愣，毕竟重生前，从小到大以来，除了沈披荆和他爹，就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于是沈斩棘轻笑了一声，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可以，那就再等一等。”

而他的话音刚落，大门就又一次被沉重地推开了。

西昂.莱韦恩几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带进了几缕的寒气，他一直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先是瞥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沈斩棘，才摘下帽子，不卑不亢对着坎弗瑞行了个礼。

“怎么了？”西昂摘下蒙了雾气的镜片，仔细用手帕拭了拭，才重新戴上。
“又有人，死了。”

当时，沈斩棘在西昂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震惊。

“……怎么可能……”警员A喃喃着，他的眼神无意识地飘到门外，小B正牵着老管家走进来。

见那架势，众人们都是愕然。
“先去看看尸体吧。”沈斩棘又一次地把手摸到口袋里，才发现早就已经没烟可以抽了。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愿意开口，一时大厅里弥漫着寂静。

昏暗的灯光下，西昂的脸色显得很不好，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打了个手势让仆人带路，刚走了两步，就见沈斩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挑了挑眉头：

“你怎么不来？”

沈斩棘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似的，微微一笑。

这位暴发户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头，一进去，就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传出来，幸好夜晚足够凉爽，还没使尸体开始腐烂，否则沈斩棘都觉得自己会窒息下来。

“是精·液味儿。”西昂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斩棘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几句，就见验尸官披头散发，急匆匆地从门外挤进来。

　　和他的性格很不符，这位暴发户的死状一点儿都不夸张，他的身体以一种腹中胎儿的姿势别扭地蜷缩在一起，平日里总是猥琐地眯起的双目圆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令他恐惧的东西。

切口（26）
这样看起来，暴发户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的皮外伤，而奇异的是他身下原本洁白的床单却早已经因为大量的血液而染的开始发硬，发黑。

沈斩棘顺势环视了一下这间房屋，这里的一切摆设都非金即银，追求务必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奢华，品味之低俗，就差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是暴发户”几个大字了。

房间衣柜的暗格里藏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生活垃圾也是走到哪儿放到哪儿，活当着那个有人一样高的垃圾桶是个摆设。

现场仍旧没有什么打斗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很配合。

这是验尸官准备就绪，一翻动展开尸体，大大小小的切口就这么露了出来。

他的喉咙是被人整个割了下来，胸口，肚子，甚至是下面的那个部位，都有着一道长长的整齐的切口，很完美地解释了如何让一个胖子以刚才那种姿势蜷缩起来。

沈斩棘看得心里一悸，连忙想着去捂住祁决的眼睛，他一转头，就见祁决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雕金大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地，昏昏欲睡。

沈斩棘这才想起来一看手表，再过几个钟头，天就快亮了。

“我去哄哄他睡觉。”沈斩棘小声地对西昂说道。

西昂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个头都快比上特伊斯的少年，一脸牙疼地点了点头。

于是沈斩棘慢慢地挪了两步，在小孩儿的身边坐了下来，屁股刚一触及沙发的座垫，就见祁决飞快地睁开眼，满带着杀意地看向自己。

“乖，睡觉吧。”

沈斩棘用手覆住祁决飞快地摸到腿上的匕首的那只手，安慰性地拍了拍，然后一把按住祁决的脑袋，强行摁在自己的肩膀上。

祁决一时发怔，愣愣地抬着头看他，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猫儿似的一瞬不眨地盯着，沈斩棘就实在忍不住地想上手揉揉他。

“你……”沈斩棘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祁决盯着他的眼睛，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还没等沈斩棘分辨出来他说了点什么，瞬间困意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大脑，沈斩棘的眼皮都开始架不住似的要往下盖。

验尸官还在忙忙碌碌，西昂耐不住闲，便回头看去，就见祁决已经温柔地搂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特伊斯，把他扶着靠到自己肩上，又盖上了一层自己的外套。

西昂：……说好的去哄别人睡觉呢？你怎么反被哄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祁决抬头对着西昂点了点头致意后，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特伊斯柔软的发丝有不少都凑到了自己的脸上，随着他的呼吸，蹭在脸上就会有些轻微的搔痒。

他近乎贪婪地嗅闻着沈斩棘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味，看着沈斩棘卷曲而纤长的睫毛，白嫩秀气的耳廓，包括他浅色而柔软的双唇。

有那么一瞬间，祁决感觉到深埋在自己心底的什么东西就快要破土而出了，他茫然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掌心清晰地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有力的搏动，他知道――

――那是心跳。

他茫然地摸了一阵，又茫然地垂下双眼，这时，似乎是做了什么梦，沈斩棘呓语了一声，小小地动了动，祁决便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腕，轻柔把他的脸扶在自己的肩上。

“……不要怕……”祁决尝试着用双手搂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他的声音很低沉，而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是有魔力一般地，使沈斩棘在睡梦总是紧皱的眉头慢慢平展开来。

他轻轻地把下巴抵在沈斩棘柔软的发顶上，微阖着眼，细致地亲吻着那柔金色的发丝，就像是圣教徒虔诚亲吻着手中的圣心神像。

祁决摸了摸口袋，袋里微微露出了卡牌的一个角，上面用烫金写着一串连体字符：

【06】恋人。

他看着这一张卡牌，指尖轻轻地划过上面平整印刷着的两个字，顿了顿，又把它推了回去。

【已经有多少卡牌在你那里了？】88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祁决微微蹙眉，刚想把怀里的沈斩棘搂的更舒服些，就见沈斩棘微微推开自己，直起腰肢来。

祁决一愣，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一下子黑沉下来，就像一只随时准备着扑向猎物的豹子。

果不其然，他看见沈斩棘抬起头来，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你竟然敢操控他的身体？】祁决的眼睛很快地半眯起来，他的手指摸到腿边的匕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拿起来。

――他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沈斩棘。

【我有什么不敢？】88哼笑了一声，双手交叠着，那架势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欧洲古贵族。

它微微勾着唇角，硬生生地把特伊斯那张娃娃脸作出了一股嘲讽的感觉。它习惯性地微微昂着脑袋，双手环着胸，垂下眸子盯着祁决：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祁决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暂时还没有任何能在不伤害沈斩棘的前提下干掉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的方法，只能默默捏了捏拳头：

【你为什么会找上他？许给了他什么条件？并且是怎样把他带过来的，把这些告诉我，我就可以告诉你。】

似乎是没想到祁决还有胆子提出这么多问题，88显而易见地恼怒了，然而这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就在它要开口反怼的时候，祁决就见沈斩棘整个人晃了一下，顺势就要倒下来。

“……斩棘！”

祁决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就见沈斩棘反应很慢似的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一只手搭着祁决的肩膀借力，眼睛里满是刚刚睡醒时的迷茫。祁决暗自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又扶了他一把之后，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斩棘。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沈斩棘醒的时候连日出都没赶上，看起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很强势地掠进屋子，刺地人简直睁不开眼。

祁决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抬手为沈斩棘挡了挡阳光。

　　沈斩棘这才有机会完全睁开眼来，明明只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他却有种自己已经蜷着身体缩在窄凳上睡了一个世纪的错觉，全身上下，就没有哪处是不疼的。

安稳（27）
见他这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祁决也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给他接了一杯热水来，又站在他的身后，一下又一下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祁师傅的功夫很一流，至少沈斩棘差点就没又给他按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已经有仆人下楼下忙开了，但对于贵族们来说还是在睡觉的范畴内，西昂和他几个手下也早就回房睡觉了，那个验尸官趴在地上，搂着手里用来解剖的一把小薄刀睡得鼾声如雷。

沈斩棘顺手揉了揉祁决的脑袋，看见小孩儿一脸无奈地把他被自己弄乱的头发整理好时才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记得昨天明明是我要哄你睡觉的。”沈斩棘有些歉意地说道，他看着祁决低垂着眼睫的侧脸，他的眉眼比常人要更深邃些，暖茶棕色头发细细密密的，还有些碎发跑到额前来，皮肤很白皙，简直是好看地紧。

却整日里一副冷淡如禅的模样，活像是眼睛里除了自己就看不见别人了的样子。

闻言，祁决的眉头微微一挑，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就下次补上。”

　　他站立在沈斩棘的身后，所以说话时便自然而然地俯下身来。

在这种时候沈斩棘的五官就会出奇地敏感起来，仿佛连耳尖上的最细微的绒毛都能使他感觉到身后的人的存在。

祁决说话的时候，双唇便会不知有意无意地偶尔触碰到沈斩棘的耳廓，沈斩棘霎时就颤了一下，只觉得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一下子流遍了全身，他捂着耳朵飞快地往后挪了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祁决。

祁决偏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伯爵，怎么了？”

他说话的时候，沈斩棘的注意力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到他那两片浅色的唇瓣上去，他的唇形很漂亮，面无表情时便会被带出几分凌厉，他看着那双唇不断地一张一合，一愣神，祁决说的话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啊？你说什么？”沈斩棘连忙回神，有些歉意地看着祁决。

“……”祁决看着他，微微地半眯起了双眼，沈斩棘被他看得背后都有点发慌，于是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祁决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红起来的耳垂，愣了愣，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的伯爵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没什么，我说，您的早膳想要点什么？”

沈斩棘“哦”了一声，很认真地抬头想了想：“乳酪三明治再加牛排吧。”
“早饮还是红茶好吗？”

“好哦。”

沈斩棘这才感觉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作响了，原先还没觉得，现在突然意识过来，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颠颠地跟着祁决下了楼，那里的仆人连忙殷勤地开口问道：

“两位阁下，我们可以现在为您准备早餐的。”

祁决被他挡了去路，于是才顿了顿脚步：“不用，我会为我家伯爵准备的。”

那仆人的神情有些讪讪，但瞟见沈斩棘，还是巴巴地退下去了。

沈斩棘顺势在外边坐下，看着祁决进入了那里的厨房。

很快，一股烤肉的香气就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沈斩棘饥肠辘辘，这时候闻到这种气味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再等五分钟。他这么对自己说。

可大壁钟上的秒针还没过一圈，沈斩棘就已经蹭进厨房里去了。

祁决的脊背挺拔修长，他站在那里，就连做菜都像弹钢琴一样的优雅，他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以至于连沈斩棘的到来都不知道。

“还――没――有――好――吗――？”

沈斩棘一把从背后抱上去，靠在祁决的身后，顺势把下巴搁在他的后背上。

祁决整个人都是一颤，手里刚端起的盘子又落下去，在桌面上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幸亏祁决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它，才让它不至于摔在地上彻底地四分五裂。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祁决低低地垂着眉眼，连大气也不怎么敢出，就这么被沈斩棘抱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烤得金黄冒油的牛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拍了拍沈斩棘环在他胸前的双手。

“……伯爵……别闹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的低沉，沈斩棘没想放，把下巴搁在祁决的肩头，抱怨了一声：“怎么这么慢？！”

“……快好了。”祁决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沈斩棘呼出的热气不断地蹭到他的脖颈，就像一团火似的在他的身体内蔓延开来，他的眸色暗沉，有些抑制不住似的拉开了沈斩棘的手臂，“……乖……沈斩棘，不要再闹了。”

沈斩棘闻言，也没想太为难祁决，只能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那你快一点。”

祁决无言地点了点头，黑漆漆的瞳仁一直注视着沈斩棘离开，才敢喘出一口气，他的手一放开手上的那个盘子，细瓷制的盘子就这么化为了碎末，叮叮当当地洒在桌面上。

祁决把拳头抵在桌面上，像是刚溺了水的人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

这个盘子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而且还死得更为惨烈了些，他闭了闭眼，才挥手收走了桌上的齑粉，他低头看着大理石桌板里清晰地倒影出来的自己的面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

沈斩棘最终还是在五分钟内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早餐，当他刚咬下第一口时，就见门被微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随后小A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看见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的沈斩棘，似乎是松了口气。

“早安，特伊斯伯爵。”

沈斩棘扫了他一眼，便微微对着他颔了颔首：“晨安，阁下。”

“一大早的，我就闻到这股香味儿，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德塞普信阁下在为您做点心了。”小A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很愉快地对沈斩棘说道。

　　他这话话音刚落，就见厨房的门被又一次地打开了。

狗粮（28）
祁决端着另一个三明治走出来，直接无视了小A垂涎无比的目光，在沈斩棘的身边坐下，又推给沈斩棘一杯升腾着热气的红茶。

“当心烫。”

他轻声说道。

小A默默地看着，隐隐感觉到在这个早晨，注定了还没吃，他就要被喂饱了。

他看着沈斩棘盘子里的肉排三明治，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伯爵……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祁决“咣当”一下站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低头冷冷地注视着小A，小A一脸懵逼地回望，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又给咽了进去，他怂唧唧地看着祁决，超小声地问道：

“……怎……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阁下？”

“你饿了。”祁决看着他半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还没等小A反应过来，就见他很麻利地拉响了门背后的摇铃：

“送一份早餐来。”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等到祁决又回到位置时，小A还是一脸懵逼的。

他再一次地看了看沈斩棘的三明治，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其实……他就是……想吃一口。

小A：……我想……

祁决：不，你不想。

仆人们的速度很快，然而这并不是小A想要的，于是小A很委屈地抱着他那盘没有灵魂的牛排和蔬菜水果沙拉，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斩棘的牛排三明治，一边很愤愤地叉了一大口生菜塞进了嘴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望梅止渴”吗？

沈斩棘略带同情地看着他，然后又香香地抿了一口红茶，祁决坐在他的身边，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

不管做什么时他脊背都会挺得很直，而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官又长得出奇地好看，于是在这一帮子纯种贵族中，他一个被沈斩棘从街上捡来的小孩儿，变成了一眼看过去最优雅、最贵气的人。

看着他，沈斩棘就不由得想起了沈披荆，沈斩棘是从小嚣张到大的，没什么浪的事情没做过。

可沈披荆不同。

当初沈家还没富裕起来，沈斩棘还在喝奶粉时，沈披荆已经被迫报了一大堆的补习班，在学着管理财经了。

沈披荆什么都学过，什么都做的好，他平日里对外时很内敛，因为要端着老总的架子，所以总是昂首挺胸，一派自信，所以要知道，沈斩棘从小到大，听了无数个英雄故事，还没有哪一个主角在他眼里比得上他哥。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他哥了。

沈斩棘仰着脑袋掰了一下手指：

明明才大半年差不多的时间，他怎么就觉得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了呢？

“是吃饱了吗？”

祁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沈斩棘如梦初醒地骤然回神，就看见少年侧着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紧紧地粘在自己身上，里边盛满的专注与炽热简直能灼伤自己。

沈斩棘不由地躲闪了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一旁小A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肚皮，看向祁决的眼神仍旧依稀带着几分愤懑。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

这时候，沈斩棘抬起眸子，门口的西昂微微蹙着眉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我想再去看看卡里阁下的尸体。”

西昂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这么一句话堵了回去，肉排的香味还遗留在空气中，一阵一阵的，勾人心脾，西昂不由地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却还是很尽忠职守地选择给沈斩棘去引路。

小A突然觉得他家上司其实也不怎么好过。

以后不应该在背地里偷偷骂他了！小A这么坚定地对自己说道，他很懂事地为同病相怜的上司拿了一片还没抹酱的全麦面包，并且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卡里的尸体摆在宅邸的地下地窖里，因为那里比较阴凉，在这种天气还不至于使这位贵族臭掉。
沈斩棘一开门，一股子熟悉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就扑鼻而来，这种臭的能让人大脑短暂窒息的情况摆在面前，沈斩棘只觉得抑制不住地反胃，他不由得捏起了鼻子，往旁边一看，其他三个人面色如常，祁决察觉到，于是碰了碰他的手，低声问道：“很受不了吗？伯爵？”

“……我还好。”

沈斩棘跟着西昂进门去，就见西昂站在尸体旁边，接过小A手里的那片全麦吐司，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

沈斩棘：……？？！！？？！

小A看西昂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他们这种在警局里工作的人，虽然习惯了这种气味，但对着尸体吃早饭这种事情，他是真的不敢想象。

没想到西昂.莱韦恩前辈是这样一个敬业而大公无私的人！

沈斩棘也面目扭曲地盯着西昂大半天，最后沉痛地拍了拍小A的肩膀：“原来你们警局的同志这么辛苦……”

小A：……我不是我没有！这项光荣我们不接受！

沈斩棘戴上手套，小心地掀开了覆盖的白布，白布下，露出了卡里那张已然僵硬发青的老脸。

祁决默默地站在沈斩棘的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身上的匕首，神情晦涩难明。

幽暗的地窖，四处弥散着腐臭和血液的味道，蜘蛛在这里安了家，森白的布满了尘埃的蜘蛛网挂在头顶，显露出了一种骨肉老化后的苍白，所有的光芒仅仅靠着一座断断续续的烛台支撑，未知的生物潜藏在黑暗中，一瞬不眨地盯着中央的人类。

卡里依旧是死时那副死不瞑目的神情，据说连眼睛都合不上。

沈斩棘端着一支蜡烛靠近了他的脸，以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晰一些，紧接着他就看见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排在那张脸上，不仅如此，就连地上都黑污污的一大堆。

沈斩棘一时没忍住，用手捂住嘴巴后退了一步，撞在祁决的怀里。

　　祁决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他，西昂和小A被他这副样子吸引了注意，也好奇地凑过来查看，两个人明显也被恶心到了，一副脸上被撒了鸟屎的模样。

“这种虫喜欢尸体，在这中阴暗的地下室里有它也不奇怪。”西昂别着脸伸出手推了推他的眼镜，他顿了顿，脸色不大好：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厌恶（29）
这虫子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座小山似的。

西昂记起当初帝国打仗时军营专用来扔敌军尸体的那个坑，里边也不过如此。

沈斩棘简直被恶心地直干呕，祁决温顺的站在一旁，一下又一下地为他顺着背。

“好些了吗？”祁决微微低着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沈斩棘的脸上，在他发红的带着泪水的眼角停顿了片刻，便若无其事地转移开来，小A注意到那时候他的喉结很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那种眼神，和自家那个教徒弟弟看见圣心神像时的目光简直如出一辙 ，不，甚至更狂热。

沈斩棘缓了缓，刚直起腰来，就听一声清脆的“噌”的一声响，随着刀具滑出刀鞘的声音，一道冰冷的寒光掠过沈斩棘的眼前，他看见祁决很熟练得将刀出鞘，在手上耍了个刀花，向地上卡里的尸体走过去。

沈斩棘心中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祁决要去给自己报仇？！

他就见祁决两三步走到了卡里面前，转了转刀，没等西昂等人阻止，就毫不犹豫地一刀而下。

“德塞普信！”

沈斩棘惊得瞪大了眼睛，他连忙拉住祁决的手，以防他再戳下去几刀，那卡里就真的要烂掉了。

“你干什么！？”

祁决微微偏头，却没有看过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卡里的身上。

“你看。”他轻声说道。

刚要骂人的西昂也顿住了，祁决干脆利落地把刀刃抽了出来，因为已经尸体已经僵硬的缘故，也没有想象中那种血液四溅的模样，只见粘稠的液体缓慢地从伤口中挤了出来，像是一滩蜿蜒流动的水蛭。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出来，那血液粘稠地流动着，在昏暗的光芒下，呈现出了一种苔藓一般的绿色，混着血液原有的红色，显得格外的肮脏。

几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去看看另一个吧。”西昂说道。

沈斩棘等人自然没有异议，一拉开地窖的大门，沈斩棘第一眼就看见埃德蒙站在角落处，愣了一下后，很恐惧似的缩了一下。

沈斩棘眼色微冷，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我看见你们进去了，有点好奇……”他缩着脖子，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沈斩棘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总觉得你对这里很熟悉――”沈斩棘看着他，慢慢地半眯起了眼睛：“埃德蒙阁下经常来这里吧？”

他敏锐地注意到埃德蒙一下子捏紧了他的拳头，瞳孔微微收缩：

“您……您在怀疑我吗？”

“是，”沈斩棘斩钉截铁地回答，“――所以从现在开始，请你好好的待在你的房间里。”

小A很自觉地脱离大部队，毕恭毕敬地对着埃德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埃德蒙还有点不情愿，他抬起头，却正正地对上了那个少年的眼睛。

那个小孩儿静静地站在特伊斯伯爵的背后，那双灰蓝色眼睛就像噬人的巨蟒，吐出猩红的蛇信。

仅仅是那么一眼，埃德蒙的背后布满了冷汗。

目送着小A和埃德蒙远去的身影，祁决走在沈斩棘的身边，轻轻贴近了，问道：

“伯爵您怎么知道他是常客？”

沈斩棘一愣：“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那孩子连见着他哥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对着管家那一批人却熟悉地很，不过他存在感实在太低了，我也刚刚才想到他。”

西昂.莱韦恩走在最前面，他静静地听了许久，突然开口道：

“特伊斯，你变得太快了。”

沈斩棘身形一顿，很快地稳住了表情：

“是你不了解罢了。”

西昂微愣，半晌才扯了扯嘴角：是啊，是他不了解罢了。

暴发户的尸体因为新鲜的原因，还留在原处由验尸官经手，沈斩棘推门进去时，就看见验尸官正对着他的小刀照镜子。

西昂把拳头抵在嘴边重重地咳了咳，验尸官被吓得差点颠了几下，拿不住刀子，连忙藏在身后笔直敬了一个军礼。

“偷什么懒呢？”西昂瞟了他一眼，“难不成是工作都做完了？”

　　“啊……”验尸官很努力地想理由：“我在等结果呢……”

“什么结果？”沈斩棘问。

“我提取了他的血液，置放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血液就会慢慢地呈现出一种绿色。”

这时候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只能倚靠勉强还原环境来进行实验。

沈斩棘和西昂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我想该把那为老女仆叫过来问问了。”

命令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沈斩棘屁股还没坐热，就听房门被有规律地轻轻敲响，那个女仆低着头开门进来。

“几位贵客，有什么吩咐吗？”

“我记起你们上次聊到的那个传说，给我讲讲。”祁决突然开口道。

“……传说？”女仆迷茫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啊……是整个庄园都被诅咒的那件事吗？”

“为什么会那么说？”

“因为……其实也不是很神叨……原本自从老爷死后，宅子里就人心惶惶的，后来老爷的爱犬又死了，府里一时忙，狗的尸体一时没来得及埋，过了几天，一个女仆去看，就见那狗被虫子包的密密麻麻的，流出来的血都变了颜色……”那女仆说着说着仿佛自己也后怕似的，双手抱着手臂打了个冷战。

“那狗平时都吃些什么？”

“老爷虽然给它准备了上好的饲料，但它其实大多数还是和老爷一同进食的。”

那么就对了。

沈斩棘了然：那么问题就出在了食物上。

“把你们老爷前几天喜欢菜品都要拿出来。”

于是验尸官又充当了一回化验师。

几个人等了足足好几个时辰，终于出了结果。

　顶楼大钟又开始沉重地响起来，所有人再一次地聚在了一起。

许多人身上都有许多很明显的伤痕，在这种情况下，人心就会显得格外地脆弱，仿佛一风一动都会打草惊蛇。

管家也被带来了，面色蜡黄，看起来已经是一具真正的皮包骨头了。

沈斩棘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埃德蒙的身上，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我想――”

　　“今天我们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揭晓（30）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伯爵找到了凶手？！”

“……凶手不是说是管家吗？”

“……”

一时潮水般的议论声都交杂在一起，整个宅邸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沈斩棘家门前的那个菜市场。

沈斩棘竟然无计可施，因为那群人根本不屑于去听他这个首都毒瘤说的话。

于是他转头看向西昂，西昂又转头看向坎弗瑞。

坎弗瑞接收到目光，便很嫌弃地撇了撇嘴，拿起身边侍者腰间的一把手枪，毫不含糊地就“嘭”地一声打爆了头顶的水晶吊灯。

女人的尖叫声一下子盖过了所有的讨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来，一看是大公阁下，便就只是敢怒不敢言了。

坎弗瑞冷冷地扫了一圈，把手枪扣在玻璃桌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再给我多说一句话，我保证你们不会再有下半辈子。”

这句话确切是有用地很，至少人群里一下子就鸦鹊无声了。

坎弗瑞再一次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宾客们，最终像是有些厌倦似的再次半合上了眼睛。

“可以了。”沈斩棘清了清嗓子，看向躲在小A身后的埃德蒙：“那么――埃德蒙阁下，可以为我们讲解一下吗？”

埃德蒙浑身一振，脸色瞬间如纸一样的苍白，但他强依旧勉力地颜欢笑道：

“您……您在说什么呢？”

“这样说吧。”…沈斩棘垂下眼帘，手指抚摸着大拇指上的戒指，戒指是纯正的蓝宝石，把他的面容倒映地清清楚楚，他抬起头，说道：

“管家先生当时进入卡里的房间，卡里阁下毫无反应，所以才给了他机会，痛下杀手。”他顿了顿，看向管家，说道：

“你仔细想想，当时在行凶时，卡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吗？”

管家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的，似乎现在一闲下来，了了心愿，身体就一下子垮掉了，腿脚很不利索，他轻轻地咳了几声，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当时太紧张了……好像……好像……的确是没有的……”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搅弄在一起，用力地都泛起了青紫的颜色。

“那就是了，因为在你行凶之前，男爵就已经死了。”

沈斩棘紧紧地盯着他：“埃德蒙先生从前与卡里阁下很熟识，是吗？”

管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无意识地就应了一声。

埃德蒙脸色苍白，哆嗦着唇瓣解释道：“没……我不认识……真的！”

“卡里先生从前就喜欢去那些地方――就是那些不合法的地方。”管家突然像是回过了神来，抬起头，低声说道。

众人都是在圈里混久了的人，虽然法律明面上禁止，但那种东西并不可能会被完全消灭，每天都有大量的少年少女被送进那种地方，供贵族们玩弄，有些人弄得狠了，也不过是把尸体一扔的事情。

“除了那些，老爷还不少地触碰毒品，甚至自己也会沾染，大概是几年以前，老爷就经常把埃德蒙少爷带回来。”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

“埃德蒙那里有一款毒品，老爷就是那东西的大主顾。”

沈斩棘再次看向埃德蒙，此刻他已经没有发抖了，面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看来是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

沈斩棘默默地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算了，我原本也已经做好打算了。”埃德蒙怪异地笑了一声，面孔半隐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地嗜血。

“大概是六年前吧，我那时候还只是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孩儿，表哥的生日大宴，母亲就忘记了我，我被抓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肮脏，龌龊的地下……”

他说到这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那即将要满溢出来的仇恨：“那里……全是人……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人，他们会带着面具……狠狠地对我……”

他的下唇被咬的毫无血色，但他依旧咬字清晰地继续说道：

“直到有一天，卡里过来时……他一眼认出了我，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还没发财的暴发户。

他们明知道我是阿尔卡家的人！他们竟然还――！

……他们威胁我，他们把我从那里弄了出来，却带我进去另一个丑恶的地方，他们都沾了毒品，我没敢。”

埃德蒙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我实在是恨极了……所以我不敢杀了自己，那就只能杀了他们咯？”

埃德蒙说着，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童。

“是西德尼。”验尸官抬了抬眼睛，慢慢地说道。

“真聪明！”埃德蒙很惊喜似的大声说道：“就是那个嘛！只要他们天天吃！天天吃！有一天不吃了！就会‘boom’一下――地死掉！”

他很夸张地用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且很欢快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你们看嘛――所以他们都死啦！”

“马上！”

“……我也就要死啦！”

“……我也就要死啦……”他说着说着，就慢慢地跪坐下来，猩红而泛着点点绿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直到滴落在地上。

“妈妈……如果你当初不丢下我……我怎么会这样……”

许多的虫子都循着臭气飞来，拱在埃德蒙的尸体的身上，吸食了血液后又纷纷死去，许多人都控制不住地捂着嘴干呕。

“你看看，自己死了之后，也要拉着别的东西去死。”西昂看着他，眼底分不清是什么情绪，良久，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之，案件结束了，大家也就都恢复了自由，这次多亏了你，特伊斯伯爵。”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张卡牌：

――【7】战车

“你弟弟和我做的约定，如果你找到凶手了，就把这个给你。”

沈斩棘愣愣地接住了，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庄园的大门在喑哑的“吱呀”一声中，终于又重新打开了，久违的阳光再一次地透进了这个暗沉已久的宅子。

“以后便不会再有卡里种姓了。”西昂走在沈斩棘的身边，轻轻地呢喃着。

沈斩棘也随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看见那栋宅子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黑暗永远相伴。

诸位贵族亲属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纷纷聚集在门前，伸长着脖子等待自己的家人。

　　祁决站在沈斩棘的身后，目光深深地烙在年轻伯爵的身上。

回家（31）
“伯爵。”

祁决轻轻地唤道，一下子就把沈斩棘的心神拉了回来。

沈斩棘慌忙应了一声，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扣住了他的左手。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祁决已经长得同他一样地高了。

祁决微微弯着眼睛，这使他那蓝灰色的眼眸显出一种极尽温柔的神色来，他握着他的手，轻轻地说：

“……我们回家吧。”

但两人一直等到客人们都快走光了时，才慢慢地开始起步。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沈斩棘总觉得自从来到了这里，时间过得就像飞一般的快。

【88，我们来这里已经多久了？】沈斩棘问道，神情破天荒地有点迷茫。

【……大半年吧。】88很快地就接上了，他再一次地透过沈斩棘的双眼，看向他身边低着头的少年，他没有开口提那件事，祁决更不会提。

只是它不明白，为什么祁决要藏着那些卡牌。

――这对他并没有任何用处。

“特伊斯少爷！”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得在背后响起来，沈斩棘一愣，回头看见温尔特亲王府里的那个女仆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跑过来。

“怎么了？”特伊斯温柔地垂下眼眸，扶住了少女跑得气喘吁吁的身体。

“亲王亲自来接您回家啦！派我来寻您呢！”少女的脸红扑扑的，仿佛与有荣焉。

“温尔特？”沈斩棘身形一顿，“他来了？”

他顺着女仆跑来的方向一抬头，就看见温尔特一个人靠在马车的沿壁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使他的面孔掩在一片朦胧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沈斩棘还以为是沈披荆来接他了，那一句“哥”已经绕到了嘴角，又被咽了下去。

他抬头，远远地看着温尔特，半晌才微微骗过头，转而看向祁决。

祁决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愉悦，甚至还有点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走吧。”

远远地看见沈斩棘他们往这里走过来，温尔特看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气，他手一松，烟蒂带着火星摔落在地上，马上被他用鞋尖捻灭了。

他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

“来了？”

沈斩棘点头。

“……那就上车吧。”

沈斩棘带着祁决上了车，祁决紧挨着沈斩棘坐了下来，姿势并没有显得拘谨，反而像是在自家的卧室一般，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很是自然，却一点也找不出什么失礼的地方。

温尔特看着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没有事吧？”温尔特看向沈斩棘，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问道。

“没有。”沈斩棘答道。

于是温尔特也不再说话。车厢内一时弥漫起淡淡的沉闷的尴尬来。

驾车的依旧是那两位嚣张的马车夫，只是坐在温尔特的马车前时，他们就规矩地不得了。

别说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就连看见几个平民走过都会有意识地避让一下。

这种强烈鲜明的对比，沈斩棘终于知道特伊斯这“毒瘤”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以后安分一点。”地平线边终于露出了亲王宅邸的顶角，温尔特看着天边的云霞，突然说道。

“太张扬对你没好处，这话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了。”

“上边还依旧有人被派下来暗算你，要是想保命，你就暂且好好地待在家里，别动什么歪脑筋。”

温尔特自觉已经很苦口婆心了，要知道对于这个哥哥，他也从来没有少操过心。

“哪批人？”沈斩棘问道。

“老的那批。”温尔特像是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飞快地说完，便恶狠狠地瞪着沈斩棘，“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沈斩棘当然是连声应好。

祁决静静地盯着被铺着天鹅绒地毯的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袖口里的匕首，冷硬的雕花纹路摸上去光滑而崎岖，他一动也不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实在不知道温尔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宅邸建在那么一个黑黝黝的地方，除了地盘大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每天白天倒还好，尽管艰辛，阳光依旧会七弯八拐地闯进宅子里来，但一到傍晚，太阳都还没完全落山，宅子就已经黑得可以亮灯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温尔特有钱的很，不心疼那点煤油灯。

……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沈斩棘默默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下车，门口的士兵笔直地敬了个礼，向温尔特问好。宅邸的大钟声低沉地响了起来，喻示着主人的到来。

沉寂了一整天的宅邸终于又热闹起来，仆人们忙开了，殷勤地给温尔特端茶倒水的，沈斩棘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站在一边，只觉得人和人比气死人。

然而就在温尔特阁下教育完“安分守己”的第二天，首都警察局十三列队队长西昂.莱韦恩对于卡里男爵被杀案件的叙述就已经被众报社疯狂传播了。

沈斩棘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

祁决破天荒地不在身边，沈斩棘只能抓了抓头发，自己下床去开门。

敲门的是当时的那个女仆，名字叫小莎莱，也算是着宅子里唯一还把特伊斯当主人看待的人了。

沈斩棘开了门，身体半倚靠在门框上，小莎莱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了，因为自从德塞普信住进来之后，每每早上去给特伊斯送点心，都是德塞普信会先站在门口，以防小莎莱吵到沈斩棘睡觉。

顿时小莎莱双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把手里端着的点心朝着沈斩棘举了举，轻声说道：

“伯爵，这是今天的点心，管家说务必吃完。”

沈斩棘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那种掺了麦司卡林的小饼干，这下他才一下子从温尔特营造的兄友弟恭的气氛里清醒过来。

――无论再怎么像，他依旧不是沈披荆。

“好，”沈斩棘接过盘子，笑着答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小莎莱像是缺氧似的涨红了脸，飞快地跑了。

32.他生气了？
年轻的女仆刚过拐角，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

祁决低下头，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她。他望了望女仆跑过来的方向，脸色仿佛又沉了几分：

“你去见伯爵了？”

明明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年幼的男孩，女仆却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恍惚间仿佛被恶鬼擒住了咽喉。

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背后大理石制的冰凉的墙面，凉得她瞬间就是一个哆嗦。

“我……就是去给伯爵送点点心……”

“是以前的那种吗？”看见小姑娘一副快要哭了的感觉，祁决这才缓缓地退开一步，让小莎莱有了足够呼吸的空间。

“……是的。”

祁决的眼神又沉了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后退了一步，小莎莱甫一抬头，就直直对上了那双蓝灰色的眼眸。

他的眼眸像是深沉的笼罩着迷雾的大海，可以无限的把她吸拉进去，她只看见祁决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念头就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铲除不去了。

　祁决进屋的时候，沈斩棘翘着二郎腿坐在摇篮椅上，怀里抱着舒舒服服打盹的沈轮台，嘴里还很惬意地叼着一块小饼干。

88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他，沈斩棘是知道麦司卡林的后果的，但那又有什么？沈斩棘还不是照样吃得香喷喷的。

祁决沉默着在他身边的赤木椅上坐下，看着沈斩棘像个小孩子似的把摇篮椅当做秋千一样，晃的那叫一个开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那一碟子的饼干抢了过来，放在了沈斩棘拿不到的地方。
“……”沈斩棘这才鼓着脸看他，沈轮台也被吵醒了，瞪着灰蓝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自己原先的主人。

沈斩棘望了望那碟子饼干，没有说什么，当初被关在卡里宅子里的时候没有饼干，他也会时不时地发毒瘾，老实说，那滋味并不好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你的肌肤，你却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

之所以他都能一一忍下来，并且从来没被发现过，是因为沈斩棘早年其实一不小心被人骗着碰过毒品，两天没到，就被气疯了的沈披荆和沈父吊着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挂了好几天。

当时给沈斩棘下暗算的人下的是高纯度海l因，毒瘾犯时沈斩棘真的可以满脑子想着去死。

这种剂量的麦司卡林，对他来说到底还是没什么痛痒。

“今天你起的那么早，”沈斩棘一下又一下地给沈轮台撸着毛，笑着看向祁决，“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阳光从窗帘间挤进来，打在青年的脸上，照的他每一根绒毛都显得清晰可见。在阳光下，皮肤白的好像能发光。

　祁决呆了呆，他想到希伯来神话里的天使，仿佛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才说：“去外边办了点事情。”

祁决的确是出去办事了，但他一转头，看见沈斩棘笑得无比狡黠的笑容。

他就见沈斩棘贼兮兮地凑近了来，附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们家小莎莱了？”

祁决懵了，甚至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下脸就是一黑：

“没有。”

“哎呀没关系的！”沈斩棘蹭了蹭他的肩膀，一副“我懂得”的样子：“我今天都看见了！追女孩不能那么粗暴的，我有经验！”

祁决原本还想解释一下，但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他慢慢地把目光移到沈斩棘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经？验？”

沈斩棘：……我……（莫名慌脏.jpg）

“总之我不喜欢她。”祁决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不知是不是沈斩棘的错觉，他刚说完那句话时祁决的眼神凶狠地简直像是要生吞了他。

“……”沈斩棘愣了愣，一时没有接话，祁决还以为沈斩棘是听了之后心里不舒服了，于是便放柔了声音：

“以后不要吃那个饼干了。”

沈斩棘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于是条件反射地就问道：“你怎么知道？”

祁决动作一顿，眼睛里顿时蒙上了一层危险的光芒：“你早就知道里边有麦司卡林？”

沈斩棘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呃”了半天，最终还是很词穷地点了点头，不过他马上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没关系的，这点剂量，不会有事的。”

这话一出，祁决的脸就彻彻底底地黑了下去，沈斩棘看见他的拳头一下子就攥在一起，用力地都泛出了青白色的青筋，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

虽然不想承认，沈斩棘一下子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祁决死死地盯了他一段时间，沈斩棘几乎冷汗都要冒出来时，就见祁决猛地从赤木椅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出去了。

祁决重重地把门带上，他靠在繁复雕花的大门上，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他的双眸有点发红，由此显出一种嗜血的感觉来。

他慢慢地把后脑勺靠在门上，从袖口里滑出一管匕首来。

并不同于从前他常用的那把，这把匕首明显要跟昂贵一些，刀柄都是由白银渡漆的，尾部是一个狰狞咆哮的狮子上半身，显得格外的威猛。

――如果沈斩棘看见了，一定可以毫不犹豫地认出来，这把刀刃就是在卡里宅邸走廊里被打晕时所丢失的那把。

祁决用力地握住了匕首，刀刃都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而深深地陷进了肉里，细小的血流涌出来，顺着他的指尖低落在地面上，马上被地毯吸收地无影无踪。

疼痛让他瞬间回过神来，祁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似的，他嗅到血液的铁锈一般的腥味，充斥着他的鼻尖，他的指腹轻柔地抚摸过刀柄的凹凸纹路，冰冷，而又硌手。

半晌，他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极其轻微的嗫语从他的嘴边化出，破碎地连成了一个名字：

　　“沈斩棘。”

33.您是我们的耶和华
自从那天以后，沈斩棘就发觉到祁决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虽然他每天还是会照旧地为沈斩棘准备早餐，会询问他想和的红茶样式，会在他午睡时为他铺好被子，打理好一切……

但他就是知道，祁决生气了，很认真的那种。

为此沈斩棘已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讨好他了，但结果终究不太如他的意。

沈斩棘一大早上醒来，转头四处望了望――祁决又不在。

他这才察觉到这几天看到祁决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他有点忧郁地从床上坐起来，衣物被很整洁地叠放在他的枕边，他愣了好久，才慢吞吞地一件件地往身上套。

其实这种欧洲的衣服沈斩棘向来不怎么会穿，特伊斯·但瓦林的衣服上大大小小都是绑带，特别是那个大翻领，沈斩棘每次都搞不好

――从前向来都是祁决打理的。

如今这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不由得让沈斩棘心里发堵。

最后还是小莎莱红着脸帮他弄好的。

沈斩棘理了理袖口，跟着小莎莱走到楼下，沈轮台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整天的看不见踪影。

“伯爵，德塞普信阁下嘱咐我了，一直帮您把早餐热着呢！我现在就给您拿出来。”小莎莱很欢快地说道。

沈斩棘点了点头，早餐就很快地被端了上来，沈斩棘端着红茶啜了一口，便顿了顿：

“红茶不是德塞普信准备的？”

这杯红茶一点也没有祁决所做的那种浓郁的香甜，尤其是在长时间保温后，显得就和白开水加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之后一样的难喝。

沈斩棘双唇沾了一点就放下了茶杯，他望向门外，又是晴天，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在庄园的花园里，经过一夜酝酿的露水反射出炫目的光芒，沈斩棘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

【8哥。】

沈斩棘刚一出声，88就马上操着那一嗓子特别冷漠的机械音出现了：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德塞普信他……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88答得斩钉截铁，毕竟一人一机的愁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见沈斩棘依旧一脸迷蒙的样子，88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不用想这么多，专心任务才是主要。】

听完，沈斩棘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般地一排大腿：【哦哦！我差点都忘了我有任务了！】

88：……突然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于是沈斩棘大早上的就笑眯眯地把刀子驾在了那两个哈欠连天的马车夫的脖子上。

马车夫们这才瞌睡醒了大半，一脸想骂人又不敢骂的表情，最终只能乖乖苦逼地溜着自己的兄弟大白马出了门。

这次在沈斩棘的威胁下，马车夫们的架势也不再那么狂放不羁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里，双目盯着车窗外不停后移的风景，也不知要往哪里去。

突然，他就在街头看见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孩儿。

“停一下。”

沈斩棘住着他的小拐杖出来的时候，奈登.加文也刚好一眼就看到了他。

“伯爵！！！”那小子激动地差点都要飞起来了，三两步跑到了沈斩棘的面前，沈斩棘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了笑：“先去你们的地方。”

奈登.加文长高了不少，但也依旧是刚戳出沈斩棘的肩头，沈斩棘比了比两人的身高，默默地抿了抿唇。

他就说祁决长得太快了嘛！！！

刚遇到祁决的时候他还没人家奈登.加文高呢！

难道是营养过盛的缘故？沈斩棘默默地抬头望着天空，一想到说不定再过个几天小孩儿就能比他还高了，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气闷。

奈登.加文领他去的依旧是原先的那个地方，暗戳戳的墙角里，几个小孩儿横七竖八地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比起上次来看，他们的境遇明显地好了很多，小小的墙角里已经支起了一个大帐篷，里边也多了许多被子什么的物品，沈斩棘一眼看过去竟然觉出了一种温馨。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奈登.加文已经把几个小孩儿叫起来了，那几个小孩儿揉着眼睛，睁眼一件他，就像看到了偶像一样的扑过来！

“伯爵伯爵！真的是你吗伯爵！”

沈斩棘一伸手臂一个不落地全部揽进怀里，眼神都不由得柔和下来。

“看来你们都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奈登哥说这都是托伯爵大人的福！”一个小女孩仰起脸，很认真地盯着沈斩棘说道，“伯爵大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沈斩棘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摸着女孩柔软的头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如果他沈斩棘都是好人了，那世界岂不是没有坏人了？

奈登.加文还算懂事，没敢让弟弟妹妹们在高贵的贵族身上磨蹭太久，生怕招致伯爵的反感。

他十分郑重地向沈斩棘鞠了一躬：

“伯爵，您就是我们的耶和华。”

他这几句太肉麻了，沈斩棘其实心里挺别扭的，他咳了咳，转移了话题：“现在生活都还没问题吧？”

“没问题，”奈登.加文就像标兵似的站的笔直，他犹豫了一下：“最近首都出现了一个势头很大的情报组织，听说平民贵族一律平等，所以……我打算去试试。”

说完，他生怕沈斩棘不高兴似的，连忙大声说：“当然！最私密的情报属于伯爵！我们也许还可以拿到别人拿到的情报……我……”

沈斩棘笑着打断他：“你的选择没什么不对的，我只要求知道我想知道的就行了。”

奈登.加文听完，对眼前一点都不娇柔做作的贵族肃然起敬。

伯爵真是一个大好人！！！他激动地想。

沈斩棘又象征性地慰问了几句，刚欲离开，就听头顶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猫叫。

他抬头望去，就见沈轮台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矮墙上，正盯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爪子。

“轮胎，你怎么在这儿？”沈斩棘慌忙伸手，沈轮台轻盈一跃，成功地扑进了自家主人的怀里。

它撒娇着，伸长了四只沾满了泥巴的小爪子，然后……全部蹭在了沈斩棘的衣服上。

　　沈斩棘：……一瞬间好想炸了它。

34.您是来寻我的吗？
沈斩棘在小巷中走了几步，天就突兀地开始下起了蒙蒙的小雨来。

小巷中就像突然笼罩起了一重迷雾一般，沈斩棘慢慢地顿下脚步，站立在原地。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沈轮台，他心中就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祁决肯定也在这儿附近。

于是事实证明，他没错。

巷子的尽头不知何时起就静静地矗立着一个身影，隔着随大雨而起的雾气，沈斩棘定定地看着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微微顿了顿，便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

细密的雨丝不断地飘洒在他的脸上，沈斩棘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首都的细雨，头上就被一顶黑色的伞稳稳地罩住了。

“怎么不带伞？”祁决微微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斩棘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祁决微微垂敛的灰蓝色的双眸。

沈斩棘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就听头上又耐心地传来一句：

“你怎么不带伞？”

沈斩棘这才突兀地回过神来，低下头低声辩解道：“我出来时还没下呢。”

闻言祁决的神色仿佛稍微和缓了一些，他微微侧过脸，对着远处的迷雾轻轻颔了颔首，见几个黑影迅速地消失了，才伸手扶住沈斩棘的手肘：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沈斩棘被问得一愣，原本被唬住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一天到晚的不见踪影？害得我……”沈斩棘说到一半，似乎是觉得丢面子，便恨恨地住了口。

祁决闻言就顿了顿，随即再次看向沈斩棘，双眸闪动了一下，显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是来……寻我的吗？”

“……”沈斩棘噎住了，嘴巴张了半晌也没吐出个反驳的字眼，只能瞪他一眼，把小拐杖在地上杵得“哆哆”响 。

祁决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唇角都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他想了想，微微低头，附在了沈斩棘的耳边：

“――我好开心。”

沈斩棘脸色当即就是一红，用手肘顶着祁决让他和自己保持了点距离，祁决也不恼，只是伸长了手臂，把伞大部分都罩在了沈斩棘的头上。

这次特伊斯出来得很快，两个马车夫还没打起盹来，就见茫茫的细雨中，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另一个人的背后，呈现出一种半搂抱的姿势，更像是匍匐在主人身后的凶兽，时刻警惕着，要把所有的敌人吞吃入腹。

两人又揉揉眼睛，才看清那两个竟然就是特伊斯和他捡来的弟弟。

德塞普信最近就和抽了芽一样地疯长，身高上已然隐隐有了超过特伊斯的架势，他微微俯首着，走在特伊斯身后，因为大部分的伞都给了特伊斯，于是他西装的大半部分早已经湿透了，但他还仿佛从没有感觉到过似的，专心致志的把目光放在年轻的贵族身上，像是在看天地万物间的无世珍宝。

马车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向陷入沉思的马车夫点了点头，祁决便上前一步为沈斩棘打开了车门，等到钻上车之后，才自己收了伞，在沈斩棘对面坐下。

沈斩棘其实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衣服，只是不知为何，他心底里竟然畏惧着和祁决说话。

见祁决在车上落座后一动不动的样子，沈斩棘才递了一块毛巾过去：

“擦擦。”

祁决看了他一眼，便接过去摸摸擦拭着头发。

忽然，马车一顿，竟是突兀地停了下来，沈斩棘警醒地抬眼望去，就见一个马车夫已经跃下来，轻轻地敲响了他的车窗。

“伯爵，西尔维伯爵夫人在前边。”

西尔维.洛克，这个人沈斩棘好像有点印象，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祁决见状，于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她也被邀请去了卡里阁下的宴会。”

经这一提醒，沈斩棘顿时便想起来了，那是一位很娴熟温和的淑女，每每众人议论地不可开交时，沈斩棘总能看见她静静地坐在一旁，也只是默默地听着。

“我去见见。”沈斩棘说。

马车夫为他打开车门，准备了阶梯，沈斩棘看了他一眼，见他在外人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于是也只是轻笑一声，便顺着阶梯走下去。

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祁决抬头望了望，便在沈斩棘的身后重新为他撑起伞来。

“很荣幸见到您，西尔维夫人。”沈斩棘半弓着腰，微微颔首在从车窗里伸出来的白皙的玉手上亲吻了一下。

“特伊斯伯爵，请上来吧。”淑女轻柔的嗓音响起来，隔着车窗，沈斩棘似乎都能看到她满面温柔的微笑。

沈斩棘犹豫了一下：“淑女的马车……我恐怕不太方便。”

里边闻言，又是传来一声轻笑，只听西尔维.洛克带满了笑意说道：

“放心吧，伯爵，我可不敢让芙丝记恨上我。”

沈斩棘笑容霎时便不自然地顿了顿，很快便回过神来低声应允了：“请稍等，我的小姐。”

沈斩棘转身，便看见祁决独自站在身后，手中撑着伞，目光凝滞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斩棘的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勾出笑容踏上西尔维.洛克的马车。

这辆马车的内厢可比沈斩棘想象中的朴素多了，沈斩棘在西尔维.洛克的对面一坐下，抬眼看向她，第一反应就是：

这位夫人真的很美。

即使用黑纱半遮着面容，沈斩棘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真正的贵族的淑女气质。

在狭小的车间中，西尔维.洛克提起裙摆行了个礼，语气中带着歉意：

“抱歉如此失礼地拦下您，特伊斯伯爵，”西尔维.洛克为沈斩棘斟上茶，眉眼中却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一种忧愁，

“但实际上……我是有求于您。”

说完，她观察了一下沈斩棘的神色，才继续道：“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一直相信您的本事。”

沈斩棘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夫人大可以说说看，我一定会竭力。”

“是这样的……我的弟弟吉罗德，他就读于――

　　――佛藤特。”

35.是你逼迫我的
佛藤特贵族学院，这个名字在沈斩棘耳中并不陌生。

那可是全首都出了名的出高干的全日制学堂，虽说是贵族私立，但校风可是出了名的严谨，学生直到毕业都不一定可以回家一次。

特伊斯实际上是没有去过学校的，因为当初被追杀地太紧，温尔特都是直接请家教来授课的。

西尔维.洛克夫人的弟弟吉罗德.洛克就读于佛藤特，因为家庭关系，和这个姐姐比较亲密，照西尔维的说辞讲：

――她的弟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沈斩棘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嘛，叛逆期哪里愿意每天给家里人写信的？

但西尔维.洛克十分肯定，她央求了沈斩棘，并言明愿意支付任何报酬。

沈斩棘想了想，他同意了。

“不过你得先和亲王通个气，让他给我走个后门。”沈斩棘笑道。

西尔维当然是忙不迭的点头。

沈斩棘回到家里时，温尔特已经回来了，他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里边，正慢悠悠地啜饮一杯咖啡。

沈斩棘原本是想当做没看见他的，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听温尔特稳稳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瓷器相撞发出了十分清脆的“叮”的一声。

“特伊斯，你过来。”沈斩棘听见温尔特一本正经地在那边开口了。

那好嘛，过去就过去，还能怎么办？沈斩棘看了看祁决，后者神色淡淡的，也瞟了他一眼。

最终沈斩棘还是挪了两步，在温尔特面前坐了下来。

温尔特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把手边的一份报纸向沈斩棘这边推了推。

沈斩棘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低下头把视线移到报纸上，只见上面的标题用最大号的醒目字体写着：

――【卡里男爵被杀案！由警局西昂.莱韦恩长官提述，真正的破案人竟是特伊斯·但瓦林！】

沈斩棘的眉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西昂长官怎么可以这么实诚呢？！沈斩棘默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就是你的‘安分’？”温尔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听起来格外地冷淡。

“没办法嘛，西昂长官太喜欢我了。”沈斩棘干脆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斜着眼笑起来，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呐―”

花园里的玫瑰此时开得正盛，祁决静静地站在花园的外围，他微微地歪着头，阳光倾泻在他的脸上，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掩饰住灰蓝色的双眸。

花园里的少年笑得张扬，柔金色的头发柔顺地服帖在他的额前，令人控制不住地想去给予触碰。

祁决一瞬不眨地看着，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强烈地涌了上来。

――如果这个人的眼中只有自己，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在当初生了根，就早已经注定了难以抑制了。

后来是西尔维.洛克夫人亲自上门来找温尔特谈话的，毕竟洛克家对温尔特势力方面有着极大的影响。

所以最终温尔特还是答应了，他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一套崭新的校服以及各类伪造的学业凭证就被送到了沈斩棘的面前。

虽说是伪造，但里边写的身籍依旧还是但瓦林家的――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成了吉罗德.洛克的表哥，沈斩棘对温尔特的周到感动很欣慰，看了好一会儿才乐颠颠地放下证明。

祁决坐在一边，抬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沈斩棘主动开口。

他微微地垂下眸子，双拳紧紧地捏着，看起来像是在强抑着失落，沈斩棘一看，心里就一下子软的不成样子。

――终究还是个缺爱的小孩子。沈斩棘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已经比小孩矮了的事实。

“是西尔维.洛克夫人的请求。”沈斩棘看着他，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我得去佛藤特看看。”

祁决转头，望了一眼外边的天空，这个宅子里没有黄昏，光明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远山缀在天边，像是张牙舞爪的巨兽，他一动不动的，半晌才听他问道：

“去几天？”

去几天。这个问题沈斩棘也没有定数，只能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

祁决抿了抿唇：“什么时候？”

“明天，或是后天。”

沈斩棘说完，看见祁决盯住了自己的眸子，双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眸，轻声应了一声：

“好。”

看着他，沈斩棘却突兀地手忙脚乱起来，只觉得脚底下有针扎似的，坐立难安，他后退了几步，转身去了浴室，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目送着浴室的门被嘭得一声合上了，祁决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神色间一片的阴翳。

他微微垂着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他的眸子如同染了墨一般地漆黑，他的双手相扣着抵在唇边，面孔上毫无表情。

“……这就是你在逼迫我了……”

少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地附在浴室的门上，如同附骨之蛆，布满了贪婪和阴翳。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似的，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对，是你逼迫我的。”

他的语气像是附在情人耳边的入骨呢喃，却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沈，斩，棘。”

夜深时，沈斩棘刚睡下，就听隔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副温热的躯体自自己的背后贴上来。

祁决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自己来睡觉了。

沈斩棘原本是闭着眼睛快要入睡了的，一只手臂忽然就从背后环住他的胸膛，他被吓了吓，睡意一下子就散了个光。

从前祁决还小的时候，沈斩棘倒是很喜欢搂着他睡觉，只是后来祁决突然就要分床了，他倒也觉得背后贴着个和他一样高的男人挺别扭的，于是没有反对。

如今他再一上来，因为身高的缘故，很轻易的就把沈斩棘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因着这个姿势，沈斩棘心里忍不住地就一阵别扭起来。祁决贴在他的身后，轻浅的呼吸落到自己的发顶上，带来的是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沈斩棘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挣脱出来一点，祁决却是圈的牢牢的，一点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36.月色真美，我喜欢你。
“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斩棘挣脱不成，只能开口道。

“我舍不得你。”祁决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过来，像是一个小孩儿赌气似的。

沈斩棘总是抵不过他作出这副模样，语气便马上软了下来：“那……就今晚。”

祁决“嗯”了一声，在沈斩棘看不到的角度，他紧紧地盯着沈斩棘的后脑勺，肆意地释放出了自己心底压抑已久的野兽――贪婪、病态的野兽。

沈斩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觉，但事实上几个呼吸过去，他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漆黑的夜晚中，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月光照耀进来，祁决紧紧地搂着沈斩棘纤细的腰肢，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特制的淡淡的香水味儿。

他像是沙漠中渴了几天几夜的旅人一般贪婪的汲取着沈斩棘身上的香气，――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祁决早就明白这一点，自从他对沈斩棘抱有那点可耻的念想开始，他就知道了。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等着猎物完完全全地失去意识，才用手肘支着身体坐起来。

在黑暗中，他紧紧地盯着沈斩棘白皙而精致的侧脸，年轻伯爵的眼帘紧紧地闭合着，安静而内敛，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地乖巧起来。

“……伯爵？”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沈斩棘富有规律的绵长的呼吸。

祁决这才慢慢地俯下身去，唇瓣轻轻地贴上沈斩棘的侧脸，看着仍旧一无所觉的伯爵，祁决缓缓又凑上前去，尝试着啄吻了一下沈斩棘的嘴角。

一触碰那柔软的触感，祁决就清晰地听到自己脑子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地，崩断了。

他低头深深地附住沈斩棘的双唇，因着最后残留的那一丝理智，他才忍住没有狠狠地噬咬住那柔软的双唇。

祁决深吸了口气，缓缓地伸出舌尖，先一寸一寸地描绘过了双唇的形状，才破开那一层防御，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牙关，勾取他的柔舌，啜取他的津液。

年轻的伯爵无意间呻吟了一声，祁决便浑身一颤，但见他只是咂了咂嘴巴，又睡将过去，才垂下眼帘，双唇轻柔地落在他的后颈上。

祁决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那条形状优美而修长的后颈，又顺着那一条分明的脊背线往下游离而去。

他的双手浅浅地插入沈斩棘柔软而蓬松的金发中，青年附在伯爵的耳边，似是带着无限的深情，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直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祁决这才忽得翻身下床，径直去了浴室。

凉水一下子漫过身躯，一点一点地浇灭了身躯里所有炽热的欲望，祁决待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水气再次上床，他轻轻地把年轻伯爵搂进自己的怀里，像是对待珍藏的财宝一般，珍而重之地在沈斩棘的额头落下一吻。

“沈斩棘……我喜欢你。”

正如星光明亮的夜晚中年轻女孩们口中的“月色真美”，在朦胧的夜晚，一个少年紧紧地拥住了自己心爱的人，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掩藏已久的所有感情……宣之于口。

第二天一大早沈斩棘就出门了。

祁决沉默着走在他的身边，马车笃笃地驶到几人的面前，祁决这才顿下脚步，他静静地看着沈斩棘，忍不住在他的手背上贴了一下。

沈斩棘马上回过头来，关切道：“怎么了？”

祁决抬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碧蓝的眼瞳，这是帝都人最爱的审美：金发蓝眼，天神的象征。

那双眸子就像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海面，让他只仅仅看了一眼，便从此再也挪不开了。

半晌，沈斩棘才听见他低声问道：

“伯爵，你会想我吗？”

沈斩棘愣了愣，马上便抬手揉了揉祁决柔软的脑袋，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惹眼的笑容，祁决听见他自信满满地回了一句：

“当然会！”

那年轻的伯爵背着光，面容精致而张扬，祁决一瞬不眨地看着，就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怔怔地捂住胸口，眼神灰暗了一瞬。

怎么办，沈斩棘？我真的――

――好喜欢你。

佛藤特坐落在首都皇宫――正对的远处那座山上，因为有皇宫旁边皇家学院的对比，也说不上有什么华丽的地方。

唯一的好处？

　应该就是空气清新了。所以这所学校美其名曰“锻炼学生的吃苦能力”，这种不要脸的程度瞬间让沈斩棘想到了他上的高中明明为了省钱不开空调，还言之凿凿说锻炼学生意志。

不过占山为王，佛藤特的面积是真的很大，光是那扇大门，就有几层楼那么高，他刚从马车上被车夫扶下来，就眼尖地看见门柱背后，一个身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那里。

看起来年纪稍微有点大了，应该是教师，那人双手交叠着环在胸前，脊背微微地佝偻着，一双眼睛却像是淬了毒的利箭似的，盯得人浑身不舒服。

沈斩棘活动了一下脖子，微微昂起了下巴，竭力营造出了一副“我最吊”的样子。

马车夫充当了一回管家，沈斩棘没想到那厮戏还挺足，一副从小被他被虐待到大的样子，抱着沈斩棘的行李就跑上来跟在沈斩棘身后，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一副标准的恐惧神情。

沈斩棘：……

那个男人这才微微动了动，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嗓音就像山上的乌鸦：

“学生证书。”

　　沈斩棘用眼角瞟了一眼马车夫，那厮连忙毕恭毕敬地翻出学生证来双手呈上，沈斩棘看得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从前拿刀抵着他脖子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这次八成是因为温尔特嘱咐过了的原因。

那男人上上下下核对了一遍，才点了点头：“跟着我走。”

该说不愧是山里头的学校，环境倒是很优美的，最中央还有一个有人工湖那么大的水池，上面站着一个掏着裤裆里jj撒尿的小天使。

　　沈斩棘却隐隐的觉得不对劲起来――太安静了。对于学校这种地方，哪会有这么安静地连讲话声也听不到的时候？

37.在下兰伯特·洛克
沈斩棘却隐隐的觉得不对劲起来――太安静了。

对于学校这种地方，哪会有这么安静地连讲话声也听不到的时候？

于是沈斩棘微微半眯起了双眼，试探道：“其他学生都在上课吗？”

他看到前面领路的那个男人身形颤了颤，半晌才很低沉地回答了一个“嗯。”

沈斩棘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打断了话头，那男人有些恭敬地鞠了躬：“温尔特殿下亲自嘱托我们照看您。”

沈斩棘看着他，没有接话，就听那男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以，我们给您配的是个人寝室。”

沈斩棘顿了顿，神色有些怪异：“温尔特给你们钱了？”

男人也是一愣：“没有啊。”

“那你们这么巴结我干什么？”沈斩棘微微笑着，有意无意地拖长了语调：“――每个学生都是这样的吧？”

那男人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最后他很机智的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对他身后的马车夫说：“这位先生随我去安置吧，会有人带少爷去教室的。”

“……”沈斩棘眸色微沉，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就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忽得搭住了他的肩。

沈斩棘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到腿间的匕首上，差一点反手就是一刀。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脑子的这根弦就从不敢松，一松的话，说不定就得死。

他硬生生地克制住自己，指甲一下子掐进了肉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传到大脑的神经中枢，沈斩棘开口时声音有些颤，又咳了两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男人：“那就麻烦你了。”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学生，瘦削的身体被笼罩在暗色的宽大校服下，很容易让人想到旧时的黑宗教狂徒。

他的表情很麻木的样子，双眼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面色也很苍白，乍一看像是刚从地下爬上来的丧尸，他微微颔首，低低地说了一句：

“跟我走。”

到底是被誉为“首都黄金学院”的地方，这里的装饰虽然到处都透着一股古老典雅的气息，但实际的设备还是很不错的。

走过最先那段长廊，越过水池，旁边就是相对的两座教堂，一座前边雕着圣母，一座前边雕着耶稣。

后边就是林立的学生宿舍，和各式的教楼，教室在最深处，很大的一处建筑，依稀能看见里边坐满了人，可很奇怪的――

沈斩棘依旧听不见任何的大点的动静。

　“你的名牌――”那个年轻人犹豫地说道，沈斩棘“啊”了一声，掏了掏口袋，慢条斯理地摸出了名牌，却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年轻人的脸色僵了僵，于是飞快地瞟了一眼：“约书亚系……A班……在三楼，你跟我来吧。”

接待他的教师是一个古板的男人，一身纯黑的西装，脸上的皱纹很深，一看就很忧郁的模样，年轻人已经完成任务，于是准备转身离去。

“啊，你走了啊？”沈斩棘余光瞥到，于是连忙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了。”

那个男人年纪轻轻就开始佝偻的背顿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什么？”沈斩棘没听清。

“……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毁了。”

沈斩棘一下子就愣住了，身边的教师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拍了拍沈斩棘的背部，声音透着一股子抽烟抽坏了嗓子似的沙哑，他说：

“去吧……该去教室了。”

沈斩棘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了教师的身后。

教室里很安静。

那老师“啪嗒”一声地打开门，沈斩棘看见那群学生齐刷刷地昂起头，面色几乎称得上是惊恐。

“是我……”那老师咳了一声，挪着步子走进去，“今天有位新同学……欢迎一下吧。”

他话音刚落时，几乎是一片寂静，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才有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沈斩棘走上讲台，目光飞快地在每一个学生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些学生都是面色苍白，眼眶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

【肯定晚上熬夜学习了！】沈斩棘一副极其自信的样子冲着88说道。

【……】88突然对未来产生了迷茫。

“大家好，在下兰伯特.洛克，很荣幸认识你们。”

沈斩棘笑着，就见这一句话刚说出口，底下的学生脸上就血色尽失了。

他听见最前排的一个学生一脸活见了鬼似的神情，喃喃似的念叨：

“洛克……是洛克家的人……”

沈斩棘微微眯起了双眼。

看了西尔维.洛克的感觉的确没错，这所佛藤特贵族学院里，一定掩藏着什么秘密。

那个教师安排了一下，让沈斩棘在最角落的空位上坐下来。

沈斩棘的确是习惯了吊儿郎当的，毕竟从小学开始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大大咧咧地走到位子旁边，单手把椅子拉开来，在寂静的教室里一下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坐下来，把一只脚搁在桌板里头，后背靠上椅子，在半空里微微悬晃着。

教室里一旦打破了原先的那种寂静，就理所当然地渐渐开始嘈杂起来。

“这时候转学……什么意思？”

“洛克家的人……他们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诸如此类的谈论一股脑儿地钻进耳朵里，沈斩棘听了片刻，直起身来用指尖点了点前桌的后背。

那是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子，被这么一戳，立即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怯怯地转过头来：“您……您好。”

“你叫什么名字？”沈斩棘微微笑了笑。

特伊斯那张一看就极其纯良的脸蛋再加上沈斩棘刻意做出的甜甜的笑容，的确是很有欺骗性，能够很容易地让人放下戒备。

那个少年愣了愣，低声道：“哈里特……哈里特.丹尼斯。”

“好的，哈里特阁下。”沈斩棘依旧是笑着：“我刚来这里，能不能请问一下――吉罗德.洛克在哪儿？”

那少年一下子怔住了，他的手指开始神经质地抖动起来：

“……谁？”

“吉罗德.洛克，”

沈斩棘笑得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他是我的堂哥。”

38.请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沈斩棘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却也传遍了整个教室，顿时所有的嘈杂轰然而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斩棘身上，整个教室里，顿时安静地连落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着沈斩棘，就像看着一个剖皮露肉的怪物。

“我的上帝……”一个学生控制不住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崩溃似的啜泣起来：

“上帝证明……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他这一种情绪好像一下子感染了整个班级，沈斩棘坐在一群看起来几年没有睡过觉的学生中间，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而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又再一次地被敲响了，沈斩棘跟着那一群人一惊一乍地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那雕花的渡漆把手缓缓地往下一压，“吱呀”一声，门又被缓缓地推开了。

首先迈进来的一条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的腿，下边是被擦拭地锃亮的皮鞋，衣袖被一丝不苟地全数扣上，但当沈斩棘把目光移到那人的脸上时，便猛地怔住了。

那灰蓝色的眼眸在教室里悠然地环视了一圈，一下子就和沈斩棘对上了视线，祁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并且对着沈斩棘柔柔一笑。

沈斩棘：“……”谁他妈的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88：【……】他妈的怎么哪儿都有他？！

祁决的手里很随意地捏着一册《军事理论》，修长的双腿一迈，站到了讲台前边。

他面无表情地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了“嘭”的一声声响，顿时连唯有的窃窃私语也顿时消匿。

祁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双眸一寸一寸地扫过学生的面庞，在接触到最角落里的沈斩棘时便陡然柔和下来，他伸手微微松了松领结，开口道：

“德塞普信·但瓦林。从今天起，由我担任你们的军事老师。”

沈斩棘：…………what？？？

88：啊……头好痛。

“但瓦林家……那他不就和那个特伊斯是一个族系的？！”前边的那个少年也许是太震惊了，也没注意到自己在和谁说话，于是沈斩棘挪回目光，饶有兴味地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那他肯定很凶的！”哈里特.丹尼斯很激动地回过头来，一对上沈斩棘古井无波的双眸，就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倒是沈斩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点了点头，忍着笑说：“嗯，那看来是挺凶的。”

无法否认，在看见祁决的那一刹那，心头就涌上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蔓延了他的全身。

一连到来的两个新面孔，终于让这群学生开始稍稍活跃起来。

哈里特.丹尼斯似乎是觉得自己和沈斩棘已经算是够熟了，于是用余光观察了他半天，才忐忐忑忑地转过头去：

“兰……兰伯特阁下。”

沈斩棘正看着上边正拿着教案讲课的祁决，心情很不错，于是声音也微微带了些笑意：“怎么？”

“您初来乍到，一定要小心一点。”哈里特.丹尼斯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很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特别是晚上，请您千万不要出门。”

闻言，沈斩棘一下子顿下了所有的动作，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靠回了地面，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沈斩棘看着他，微微眯起了双眸：“――这话怎么说？”

他的余光一瞟，和上边的一手执书祁决对上了目光，他看见讲台上少年的目光很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灰蓝色的双眸中很清晰地透出了一种忐忑的神色，简直像极了沈轮台带着一身泥巴在他屋子里瞎跑之后看见沈斩棘的样子。

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

沈斩棘不动声色地冲他颔了颔首，随即把目光移到哈里特.丹尼斯的身上，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到了桌子上，节骨分明的指节在桌面上不断地敲击着，他忽然倾身向前坐稳：

“请详细和我讲讲。”

祁决见自家伯爵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他就径自去和前面的男孩攀谈的样子，瞬间脸就沉了下来。

沈斩棘还未听到哈里特开口，就听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
“兰伯特.洛克，请来解释一下我的问题。”

沈斩棘正全心全意地等着哈里特的回答，就见那少年没开口就推了自己一把。

沈斩棘：“？？？”

哈里特急红了脸，以手举在嘴边小声说：“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

沈斩棘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见全班的目光都移到了自己脸上，才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才过一天儿子就想挑战他的权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

但沈斩棘当了十三年的差生，对这种场景简直得心应手，他一拉椅子，就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祁决：

“抱歉，老师，我不会。”

“……”祁决微微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灰蓝色的眸子里却是一派纵容：

“坐下吧，不要再开小差了。”

　原本这种话对于沈斩棘来说是不痛不痒的，可经由祁决那一道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嗓音洗礼，就突兀地多了点信服力。

沈斩棘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坐下了，他撇了一眼前边的哈里特.丹尼斯，轻声道：

“今天晚上再说吧。”

……

夜晚来得总是格外地快，许久都没见过黄昏，沈斩棘一时竟都有些不大习惯，在这个时候亲王宅子里应该早就已经黑得很彻底了。

校方给他安排的寝室的确是很不错，空气流通，打开窗子能看到中央大水池，还有一个圣母每天都在冲着自己笑。

渡漆的门扉被轻微地敲响，沈斩棘侧眼看过去，就见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信封被塞了进来。

沈斩棘顿了顿，下意识地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个东西里边会不会装着什么危险物品，又马上否认了。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才缓缓弯下腰，上前捡起了那个信封。

和沈斩棘所料想的一样，上边署名的是哈里特.丹尼斯。

就在他想要拆封时，就听门外又传来两声“笃笃”的敲门声，和刚刚的不一样，声音低调而沉稳。

　　沈斩棘把信封小心地叠起来，放进衣袋里藏好了，才一把拉开了门。

39.逃出生天
屋内的烛火闪动了一下，“噗呲”一声地爆了烛花，沈斩棘愣了愣，怔怔地看向对方。

祁决正低垂着眉眼站在外边，英俊的面容半隐匿在夜光中，却显得柔和极了。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还保留着作势要敲门的姿势停在半空，两个人乍一对上眼，祁决灰蓝色的眸子就一下子亮了起来。

“伯爵……”祁决用手松了松领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止有一个人和沈斩棘说过祁决的眸色邪陋得很，但沈斩棘从不这么觉得，每每那双眸子弯弯地看向他，就仿佛盛满了天地万世间的一片温柔，在黑暗中也能折射出最摄人的光芒。

实际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从来都是如别人所说一般，如同深谭一般古井无波，但沈斩棘知道，每每那双眼睛落到自己的身上，便会爆发出强烈的情感来，一瞬间地灿若星辰。

沈斩棘定定地看着他，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强烈有力的心跳，仿佛心脏迸发出来的血液都是灼热的，流遍他的全身各处。

沈斩棘侧身给他让开了路，祁决看起来有些羞涩笑了笑，脚下却是很自然地迈步进去，随手就关了门，又“咔哒”一下地上了锁。

年轻的伯爵沉默着坐到沙发上，开口时声音有些微颤，他说：“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解释了。”

祁决闻言，脚步下边微微一顿，还是很顺畅地在窗边的木登上沾了些边坐下来。

“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让我来说？”祁决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着，是沈斩棘从来没再他身上感受到过的邪狷。

他这话一落音，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沉寂。

沈斩棘当然是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任谁看见一个小孩儿随着自己心意想长多高就长多高，只要盯住一个人的眼睛看几秒就能让那人言听计从……如果这还察觉不到不同，那他就真的是傻x了。

祁决当然也知道，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力量在沈斩棘的身上，就已经――

――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沈斩棘看向他，又越过他看向窗外巨大的圆月，下边的水池里波光粼粼，泛着月光般的鳞甲，倒映出首都深蓝色的天空。

祁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从窗台上轻盈地一跃，迈了几步度到了沈斩棘的面前，青年微微俯下腰肢，一只手按在沈斩棘身侧沙发的靠背上，顿时就柔软地陷下去了一块。

昏暗的灯光下，沈斩棘怔怔地仰着脑袋，和自己兢兢业业养了大半年的小孩儿对上了双眸――那双灰蓝色的眼瞳……仿佛地狱深处引领亡者的鬼火，凉薄不堪，却又带着千丝万缕的缱绻。

不得不说小孩儿的变化真的大极了，那时候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圆圆的双眼，如今变得沉稳而内敛，当初那个骨瘦如柴，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孩儿……如今已经能一臂就把他圈在怀里了。

祁决那狭长的双眸深深地盯着他，仿佛要从沈斩棘的瞳孔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他才微微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离你再近一些……伯爵。”

【看啊，8哥，】沈斩棘啜泣着对88说道，【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88【……】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就在沈斩棘胡思狂想的这个当儿，祁决修长的手指就已经十分灵活地钻进了沈斩棘的西装里头，然后――很顺利地把哈里特的那封信抽了出来。

“……”沈斩棘抬手挡开他的臂弯，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来，伸手勾起了桌上的红酒，细细地啜饮了一口。

　　他倒没什么可隐瞒的，原本也是要给祁决看看的。

沈斩棘抬眼看着正低着头快速浏览信纸内容的祁决，突发奇想：“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改个称呼了？――祁老师？”

教的竟然还是军事理论……难不成是没少背着自己偷偷学习？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青年的躯体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祁决捏着信纸的手指都无意识地缩紧了，当“老师”那两个字从沈斩棘的两片薄唇中轻飘飘地溢出时，就仿佛带上了别样的魔力……

――使他全身上下都叫嚣着要触碰眼前的人的魔力。

祁决读完，才把信封递还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沈斩棘。

沈斩棘接过，就见祁决微微动了动，极其熟练地走到床边，自发地为他铺起床铺来。

看着他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架势，沈斩棘不由得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苛待自家小孩儿了，以至于他做这些事情比仆人们还熟练。

他强迫自己专心致志把注意力移回信纸上，哈里特一字一句写得很认真，内容却实实在在地令人毛骨悚然：

　

〖兰伯特.洛克阁下敬启：

对于您的堂弟吉罗德的情状，即使可能会使您痛心，但还是要满怀歉意地告知于您。

您的堂弟吉罗德.洛克阁下，已于一年前遇害，埋葬地点位于圣母大教堂的后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第15行左数28位，但进入那里通常需要校方许可。

关于这所学校――它早已被血腥与仇恨淹没了，您将来必定会为您如今应亲情而踏入地狱的举止而后悔，因为这所学校里……

――藏着一个剥皮啖肉的怪物。

它每隔半年出来一次，会在诸多的学生中选取它口中的“幸运儿”，剥掉全身的皮肤，光以肉体组织悬挂在大会堂上，每次遇害人数为1-5人不等，最多时……血液简直要淹没整个会堂的地面。每具尸体正下方都会摆放他们的名牌，以供辨认。

这原先本应该是应当惊动首都警局的大案件，可因为校方的一己私欲，他们扼制了所有消息的流通渠道，他们甚至――自己出手杀了妄图逃离的学生。

这里已然沦为地狱了。
我们都匍匐于撒旦的脚下，被恶魔栓住锁链，永世不得翻身。

告知于阁下此事，亦不敢抱有逼您为救世主的念想，但愿能让您伪装不知情，在佛藤特千万学子之外――

――逃出生天。

诚挚于您

　　哈里特.丹尼斯〗

40.我在这儿，别怕。
极其简陋的一张白纸――甚至连信纸都称不上，而在这小小的一张白纸中间，包含的是沈斩棘根本想象不到的绝望。

他怔怔地垂下捏着信纸的手臂，只觉得心里边仿佛窒息了一般地难受。

祁决已经铺好了床，他轻轻地走到沈斩棘的身边，捏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把那一张白纸抽了出来，压在桌台上。

他灰蓝的眸子一瞬不眨地落在沈斩棘身上，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地捏了捏年轻伯爵的手，道：

　　“……我会帮你的。”

沈斩棘此时心头百味杂陈，出了这样足以动乱社会的大事，令他最在意的是：佛藤特的校方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能够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学生。

“救世主……”沈斩棘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浅色的薄唇凉薄地勾起，“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祁决站在他的身后，他定定地看着沙发上笑得艳丽的伯爵，心脏不由得一下一下地加快起来，他眸色微微地有些暗沉，青年像是被灼烧到了似的微微地垂下了眸子，他低低地垂下了眸子，掩去那灰蓝色眼眸中的暗色：

“是啊……您是救世主。”

沈斩棘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上学早起的感觉了，总之是不大好受，连吃早饭的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

祁决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把热咖啡塞到了年轻伯爵的手里，道：

“今天没有红茶了，只能用咖啡将就一下……伯爵，您再不喝的话就要凉了。”

沈斩棘闻言，勉勉强强地撑开眼睛，稍稍抿了一口，被舌尖的苦意一下子冲散了困意。

“――你知道我不喜欢黑咖啡。”沈斩棘抬眼看向祁决，声音里带着一些不悦，不过这种情绪放在清晨懵懵懂懂地伯爵大人身上，祁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抱歉……再不让您醒醒的话，您就要迟到了。”祁决低着头为他切割好牛排，又倾身放回他面前，“第二天就迟到，这可不太好。”

沈斩棘嚼着一块牛排，在心里边衡量了一下，果断选择抛弃差生人设，为了接近教师们，当然得装作一个乖乖的好学生了。

于是二十几年来从没准时到过教室的沈斩棘同学，第一次提早了整整十分钟就坐在了教室里。

哈里特.丹尼斯进门的时候一眼望过去还有不确定，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揉了揉，竟然真的看见昨天那个极其熟练地说“老师我不会”的后桌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军事历史导引》读得极其认真。

实际上沈斩棘最讨厌的就是历史，但是谁叫他刚来学校就一本书都找不到了？这本还是临时从祁决那里顺过来的。

哈里特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坐下，就听见身后的人正声情并茂地朗读着：

“柏格332年，阿特莱莎女王耗资三亿在首都维尔亚大教堂内建造了自己的镀金十米神像，后在337年被革命派一一砸碎……”

“……”这真的是军事吗？

看见哈里特.丹尼斯坐下，沈斩棘还特别亲切地对他笑了笑：“早上好，丹尼斯。”

　　“啊……早上好……”对方突然就笑得这么风情万种，哈里特.丹尼斯一下子感觉自己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十成。

沈斩棘：……风情万种？？？你哪只眼睛给老子看到风情的？？？！！

哈里特.丹尼斯话音刚落，就见祁决从门外迈步进来了。

沈斩棘瞅了瞅课表：“不是社交礼仪课吗？”

“……军事社交才能都是但瓦林老师教，你不知道吗？”哈里特很奇怪地看着他。

沈斩棘：……我他妈怎么会知道？

在这群贵族看来，音乐向来是社交礼仪中重要的一部分，沈斩棘不会钢琴，但是用沈披荆的话来说：小提琴拉地还算不错。

为了调动这群死气沉沉的学生的气氛，他们是选地在中央大水池的边上的。

他看着祁决撩起衣摆在钢琴前坐下来，熟悉地先拿过手边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十指擦拭干净了，才轻轻地放在黑白的琴键上。

沈斩棘现在很想知道有什么东西是祁决不会的。

　　

首都向来阳光充足，光线打在青年浅棕色的头发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祁决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俊秀的脸上像是个瓷瓶似的面无表情，几缕碎发落在他的额前，沈斩棘刚刚心有所动，就听低沉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

沈斩棘对这里的人文从不了解，从别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首首都很有名的曲子，调子听起来很欢快，处处散发着勃然的生机，和周围一群僵尸一样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斩棘半靠在水池边的台子边上，他看见祁决抬起他那灰蓝色的眼眸，在众多的人群中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

他一直知道自己捡来的男孩从外貌看来就很不了得，他的眉眼看起来很深邃，浅色的薄唇微微地勾起，隔了这么远，沈斩棘却仿佛连他灰蓝色瞳孔中的花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沈斩棘第一次在这个学校听见不同的声音，当琴音戛然而止，一道黑影在自己的眼前飞快地落下。

“嘭”地一声，摔得血肉横飞。

寂静的校园终于突兀地嘈杂起来了：尖叫声，啜泣声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里，一遍遍地挤压着自己的神经。

沈斩棘怔怔地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尸体，机械的抬起手，往自己脸上一抹。

　

他艰难地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温热，新鲜……上边沾满了鲜血。

有血液从他的睫毛上滚落下来，赤红色瞬间就侵染了一半的视野。

他看见所有人都在惊叫着远离他，一片混乱之中，钢琴前边的青年一下子站起来，奋力地拨开了人群，三两步跨到了他的近前，然后一把把自己的脑袋搂进了怀里。

沈斩棘愣愣地靠在青年年轻的胸膛前，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跳得甚至比自己还快。
“没事了……我在这儿……

　　……别怕，伯爵……”

41.他从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个人，奋不顾身地冲他而来
沈斩棘听到青年低沉的嗓音不断地在自己的耳边重复着。

祁决用他带着些许微茧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了沈斩棘脸上大片的血液，坚定而沉稳地轻吻着他的额头，紧接着更加用力地把他拥进了怀里。

沈斩棘有点喘不过气来，青年的力道就像是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似的，抱的他胸腔发闷。

他的意识渐渐地回笼，茫然间，沈斩棘不由得伸手回抱住了那个坚挺的脊背。

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除了沈披荆，真的还会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时候，想都不想就奋不顾身地冲向他而来。

不为了别的什么，就因为他是沈斩棘。

祁决的手很热，连带着怀抱都带着温暖，沈斩棘看见他的面颊上也沾染了自己身上的血液，显得颓靡而艳丽。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微微颤动着，紧紧地盯着沈斩棘，里边的神色称得上是惊惶。

祁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比以往都要剧烈，天知道当那个黑影把他视线中抿唇轻笑的伯爵遮住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强烈的感受。

这种感受，叫恐惧。

只要这具尸体掉落地再偏移一点，那么地上的鲜血里……就会有他最爱的伯爵了。

沈斩棘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青年的手正微微的颤抖着，他抬手摸了摸祁决的脑门，上边附满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斩棘忍不住轻声笑道。

祁决的眸光微微晃动着，最终落在年轻伯爵微微上扬的唇角边上，带着脸颊上一大片已经凝结发黑的血液，却显得他看起来格外地糜艳。

……而自己却像是失了魂一样的狼狈。

祁决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半晌，沈斩棘听见他用一种艰涩的嗓音开口道：“我紧张……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没有你的日子。

学校的卫兵马上来了，上次那个在门口接待沈斩棘的男人也在，他在外围静静地看着，视线仿佛穿过了人群，有意无意地落到沈斩棘的身上。

　　

像是淬了毒的利箭似的，包含了世界上最深沉的恶意，硬生生地想要插入沈斩棘的心脏。

忽然，沈斩棘弯下腰，在血泊中缓缓地抽出了一张卡牌，瞬间，系统冷漠的机械音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牌号（12）牌名【倒吊人】。

沈斩棘敏锐地感觉到祁决的目光一直顿在那卡牌上，在听见那声音时，又移到了沈斩棘的脸上，他注意到那时候祁决的双唇微微张了张，仿佛想说点什么似的。

但祁决最终依旧没有开口，沈斩棘也没有追问。

两人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双方共识，校方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沈斩棘拿走了所谓的“现场证物”，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似的，想必是祁决又大面积地施加了思维暗导。

沈斩棘知道祁决的暗导对自己来说还没有完全失效，祁决依旧还是把控制范围完完全全地避开了他，沈斩棘瞬间想起来了：

在当初出发前的前一个夜晚，他紧紧地闭合着自己的双眸，耳边全是祁决附在近前恳切而带着诱哄般的语气：

“沈斩棘，你会喜欢上我。”

“沈斩棘，你会永远的陪在我身边。”

　　

幸运的是祁决要对人进行强烈的精神误导时，他得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就像在卡里宅邸里为自己修复伤口那样，沈斩棘只记得自己一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就仿佛被这一双眼睛占据了全部精神。

……他不敢应。

他怕祁决的话语一旦生效了，他就会忘记沈披荆，忘记原来的一切，不管不顾地沉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更何况……

沈斩棘摸了摸自己胸膛：诱导的效果，好像出乎他意料得好。

佛藤特校方当天就按照礼节下葬了那名死者。

死者是隔壁奥特斯学院c班的学生，据说一礼拜以前还有一个投湖自尽的，好像是死者的爱人。

在这种男校之中，除却凶案的威慑，在宗教的灌输下，同性恋所面对的压力也是如山而倾，于是在佛藤特中，有时使用丧服的几率甚至比校服还频繁。

所有的学生站到了圣母大教堂的中间，低着头低声吟唱着沈斩棘从没有听过的葬歌。

　　佛藤特一共四个学院，分别是约书亚系，奥特斯系，艾莱恩系，瑟莱芬系。沈斩棘注意到那些身穿赤色短西装，来自瑟莱芬系的学生的生理状态明显地比其他学院的更好一些，在几个学院中，沈斩棘比较了一下，就属他自己所在的约书亚系最虚弱了，远远看去整个就是一丧尸军团。

沈斩棘在瑟莱芬队伍的最前面看到两个少年，一模一样，举手投足都仿佛同时同具，银白色的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人的光芒。

他们站在最前面，整个瑟莱芬的学生仿佛都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他们，沈斩棘微微留意下来了。

他们就如同雪山之巅的白毛狮王，能够师所有的动物都不自觉地臣服于他们的脚下，为他们效尽最后的愚忠。

沈斩棘瞬间想起了一个人――那位首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公阁下坎弗瑞·阿尔卡。

礼乐开始渐渐靠近过来，沈斩棘收回视线，黑色的棺材被抬着穿过人群，所有人都低着头，整齐地吟唱着不知名的葬歌，镶着金边的黑色棺材被几个人抬着，不断地朝远处走去，直到迷雾渐渐地笼盖住了他们全部的身影，葬歌的吟唱才渐渐微弱下来。

沈斩棘站在原地，身边的人们都用一种怜悯而避讳的目光看着他，刚上学就被死人的血披头盖面地浇了一脸，在这种迷信成为信仰的地方，沈斩棘无疑已经是被“忌讳”的存在。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沈斩棘微微偏着头，看见瑟莱芬的学生都簇拥在双生子的身边，看他们俩的眼睛简直就像教徒看到了圣心神像。

原来是这样……

　　沈斩棘微微眯起了眼睛：约书亚的学生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根精神支柱而已。

42.好像有点不大对？？？
天边卷起火红色的云彩，像是灼烧了半边的天空，呈现出新鲜血液一样的颜色。

四周的学生都散的差不多了，沈斩棘静静站在他原来的位置，明明冷季还没到来，他的手却已经冰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忽然，一只手握上来，很熟练地用整个掌心把他包裹起来，祁决微微歪着头看他，长腿一迈，挡住了他想要看天边落日的视线。

沈斩棘双眸晃了晃，才回过神来，他看见祁决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手，像是对待宝物似的放到嘴边哈了口气，祁决微微有些疑惑地眨动着他灰蓝色的双眸，英俊的面颊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您很冷吗，伯爵？”

沈斩棘看着他，没有回答，青年的眼睛狭长而冷厉，并且是一眼看过去就会感觉到寒气的冷色调，偏偏沈斩棘每每望进他的眼底，抓住的都是如同地底岩浆一般的暖流。

他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祁决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身后，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青年不着痕迹地把伯爵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他抬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吗？阁下。”

对面站着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教师服装的男人，他的眼球深深地现在眼窝里，像颗蒙了灰的弹球似的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动着，打量着青年教师身后面容白皙的贵族，顿时显出了一种老鼠般的奸邪。

他在衣兜里掏了掏，随后递出了一份被精美包装着的信封，上边用烫金斜体写着“Lambert Locke”。

祁决抬手帮沈斩棘接过，确认没有什么不妥才送进沈斩棘的掌心里。

那个男人眼珠子紧紧地附在沈斩棘的身上，那是一个足够漂亮的青年，金发，蓝眼，象征着最圣洁的相貌。每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一个人，那双桃花眼都会很难让人不心跳加速。

沈斩棘看见那男人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瞬间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的恶心。

“记得去看看您的兄弟。”那男人说着，才恋恋不舍一般地把目光从沈斩棘身上拔下来。

沈斩棘看到祁决的双唇很快地动了动，手里就摸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离去男人的背影。

沈斩棘吃了一惊，忙按住他：“你疯了？！”

祁决的双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血光，他微微抿了抿唇，歪着头说道：“我不喜欢他看着你。”

之前青年表现地太过正常，沈斩棘差点就要忘记了他极度缺乏常识的心理。

“包括那个赫德奥斯，我也不喜欢他。”眼看着祁决就要一桩桩一件件地给他翻旧账，沈斩棘连忙按了按他的肩头。

“总之，你就是不可以。”他总结下来，伸出手指，很灵巧地从他的手中勾下了那管漆黑光滑的手枪，揣进自己兜里，“――没收。”

祁决看着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我就暂且――留他一命。

沈斩棘实际上不是第一次碰枪，但对于这种热兵器的热爱几乎是每个男孩惯有的天性，他的指腹不舍地在上边流连了一会儿，才转而抽出来一把小刀割开了信封上血红色的蜡油。

他从里边抽出了一张硬纸卡，上边用繁复的花纹组成了佛藤特的校纹，背面写着：

――“佛藤特墓地进入许可证”。

沈斩棘和祁决对视了一眼，便沉了沉目光。

所以说，他们应该是时候去看看吉罗德.洛克的尸体了。

墓地位于圣母大教堂的后山上，沈斩棘绕过巨大的玛利亚，看到了迷雾中隐隐约约的大门，几个卫兵如同雕塑似的守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

其实沈斩棘心里有点紧张，但他往后一瞥，看见祁决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瞬间就不知为何地充满了信心。

沈斩棘出示了卡片，那两个卫兵拦住祁决：

“对不起，只能让一个人进去。”

祁决闻言，便微微勾起了唇角，他偏了偏脑袋，勉为其难地看向了卫兵们，青年独特的声线带有着低沉的磁性，沈斩棘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再问你一遍，我可以进去吗？”

沈斩棘默默地看着那几个卫兵双眸一瞬间的失神后，二话不说地以实际行动为他们让开了路。

“你的能力挺不错的。”沈斩棘走在山上，四周都是高大入云的长松树，每一棵树的底下，就是一块坟墓。

祁决走在他身后，迷雾很大，沈斩棘也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就听青年马上接上话来：“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送给您。”

沈斩棘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斩棘按着哈里特的描述找到了第15行，又从左往右数数到28位，入眼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坟墓，在众多一模一样的坟墓中平平无奇。

上边刻着吉罗德.洛克的名字，下边用小字镌刻了一排字：

　　“他的一生，就这么‘幸运’了一回。”

沈斩棘瞬间想起杀人的恶鬼口中所称受害者为“幸运儿”，背部一下子汗毛倒竖。

祁决蹲在他的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墓碑上的那串话，突然问道：

“要挖吗？”

“……？”沈斩棘愣了一下，他刚想说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就见青年双手迫不及待地撸起了袖子，露出他白皙地刺眼的手臂，沈斩棘险些被那光晃了眼，要是原来世界那群女人看见了他，说不定会被嫉妒折磨地面目全非。

紧接着，他就见祁决四处看了看，沈斩棘原以为他在找铲子，就见青年环视了一圈，就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

……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整个插入了土里。

沈斩棘：……？？？！！！好像有点不大对？？？

他就见祁决还露在土外的那一小截手臂的肌肉活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土下边寻找什么东西。

“伯爵，往后退一点。”

　　沈斩棘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地往后挪了两步，他看着祁决微微咬了咬牙，然后直接把那棺材盖连带着上边的土也一起掀了起来。

43.别出声，伯爵
棺盖落地扬起一阵尘土，一股恶臭伴随着泥沙一起钻进了鼻腔。

沈斩棘咳了两声，有点反胃。他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就被祁决一手覆上来，捂得严严实实。

青年从背后环着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伯爵，您做好心理准备。”

沈斩棘原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一听见他在自己背后那么一说，忽然心跳就加速起来。

他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应了一句。

沈斩棘听见祁决在自己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覆在自己双眼上的那只手就慢慢地放开了。

满头的泥沙还在半空中飞舞，身边的青年微微动了动手指，就像是全部重力加倍似的一下子砸回了地面。

一股恶臭味再次钻进鼻腔里，那个味道和晒了两天的死狗一样地令人难以忘怀，沈斩棘捂住嘴干呕了一声，连忙捏住了鼻子。

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把目光移到了尸体上面，据哈里特所说，吉罗德.洛克一年以前就被剥了皮了……

沈斩棘看着棺材里甚至还有血液在不断流淌下来的尸体，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尸体新鲜地像是才刚被扒完了皮。

凶手看起来对人体的构造了解地很透彻，死者皮肤被剥得很顺畅，所有和肉体组织有粘连的地方都被刀刃完好地割开了。

尸体被放在里面，双手整齐肃穆地叠放在胸前，呈现出了一种做基督教徒做祷告时的姿势。

尸体的脚边是他的校服，已经生锈的名牌上依稀还可以辨认出几个字母：

“Girod Locke”

沈斩棘不由得闭了闭眼，在胸前飞快地划了个十字，他弯下腰去，从尸体的臂弯里抽出了一张卡片。

卡片离体的瞬间，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干瘪下去，不一会儿就成了森森白骨，同时，一道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沈斩棘下意识地与祁决对视了一眼，把牌面翻转过来：

【5】王后。

没想到牌竟然会被藏在这种地方。

沈斩棘抿了抿唇，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而就在他愣神的当儿，祁决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吉罗德.洛克旁边另一个墓的前边。

沈斩棘抬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缓缓弯下腰去，再一次地把那个棺盖连盖带土掀了起来。

沈斩棘：“……”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大好……

祁决照例是动了动手指，把所有尘土压了下去，但他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低着头，细细地看着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没有塔罗牌维持的缘故，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骨架了，他的脚边也和吉罗德一样，放着衣物和名牌。

沈斩棘退后了一步，正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就听祁决飞快地道了一声“有人”。

话音刚落，沈斩棘便被他一臂拉了过去，祁决的手臂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肢，抬脚踹在地上的棺材盖上，那盖子“呼呼”地飞上半空，最终丝毫不差地扣回了棺材上。

他对另一个也是如法炮制，盖上了棺材他便在地上猛拍一掌，瞬间大片的泥沙被激起，像是蝌蚪回家似的纷纷铺在了棺材上，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祁决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就像一只铁钳似的，沈斩棘愣愣地被青年抱着在一颗大树背后躲好，他微微抬了抬头，鼻尖就蹭到了青年坚毅的下巴。

祁决抓着他的手紧了紧，还是抬手一把将他在肩上摁住：“别出声，伯爵。”

沈斩棘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当做一个小孩子对付了，但他被迫把脸埋在青年的肩头时，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雀跃。

你不正常了。

沈斩棘对自己说，紧接着，他自我安慰般点了点头：对，我只是间歇性心脏病发作而已。

进来的是校方的人，虽然守卫被祁决施加了暗示，但应该是他们暗中派的人发现了端倪，才带人来找。

沈斩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一片紧张中，他突然想到：他明明有邀请函，干什么还要躲？

校方派来的卫兵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但就是没有发现他们活生生的两个大活人，沈斩棘静静地听着，当最后一个卫兵汇报完后，他听见一个沉稳却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有点陌生，却又仿佛不止一次听见过。

“找个机会，杀了他们。”

那个声音顿了顿，重复了一遍：“杀了他们。”

“……这样好吗？”另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声音接话道，“那位可是和亲王有联系的。”

“就算他就是温尔特本人，我也要杀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突然激怒一般提高了音量，激昂尾音在森林里四处碰撞着，一波接一波地传了出去，四处回荡着，又荡了回来。

“――我一定要保住这里。”

伴随着卫兵们整齐划一的步伐，沈斩棘等到他们走远了才缓缓离开了祁决的怀抱。

“我可以杀了他们。”祁决也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了一丝血光，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

“不用了。”

沈斩棘微微挑着唇角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来杀了我。”

沈斩棘回到教室的时候，那群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一看到他，便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说。

沈斩棘的脚步顿了顿，他的双眼微微地半眯起来，却仍旧是顺畅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自然地坐下了。

前边的哈里特.丹尼斯不停地朝他使眼色，沈斩棘瞥了他一眼，干脆当做没看见。

“你是不是拿到墓地许可证了？”一个高瘦的男生站起来，表情很麻木，直直地看着沈斩棘。

沈斩棘闻言，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用掉了？！”一个女生看着他，用尖细的嗓子质问道。

“这似乎和你们没关系。”沈斩棘笑着歪了歪头，眼神却是渐渐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重要！！”那个女生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恶狠狠地瞪着沈斩棘，完全没有平时畏畏缩缩的样子，其他人也看过来，眼神不善。

44.我会全部杀掉
沈斩棘算是明白了，敢情在这群人的眼里，任何一个人的东西，只要是他们有需要，就必须无条件地供奉出去。

原先对他们仅有那么一点的怜悯，如今也消失殆尽。

沈斩棘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而他的沉默却明显很好地成了那群人的助燃剂，瞬间整个教室就七嘴八舌地批判起来，还夹杂着哈里特微弱的辩护声。

原先沈斩棘都觉得没什么痛痒，直到听见一句：

“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沈斩棘脸上的最后一点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嘴脸丑恶的人类，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

仿佛被这目光刺到，几个学生畏缩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斥道：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沈斩棘没说话，教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最终，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沈斩棘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按着桌面缓慢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众人心里都是惊疑，却还是不由得让开路来，紧接着他们就见那个长得很圣洁的男孩子上前去，一脚把半掩着的门给踹上了。

大门“嘭”地一声发出了极大的声响，沈斩棘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给门上落了锁。

众人：……？？？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投射在年轻伯爵的头发上，发出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天使，于是天使笑着转回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高瘦男生。

“看来的确是我选错了方略。”

青年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了清脆的“咯哒咯哒”声，他唇色淡淡的，形状是很好看的菱形，只见那片嘴唇抿了抿，然后一点一点地裂了开来，青年面无表情地从那里吐出了一句话：

“对于你们这群垃圾，明显用不着打好关系。”

这些贵族想必是第一次被人骂作垃圾，一下子便露出了羞恼的神色。

“你算什么――！”

他们刚想回骂过去，只见青年在腿边摸了一把，一管银晃晃的匕首就出现在他手里。

那边的青年慢慢地耍了个刀花，湛蓝的瞳眸里嗜杀一掠而过，很快被很好地掩藏过去：

“好啦好啦，玩笑到此为止~”

年轻的伯爵突然就笑得很腼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们的幻觉，几个学生稍稍放松下来，就见沈斩棘高抬起手臂，几人的视野中白光一闪，就见他猛地往下一刺。

银色的刀刃整根没入了桌面，少年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满是阴霾的眼瞳：

“从现在起，所有不听我的话的――

――我会全部杀掉。”

“……喂……开什么玩笑……”

那个高瘦的男生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弱的青年，似乎是在估算双方的战斗力。

显然，特伊斯的面貌又给予了对方无穷的信心，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孩儿……瘦高个儿真的不信自己打不过他。

于是瘦高个儿冷笑了一声，飞快地上前一拳砸出，只听“啪”的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松松地挡下了那个拳头。

沈斩棘缓缓地侧过了脸，一寸一寸地把目光度到了他的身上，青年的嘴角瞬间勾起了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把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

“现在――该我了吗？”

瘦高个儿只觉得一阵劲风向自己袭来，下一秒，就见他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嘭”一下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众人一时被震得安静如鸡，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沈斩棘是如何一下子拔出了插在桌面上的小刀，又如何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瘦高个儿的面前的。

瘦高个儿被砸的眼前一片眩晕，一时竟然差点喘不过气，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就有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劝你不要动了。”青年的声音淡淡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而瘦高个儿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青年微微垂着双眸，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就像蝴蝶纤细的触角，他的双唇开开合合的，瘦高个儿好一会儿才听清他讲了些什么：

“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青年没有温度的眸子略过他，紧接着他就被这个比自己整整矮了一头青年一把拽着后衣领提了起来，沈斩棘一只手慢悠悠地转动着匕首，一把小小的银匕在他的手里上下放飞，就像一只翩然欲起的银蝶。

“如果还有人不服的，可以直接来打我――组队也可以。”

“所以――

有人吗？”

众人都是满脸的苍白，十分警惕地盯着他，却被沈斩棘猜中了，根本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沈斩棘很耐心地等了5分钟，依旧没有人说话，于是他才满意地笑了笑：

“那好，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吧。”

他说完这句话好几分钟后都没有人动起来，几个学生个个梗着脖子僵在原地，像是无声地反抗着他的“暴政”。

沈斩棘眼神一冷，伸手抓起手边的一把迷你小刀便毫不犹豫地脱手飞掷了出去。

小刀擦着一个男生的脸颊飞过去，稳稳地钉进了他背后的墙上，一瞬间血液就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挤了出来。

几个人终于脸色变了变，在骨气和安全中摇摆了几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安全，并且飞快地走到了位置上坐好。

沈斩棘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想起当初在卡里宅邸里时坎弗瑞每每看向那群贵族，眼中总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首都里的这些纸醉金迷的人们，早就已经被慈爱的首都养成了一群废物。

“那么我要开始提出我的问题了，”沈斩棘看了一圈呆若木鸡的学生，又抬眸看向教室窗户里蔚蓝的天空，“第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

大家当然都知道沈斩棘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寂静过后，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接道：“……五年前？……还是多少年……上次出去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太久远了，忘了……”

“在这期间，凶手只在固定的时间杀人？”

“是的……”

　　“可这里的尸体未免也太多了吧？”沈斩棘打断他，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45.这是命令
“可这里的尸体未免也太多了吧？”沈斩棘打断他，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倒是几个学生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凶手的确是固定时间……那么在加上自相残杀、自杀……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失踪或死亡，光这些加起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走？或者把这件事告知家族，我不信全首都的贵族们反抗起来，佛藤特还不被拆掉。”

“……逃走……呵……”一个矮矮的男孩苦笑了一声，眼睛里都是疯狂的绝望，“逃不掉的。”

“你不能离开这里，包括所有书、信，全部不能和外界流通。

他们的监视网严密到可怕……至于逃走……曾经有个人那么干过。

第二天，他就被扒掉了皮。”

这个男孩这一席话仿佛触发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思绪，教室里一下子压抑地要使人喘不过气来。

“那总有学生要毕业的吧？”沈斩棘抿了抿唇，竭力想给自己一点理由。

他这一句话落下，半晌都没有人接话，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了暂停似的，良久，他才听见角落边有一个男生动了动：

“我已经――

――毕业好几年了。”

佛藤特根本不会让人回去，他们找好了各种理由让学生名正言顺地继续留在学校里。

很简单的道理――案子什么时候破了……那就什么时候回家。

沈斩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半年？”

“半年。”几个学生点头确认。

“兰……兰伯特，你这么厉害，一定有什么办法！”有人突然叫嚷起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沈斩棘的身上，沈斩棘一顿，眼神淡淡地往那边瞟过去。

只见一道道满含着希冀的目光有如实质，这群人就像忘记了刚刚沈斩棘所做的一切，又抛弃了丑陋的面孔转而来投靠他。

人类啊，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能够做到抛开一切。

沈斩棘缓慢地呼吸着，才慢慢点了点头：“嗯，我想想。”

“可是……连那两位阁下都做不到……他也不见得可以。”有人低声地质疑着，沈斩棘心里一动，歪头看过去：

“那两位阁下……指谁？”

被问到的那个人很奇怪地看过来：“你竟然不知道？”随机他又恍然似的“哦”了一声：“阁下才来，不知道很正常。”

“那两位阁下就是瑟莱芬的领头，赫尔德家的双生子。”

沈斩棘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葬礼会上的那两个双生子，的确是很出彩。

他点了点头，却忽然顿了一下：

“距离下一次半年还有――？”

闻言，最前排的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极了：

“上帝……不要再让我陷入噩梦中了……”一个男生神经质一般手忙脚乱地翻开一本本子，里边是日期表，密密麻麻地被注上了很多批注。

拿本子的男孩的脸一下子苍白极了，他的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

“一……一个礼拜……只剩一个礼拜了……”

沈斩棘的面色也是一沉，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这时，门锁稍稍地动了动，是有人在外边拧动了门把手。

所以学生都眼带希冀地看过去，沈斩棘也顿了顿，就听门外“嘭”的一声枪响，一扇可怜的门被打了个对穿，两根苍白的手指从孔洞里伸进来，很灵活地“啪嗒”一下开了锁。

单薄的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祁决一面整理着袖口一面往里走来。

他的目光在一堆坐得规规矩矩的学生上边略过，最终落在了讲台上边正半撑着身体斜眼看自己的青年身上。

一看见是教师，学生们像是小鸡仔看见了妈妈一样，几乎要热泪盈眶地冲祁决喊道：

“但瓦林老师！兰伯特.洛克他用凶器威胁我们！”

祁决的目光很自然地看向年轻的伯爵，只觉得仅仅光是这样看着他的伯爵，就要连眉眼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了。

“哦？威胁你们？”祁决并没有把目光移动哪怕是一分，仍旧定在沈斩棘身上，声调有意一般地拖地长长的。

“对！他手上还有刀呢！”

因为恐惧，台下边已经久违地嚷开了，而被他们寄予希望的对象，一点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兀自把手插在黑教服宽大的口袋里，古板宽大的老旧款式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子异气横生。

就在学生以为那位年轻的教师不会再有动作时，就见他抬起腿，一步一步地迈上讲台上去。

沈斩棘眼睁睁地看着青年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过来，最终以一种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沈斩棘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衣领，专属于青年身上的一股淡香味钻入鼻间。

沈斩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却被青年的手臂一把箍住了腰部。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老师要做什么惩罚时，只见教师伸手柔和地接过了兰伯特手中的匕首，然后低头仔仔细细地对着少年的手掌检查了好几遍，才问道：

“伤到了吗？”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于是教师点了点头，放下心来，随即又把脸侧过来，死气沉沉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轻笑着重复了一声：

“――威胁你们？”

众人虽然觉得事情隐隐有点不大对，还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不不，这可不是威胁。”年轻的教师微微垂下眼帘，睫毛纤长而灵动，就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声，声音傲慢且冷酷：

“――这是命令。
并且……你们只有乖乖听从的的权利。”

众人愣了两秒：…………？？？？？

这怎么又和剧本不一样！！！

#我们怕是遇到了一个假老师？？#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斩棘终于和赫尔德兄弟居在了一个同样的高度，只不过赫尔德兄弟靠信仰，他靠武力罢了。

于是那一天：每隔半年就会到来，仅对于佛藤特的学生而言，会被红色墨迹醒目地在日期表上圈出来的，特殊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那天实际上都是祁决的课――毕竟他可是社交礼仪军事全方面的教师。

这位不称职的教师一鼓作气地推掉了所有的课，又大范围地实施了暗示，开始整天地粘在了沈斩棘身边。

　　但虽然他没有说，沈斩棘也依旧看得出来，祁决整整一天都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里，这从他好几次都差点把牛排刀插入前来搭话的哈里特.丹尼斯的喉咙里就可以看出来。

46.你就是
其实沈斩棘很想问问祁决他到底下了什么暗示，但每每转头，一对上祁决温润的双眸，就会很没出息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天，整个学校都笼罩着一股恐惧的低气压，沉重的盘旋在人们的头顶上，挥之不去。

时间越是一分一秒地过去，哈里特整个人抖动的速率就越是会以几何倍速的方式增长上去。

――这种状况当然不只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个男生颤抖着双腿在过道里走过，沈斩棘看他那副像是憋了十年的尿的样子，忍不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伙计，你……”

谁知沈斩棘的手甫一碰到他的肩膀，这么一个堂堂一米八几的男生，就腿脚一软摔在了地上。

沈斩棘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你别是碰瓷吧兄弟？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在祁决一旁凉飕飕的目光里弯下腰去，打算扶一把这个小小年纪就要吓出心脏病的可怜儿。可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男生的脊背，那男生就挣扎地爬起来，一把抱住了沈斩棘的手臂，涕泪横流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兰伯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呜……”

沈斩棘心道我一个一米七的娃娃脸都没慌你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竟然……？？？

沈斩棘被他那惊人的体重拉地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忽然，他就感觉到好像背后寒风拂过，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到祁决的目光有多么的瘆人。

那兄弟还在一把涕一把泪地往沈斩棘身上拱，沈斩棘默默地推了推他的脑袋，纹丝不动。

于是他抿了抿唇：“这个……伙计……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你这样……”就不大好了吧？

那男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你……你懂什么！连命都没了……我还体面个屁！”

沈斩棘：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祁决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把刀把那男生的头给切了，但当沈斩棘欲哭无泪地看向他时，青年的嘴角又很隐秘地勾了勾。

于是他刚迈出一步，就见哭得稀里哗啦的男生“唰”地一下伸出手，拦住了他：

“但瓦林老师！你不用劝我的！我很坚强！”

祁决：……谁tm要劝你了？神经病啊！

见祁决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要杀人似的，男生的哭声顿了一下：“老师！我知道您喜欢兰伯特，没关系！我就只是哭一下！不撬你墙角！”

沈斩棘和祁决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沈斩棘扭过头，和祁决对上了视线，紧接着就见祁决抿了抿唇，一脸心虚地躲开了自己的视线。

沈斩棘：……？？？你tm的别光看着啊，把这玩意儿从我身上弄走！！！

这次祁决终于动了动，就见他伸出手，苍白瘦晰的手指轻轻地勾住男生的衣领，轻轻松松就地把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拎了起来，扔垃圾似的往旁边一丢。

祁决大步地走上前来，一只手钳住了沈斩棘的手臂：“跟我去洗手。”

沈斩棘沉默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祁决的动作始终都很轻柔，堪称完美，奈何他一洗……就是半小时。

沈斩棘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手指头，默默地把整只手都揣进了口袋里，借着此时厕所没人，他便在墙上半倚靠着，抬眸看向祁决。

祁决低垂着眼眸，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拿着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泛着并不是很健康的苍白 ，硬生生地让沈斩棘这么一个对手没有一点执念的人看呆了。

沈斩棘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如果你对上那个凶手，有把握打得过吗？”

祁决闻言，顿下手来，定定地看着他，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移开似的，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满腔的笑意反问道：

　“伯爵，他是人类，我是吗？”

祁决的声音很低，可在寂静的厕所间里，却能让沈斩棘听得清清楚楚，他掏口袋的手一顿，随即抬头看着祁决灰蓝色的双眸。

那双眸子很干净，仿佛连一点杂质都不会拥有，老实说，沈斩棘从没有看到过比这更好看的眼珠。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对瞳孔里始终都平平静静的，像是一潭无波的水面，没有一点欢喜，也没有一点悲哀。

正是因为这样，沈斩棘才更加心疼。

光是看着他，心里就不自觉地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孩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沈斩棘上前一步，很认真地按住了祁决的肩膀：

“你怎么不是了？你就是。”

你就是。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是一下子像是利箭一样戳进了祁决的心坎里。

一股剧烈的甜蜜冲上自己的心头，并且一直往上，差点一下子甜齁了祁决的脑子。

他愣愣地被按在厕所的墙面上，鼻尖充斥着一股子洗手液的味道，他静静的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伯爵大人，一脸的严肃，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祁决几乎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地狠狠吻上去，让那浅色的双唇因为他的噬咬而糜丽鲜艳，让眼前的人彻底地属于自己……不过幸好，最后一点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心里那匹脱缰的野马，祁决只是暗暗地咽了一口口水，没敢有什么举动。

沈斩棘被他盯地有些局促，于是讪讪地缩回手来：

“回答呢？”

祁决呼吸顿了顿，随即轻声笑道：

“为了您，什么都不足为惧。”
沈斩棘一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剧烈了起来。

眼看着年轻的伯爵就要走出厕所，祁决三步作两步往前一迈，捞住沈斩棘的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

青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沈斩棘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人。

“伯爵，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斩棘原本还要挣扎几下，听见祁决这突兀的一句话，瞬间呆滞了手脚。

――他总有一种计划已经败露了的感觉。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斩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答道，

“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 ”

而他话音刚落，全校的广播一下子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四周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都灭了个光。

傍晚极其昏暗的暮光打进教学大楼，渲染出了一种血色的余晖。

广播仍旧在不断发出信号中断似的声音，尖锐凄厉，沈斩棘听见不远处教室里传来学生绝望的尖叫：

　　“是他！一定是他！”

47.措不及防一盆狗粮
沈斩棘和祁决对视了一眼，齐步向教室里走去。

只见一队人挤在窗前的角落里，一副想看又不敢去看的模样，听见沈斩棘二人进来了，活像是找到了救星。

常年缺失睡眠的面颊带着病态的苍白，有几个人甚至过于激动了还要捂着心脏缓上好几秒。

沈斩棘略一犹豫，迈步走上去，而他一动，祁决便也顿顿脚，牢牢地跟上去，一见两人走过去，人群便自发地绕开道来。

正对这教学楼里是那个中央大水池，水池一半的水已经被染的血红，中间的撒尿小天使从头到脚都被泼上了血，映着一池子的血水，显得格外地狰狞。

水池的下边用鲜红的液体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血红的大字：

――“这次谁是幸运儿？”

如此疯狂的行径，看了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沈斩棘抬手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一下子阻隔了所有人忍不住瞟过去的视线。

“大家先冷静下来。”

沈斩棘三两步跨到讲台上，拿刀柄敲了敲桌面。

而躁动并没有任何要缓和的迹象。沈斩棘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走过去一脚踹上了门，很利索地落了锁，很显然，这时候比起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出入的通道，这样幽闭的空间更能给人们以安全感。

在这种时候，就连那套武力威胁都不一定有用了，广播还在嘈杂地响着，难听地像是女人濒死的尖叫。

沈斩棘愣了愣，一时有些茫然失措，他转头，就正对上了祁决的眼睛。

整个狂乱的教室里，年轻的教师一个人默默地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糟心态度，穿过一整个教室的人群，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一下子地对上了。

沈斩棘知道：祁决在等着，等自己亲口去请求他的援助。

祁决双手抱着胸，浅色的薄唇微微抿着，眉尖轻挑，一副像是看到什么精彩好戏似的着了兴趣的模样。

“让他们稍微冷静一些吧。”沈斩棘走到他的不远处，轻声说道。
“为什么呢？他们同我没关系。”祁决笑了笑，夕阳在他的瞳孔中折射出赤色的猩红，青年微微俯下身，双唇便几乎贴在了沈斩棘的耳边，“……我又为什么要帮他们？”

“你是在帮我。”沈斩棘不由得避了避吞下一口口水，轻声说道。

“您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祁决的声音别致而低沉，“为什么您要帮助他们？”

“……因为这是洛克夫人的委托。”沈斩棘僵着身体，好一会儿才生硬地回答。

　　

祁决依旧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已经看穿了他内心的所有想法，就在沈斩棘将要忍不住退缩的时候，他又伸手贴了贴沈斩棘的手背。

“好吧，毕竟是您的要求……那我又有什么好处？”

　

沈斩棘愣了一下，祁决从前可从来没提过什么报酬，他一咬牙：“随你开。”

祁决闻言，闭上了嘴，定定地看着他，那眼光直勾勾的，盯得人浑身不舒坦，沈斩棘忍不住扭过了头，于是只留给他了一个泛着粉色的耳尖。

祁决的心里头简直就要被萌化掉了，这么一个……可爱又善良的伯爵，该让他怎么忍得下心下手呢？

沈斩棘回头时，就只见祁决双唇飞快地动了一下，但教室里此时已然一团糟了，因为焦虑的气氛，几对学生要么扭打成一团，要么破口大骂。

可这一刻过后，却全部莫名其妙地收敛了颜色。

沈斩棘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冷静下来后，才拿指节再次敲了敲桌板。

　“大家先回到座位上，看看人是否齐全。”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在这种时刻，似乎除了选择相信沈斩棘，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于是大家各自回到位子上，安安分分地坐下来。

“少……少了！”有人惊呼一声，“哈里特.丹尼斯！他不见了！”

沈斩棘手指一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有人看见他吗？”

“有可能他去约书亚系C班了！”一个人忽然大喊，“他在那里有个弟弟！”

“弟弟？”沈斩棘皱了皱眉。

“对！好像叫……莫林·萨姆！”那男生说道，“他总是愿意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我想他应该会没事的！”

沈斩棘点头：“大家都在教室里，不要离开集体……”

　　

沈斩棘还没说完，头上的广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乍一下地响起来的，简直能一下子戳破人的耳膜。

而在尖叫响起的那一刻，身后的祁决就仿佛算好了时间一般地一把拉住了沈斩棘，用双手轻柔地捂住了沈斩棘的耳朵。

他的手很热，也很温暖，沈斩棘被搂在怀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

台下的人一个个都不堪重负地捂住了耳朵，祁决却依旧抿着双唇，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一变。

　　他微微地低着头，眼睫低垂着，灰蓝色的眼瞳里仿佛盛满了天地万世的柔光，完完全全地投映进了沈斩棘的眼睛里。

年轻的伯爵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抬起手来，也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祁决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看着自家伯爵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心跳突然就要快到几乎供不上血了。

满脑子想着把伯爵这样那样的黄色废料，祁决一个没忍住，脸一下子通红起来。

这尖叫一直坚持了好几分钟，等到祁决把手从沈斩棘的耳朵上撤下去的时候，沈斩棘还在愣着神不知道想些什么，等到祁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蓦的回过神来。

“伯爵，没有不舒服吧？”

沈斩棘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倒是你……”

祁决的脸色一红，那就很难消下去了，只见他红着脸以拳抵唇咳了咳，才别开眼低声道：“那便好……我先出去一趟。”

这是祁决生平第一次不等沈斩棘搭话便自己推门出去了，沈斩棘愣了两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祁决此时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默默拭了拭自己的鼻血。

　　众人：……这措不及防的一盆狗粮……哭着也要吃完吗？（苦涩.jpg）

48.百年好合！
那尖叫已经戛然而止，短暂的寂静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中间悠悠扬扬地传出了一点一个明显变了声的小声哼歌的声音。

那调子有点耳熟，沈斩棘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就听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尖锐难听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

“来……让我看看……第一个幸运儿叫……狄克.马库斯！恭喜恭喜！！！”

那人在广播那边嚷得很欢，于是紧接着沈斩棘就听见那人自己给自己“啪啪啪”地鼓起掌来，那人有意地拖长了音调：

“好啦……那下一个幸运儿……

――会是谁呢？”

校园里的惨叫声迭起而来，沈斩棘坐在讲台上，紧紧地盯着锁着的大门。广播里还不断地播放着凶手嘴里哼着的难听又尖锐的歌谣。

夕阳已然彻底地落山了，只余下了一片黑暗，就寝的号角支支吾吾地响起来，但是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弹。

黑暗中，沈斩棘感觉到有人靠近着自己坐下，一只温热的手缓缓地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伯爵，你害怕吗？”祁决目视着前方，他的眼球在月光下折射出浮散的游光，像是散布着满眼的光华星尘。

沈斩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又一声惨叫响彻整栋大楼，他这才回过神来，听声音，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沈斩棘微微地垂下了眸子，这才轻声一笑：“有点怕。”

祁决的动作顿时一顿，他握着沈斩棘的手一下子收地紧紧的，青年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学生们惊恐的呼吸声中，沈斩棘听见他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伯爵。”

他的声调很轻，像是在哄婴儿入睡似的轻柔，沈斩棘从来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这些中听不中用的东西，但祁决说出这些话来时，总会显得无比地认真。

谁知沈斩棘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他怔了怔，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祁决又挪地离他近了些，不容抗拒地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已经到了您就寝的时间了，与其在这里清坐着，您还不如早些就寝。”

祁决动了动身体，为沈斩棘调整到了一个他最舒适的姿势，搂着他轻声说道：

“快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可是凶手……”沈斩棘犹豫着，可话还没说完，祁决就打断了他，青年目视着前方，眉宇间一派的淡定，道：

“他打不过我。”

这话说得自信极了，可沈斩棘却生不出一点怀疑的心思来。

毕竟他眼前的可是能徒手翻棺盖的人，原先他觉得凶手还在外边肆虐，自己却酣然入睡，这样的行径实在搬不上台面，可没想到每每一到祁决的身边，对方就像是颗人形的安眠药似的，让自己一点都没法子抵抗，说睡就睡，毫不含糊。

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沈斩棘才缓缓地睁开眼，视野刚刚清晰，他侧过脸，就见台下的一群人都个个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沈斩棘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拿衣袖拭了拭嘴角――没口水啊？

紧接着，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

“您醒了？要洗漱吗？”

沈斩棘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他们此时的姿势实在是――太不文雅。

祁决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三岁小孩儿似的让自己搂着他的脖颈。

祁决倒面不改色，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牵着沈斩棘的手往外边走去。

沈斩棘刚被拉到门口，就听坐门边的男生叫住了他，那男生看着他，目光闪烁，半晌，憋出来一句：

“百……百年好合！”

沈斩棘：合……合你妈个头！

祁决好说歹说劝走了要骂人的沈斩棘，像伺候太爷爷似的帮他洗漱完毕。

沈斩棘双手抱着胸，瞅着满脸舒爽的祁决，心里冷笑了一声，祁决低着头帮他打好了领结，低声道：

“要去大会堂看看吗？”

沈斩棘愣了愣，面色渐渐地阴沉下来，“走，去看看。”

如果以昨天惨叫声来计数的话――那死的人可已经不是一般地多了。

祁决不知从哪儿念出来一根干棍面包，塞进沈斩棘手里：

“伯爵，您先凑合着吃一些。”

沈斩棘点点头，一口咬下去，愣是没有扯掉一块儿，沈斩棘愣愣地松开口，委屈巴巴地去看祁决。

祁决一愣，就感觉胸腔里一窒，他伸手接过干棍面包，戴上了手套，道：

“抱歉，是我没想周全……”

他把硬得发慌的面包撕下来一小块，伸手塞进沈斩棘的嘴里。

沈斩棘砸吧嘴嚼了半晌才咽下肚，味道还不错。

于是祁决又能抬手给他送了一片进去，他看着嘴巴鼓鼓的沈斩棘，不由心疼道：

“要不还是我等会儿给您再做吧。”

沈斩棘摇了摇头，大会堂的门口已经拱满了人了，卫兵连成了一排，堵在大会堂的门口。

一时间哭喊声和啜泣声交杂而起，沈斩棘抬头看了他一眼，祁决察觉到便马上低下头笑了笑：

“您想进去吗？”

沈斩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祁决轻笑了一声，拉起沈斩棘的手往里走去。

没有卫兵拦截他们，沈斩棘一进门，就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转入鼻腔。

他被刺激地干呕了一下，祁决很好心地在身边为他拭了拭生理性的泪水，笑着问：

“您还想看吗？”

废话，他还没看到呢。

沈斩棘瞪了他一眼，咳了两声，强忍住反胃，抬眼看过去。

一排整整齐齐的尸体被挂在上边，只剩下血肉，有点甚至会露出森森的白骨，一排尸体都是以上吊的模样挂在上边，从脚尖一下一下地往下滴着血，正巧滴落在他们正下方校服的名牌上，一下子血珠炸裂出万颗血光。

沈斩棘没忍住，跑到外边一下子吐了出来。

这一吐吐得他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祁决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出来，等他吐完后才俯身用帕子为他擦拭嘴角。

　

“早和您说了不要逞能……”祁决拍了拍他的背部。

“好了，伯爵，看着我的眼睛。”祁决把沈斩棘扶正了，低头对上他的双眼：

　　“听着，沈斩棘，已经不难受了。”

49.特伊斯·但瓦林阁下。
也许是祁决的那个功能对沈斩棘还残余着那么一点点的效果，沈斩棘看着祁决写满了认真的灰蓝色眸子，忽然觉得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舒坦了不少。

他又缓了一会儿才喘了口气，四下一望，看见不远处的巷道口，赫尔德那两兄弟正站在那儿，双臂环在胸前，不但是动作，连表情都出奇地一致，沈斩棘这样看过去的效果简直就像一个人出现了重影似的。

也许这就是双胞胎的默契。沈斩棘没事找事地给自己乐。

　　

也许是沈斩棘的目光太放肆，双胞胎的右边那个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里，于是右边那个看过来了，左边那个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看了过来。

齐刷刷的，有点瘆人。

他们的表情显得有点凝重 不过被很快地掩饰好了。

听说这次瑟莱芬系死了不少人。沈斩棘朝他们微微颔首，那两人也垂下眼眸，脱帽行礼。

沈斩棘看见他们直起身来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对方脸上先瞟了一眼，随后同时用手肘戳了戳对方的肋骨。

沈斩棘忽然就觉得挺羡慕的，不论发生什么事，身边都会有一个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的人存在，这种感觉挺美好的，就像是脆弱的蛋壳外包裹了一层软胶，安全得很。

沈斩棘收回目光，就看见一排的人扛着几个棺材，挤开学生鱼贯而入。

卫兵把大门给关上，隔断了群众最后一一点窥探的目光，这会儿，沈斩棘才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哈里特.丹尼斯。

一个晚上不见，那厮好像看起来更加虚弱了，面色就像电视剧女鬼一样地苍白，和黑黝黝的黑眼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边跟着一个男孩，长得很是精致，头发有些过长了，乍一看有些雌雄莫辨。

“那是……他的弟弟？”沈斩棘有些犹豫，问道。

“……是吧。”祁决看了那里一眼 又移回来，神情淡漠至极。

倒是哈里特一看见自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都这样了，当做没看见实在不大好，于是沈斩棘扯了扯祁决的衣袖，迎上去。

“你昨天在c班。”沈斩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道。

“是……是啊……我担心……”哈里特显得有点愣愣的。

　　

忽然，祁决就侧身在自己身前挡了挡，沈斩棘一愣，也注意到了，从刚刚走到哈里特面前开始，他弟弟就用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眼神盯着自己。

就好像……自己是一件特别和他心意的商品。

这个认知让沈斩棘微微蹙了蹙眉，有点不爽：“这位是……？”

看见祁决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的身边，于是他连忙一激灵清醒了些脑子，介绍道：“这是我表弟，莫林.萨姆……莫林，这是我同学。”

　莫林.萨姆并没有转头看哈里特哪怕一眼，只是仍旧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斩棘，伸出手来：

“您好，约书亚c班，莫林.萨姆。”

“兰伯特.洛克。”盯着祁决极其不友善的眼神，沈斩棘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就感觉到对方的大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一脸惊奇：

“哇！你的皮肤好滑呀！”

“……你……你也是……”沈斩棘懵了一下，他想起来这种对话在以前他们班女生的闺蜜堆里每天出现一次。

比如说：

女生A：哇，你今天好好看啊！！

女生B：哇，你也是！！

……

沈斩棘默默退后了一步。

祁决面无表情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一下子从莫林的抚摸下抽出来，然后冷着脸用自己的袖口擦拭了好几遍。

沈斩棘：……不是，你这样太不给人面子了兄弟……

莫林缩回手去，依旧还是笑嘻嘻的，他努力踮着脚看着沈斩棘的脸：

“哦豁，你的脸也好好看！”

“……”沈斩棘再次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逃离这个男孩，就得尬死在这儿了。

于是祁决深得他心，一声不吭一把拽着他就绕过他们往外走，沈斩棘笑眯眯地拍了拍哈里特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沈斩棘跟着祁决走了好一段路后祁决才慢下脚步。

祁决想了想：“我们先回去，给您做点早膳。”

沈斩棘自然没有异议。

“刚刚那个人……”祁决顿了顿，“他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他吗？”沈斩棘愣了愣，声音不自觉地就压低了些。

“难说。”祁决实际上对这个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比起谁是剥皮爱好者，他更在意要怎么填饱他家伯爵尊贵又挑剔的肚子。

沈斩棘张开口，还想再问些什么，就听祁决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

“红茶还是咖啡？”

“呃……”沈斩棘愣了愣，“咖啡吧。”

对于佛藤特这种学校来说，在重要性上读书其实已经快排到垫底了，也是，命都快没了，还读劳什子的书？

沈斩棘刚用完早饭，就听下边又在召集学生聚集开会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祁决，默默抿了抿唇。

“吃完了？”察觉到他的目光，祁决便笑了笑，合上了报纸放到了茶几上。

见沈斩棘很乖地点了点头，于是他才身摞了一下碟子和刀叉 ，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沈斩棘他们下去的时候，一个领导正好在念死亡名单。

一大长串报下来，搬上来的棺材一樽接一樽，像是没完没了了。

沈斩棘又看见双胞胎，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瑟莱芬小弟，都是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又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他――没有莫林.萨姆。

之后的程序就和上次差不多了，尸体被抬往后山，沈斩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一座雾气缭绕的森林。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里就埋不下了。”这话突然在沈斩棘的耳边响起，他回头看去，是双胞胎的……不知道哥哥还是弟弟。

“你好，我是柏特莱姆.赫尔德。”沈斩棘刚把自己的手递进他的掌心里边，就听柏特莱姆低低地一笑，

“幸会，特伊斯.但瓦林伯爵。”

　　

50.老子是你爸爸
沈斩棘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向柏特莱姆笑容满面的脸，那双纯净湛蓝的眼眸里一下子绽放出了极端的狠戾，却出奇地……让人看了心动不已。

“所以呢？您什么意思？”沈斩棘抽回手来，冷冷地看向他。

“当然没什么意图！”柏特莱姆眨了眨他那漂亮的眼睛，低声道，

“……和伯爵认识一下罢了。”

这时，他的兄弟伯特维斯.赫尔德也往这边走过来了，沈斩棘听见柏特莱姆小小地“啧”了一声，和他打了一个回见的手势，转身往伯特维斯那儿走去。

沈斩棘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过神来。

这时日过得可真快……明明清晨的幕幕仿佛还仍在刚才，现在一看，天空已经渐露余晖了。

――黑夜……又要来临了。

因着晚饭吃得还很饱，沈斩棘便打定主意和祁老师一起去散散步。

他也不怕祁老师的身份太招摇了……反正祁决心理暗示之后，所有人的心里他早就是祁老师的小娇妻了。

等等，小娇妻是什么鬼？

天光显得有些昏暗，沈斩棘漫无目的地一通瞎逛，待回过神，就看见眼前的那一栋鬼屋似的的旧宿舍楼。

开学时就听见这里不能进，说是闹鬼。

　

祁决走在他的身边，一路走来一声也没吭，沈斩棘发现他皱眉就没松下来过，他犹豫了一下：“……祁决，你是不是……生病了？”

祁决闻言，便抬头冲他笑了笑：“好像是有些发热……没关系。”

“不如你先回去吧？”

“不用。”祁决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想留在您的身边。”

沈斩棘怔了怔，心里头突兀地就泛起一阵难言滋味的感觉。

“是谁！”祁决却不等他想些什么，一抬手把他揽到身后，紧紧地盯着身后的草丛。

没有人应声。

沈斩棘却眼尖地看到一个人影正慌慌张张地跑向旧宿舍楼。

那个人他当然认得――

――莫林.萨姆。

沈斩棘顿了顿，低声道：“我跟上去看看。”

祁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他紧紧地蹙着眉头，似乎是在强忍痛苦。

“不要去，危险。”

沈斩棘眼看着莫林.萨姆就要没影了，于是急急地脱开他的桎梏：“你先回去歇一下吧，我不会出事的。”

祁决也没想过自己的身体有朝一日会虚弱成这个样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斩棘挣开自己，跑得越来越远。

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的脑子在关键时候能清醒一些。

沈斩棘跑过去的时候莫林已经进了宿舍楼，他看着黑洞洞的大门，已经显现出焦黄色的沿壁，咬咬牙，缓缓走了进去。

血腥味一下子包裹住了他的全部感官，呈现在他眼前的……

简直是人间地狱。

在墙沿上烛台火光的照耀下，地面早就已经被血污给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血肉以及人体器官被七零八落地丢在地面上，有的已经发黑腐烂，发出了难耐的恶臭。

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扇门，就会有一具尸体被大铁钉穿透脑子钉在墙面上，有的全被剥了皮，有的只剥了局部，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死不瞑目的表情。

沈斩棘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爆了一颗眼珠。

【……】沈斩棘脸色苍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爸爸爸爸888888！！我不想看到这些啊啊啊！】

88表示自己已经被吓傻了。

【等等你身后！】88突然大吼。

沈斩棘看见在摇曳烛火的投映下，一个黑影正笼罩在自己身后，他缓缓地转过身，就见一根巨大的斧头扑面而来。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莫林.萨姆哼着歌曲，语调轻快：

“哇！你的皮肤好好啊！”

“――正好给我的新娃娃换上。”

那一斧子没劈中沈斩棘的脑子，劈中了他的后背，并且一直戳到了前胸，沈斩棘的身体就像被它对半切开了似的 。

祁决赶到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霎时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哦？还有一个？”莫林.萨姆回过头来，仍旧笑得很天真，他握紧了斧柄，毫不费力地从沈斩棘的身体里抽出来。伯爵身体里的鲜血飞飙出来，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嗯~甜的~”
他刚想朝着祁决走过去，就听对面的少年低低地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话音刚落，莫林.萨姆就惊觉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死人怎么会动呢？”对面的青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走到莫林.萨姆的对面，缓缓俯下身，接过了那把斧子。

莫林.萨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斧子高高扬起，一下子斩下来，莫林.萨姆看见自己的上身落了地，下身还依旧站在地面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喷涌鲜血的身体：那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这个答案他好像已经想到了，因为青年刚刚就说过：

――从那刻开始，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莫林.萨姆就这么看着那斧子一斧斧地下来，他的身体一次次地被断开。

最后一下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看着地上的一摊尸块，祁决这才扔开斧头，他急急忙忙地抱住了沈斩棘。

因为出血太多，他早就已经昏迷了。

祁决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如果沈斩棘没有意识，自己该怎么对他下暗示？

他紧紧地把沈斩棘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青年跪坐在一地的血液中，终于是泄露出了一声哽咽。

在幽暗的宿舍楼中，清晰可闻。

怀里的伯爵紧紧地闭着双眼，面庞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说不定下一秒他的伯爵就会断了呼吸。

他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时，他怀里的人却突兀地动了动，一巴掌软绵绵地甩在他的脸上。

祁决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狂喜：“……伯爵！”

“去你奶奶的，老子是你爸爸。”沈斩棘的眼睛里空洞无比，看来是寄居在他脑子里的东西。

祁决的双眸一下子暗淡下来，就听那边88吊儿郎当地来了一句：

　　“要想救他，按爸爸说的来。”

51.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沈斩棘实在是没想到都被身体都被凿穿了他竟然还能再醒过来。

少得可怜的晨光从帘子里透进来，祁决附在他的床边，似乎睡得很沉。

沈斩棘抬头一看，乍一眼有点眼熟，随后才恍然想起来，这已经是亲王宅邸里自己的房间了。

佛藤特的事情……难道已经结束了吗？

沈斩棘深深喘了口气，他看向身边，祁决竟然还是没有醒。

这个小孩儿向来很浅眠……沈斩棘轻轻地伸出手去，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鬓发。

祁决的全身上下竟然一片冰凉。

沈斩棘一惊，连忙伸手掀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这一折腾，可算是把祁决给弄醒了。

他那双眸子甫一睁开还带着一点迷蒙，瞬间便消失殆尽，他看见沈斩棘傻愣愣地看着他的模样，愣了很久，才像是噩梦突然惊醒似的大口大口地喘出气来。

“……伯爵？”

一听这小心翼翼的语气，沈斩棘的心里就不由得一下子软下来，他轻轻地摸了摸青年的脑袋，轻声应道：

“嗯，我在。”

祁决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他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沈斩棘的脸阔，最后不容反抗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沈斩棘――你可让我好等。”

沈斩棘还未反应过来，祁决便一把按住他的肩把他压在床板上，激烈的亲吻就这么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祁决发狠似的啃噬着他的双唇，凶狠地撬开他的牙关，闯进他的口腔。

沈斩棘根本就无力反抗，暧昧的水液不受控制地从沈斩棘的嘴角流下来，明明祁决的双唇一片薄凉的温度，呼吸中却尽数带着情欲灼热的味道。

沈斩棘真的没想到自己流连花丛多年，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养的崽强吻，而且还被吻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祁决双唇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丝银丝相连，他的指腹狠狠地揉擦过沈斩棘的双唇，使那原本就因为啃咬而泛红的双唇更显鲜艳。

“这么久了……”祁决低头时他的头发扫到沈斩棘的脸颊，沈斩棘听见他如同喟叹一般的叹息：

“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沈斩棘心中顿时觉得奇怪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自那之后……已经多久了？”

祁决愣了一下，“――快一年了。”

沈斩棘看见祁决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好似红了一下，就这时候，门就被急急忙忙推开了。

温尔特气息有些不稳，一双眼睛直直地就看向沈斩棘：“我在门外听见你的声音……”

沈斩棘这才用手臂支着自己起身坐起来，温尔特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小心点？叫你每天多管闲事……”

“诶，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我一醒来你就训我？”沈斩棘撇了撇嘴，他沉默了一下，“对了，佛藤特……怎么样了？”

“那事情闹的很大……陛下亲自处理的，校方都被捕了，佛藤特……现在在我名下。”温尔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沈斩棘的肩，“不知道哪儿来的报道大肆宣扬你的伟绩，女王……又重新分出注意给你了。”

“算了……不想管她……”沈斩棘喝了两口汤，就听见远远地穿过来一阵子礼炮宣天的声响。

能传到亲王府这个山坳坳里，那动静可不小。

“外边这是……？”

温尔特顿了一下，眉头就蹙了起来，看样子是很烦躁了：“最近在征兵……国境有些动荡，外敌多入侵，海盗又猖獗……算了不和你说这些。”

沈斩棘看着他，“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你看你头发都白了哈哈哈。”

温尔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才反应过来：“特伊斯你别找打？？？”

沈斩棘看着祁决已经在门口消失了身影，才慢慢敛住了情绪。

“兄长。”他唤了一声。

温尔特没好气地抬眼看向他。

“我想……参军去。”

温尔特的虚假笑容维持不足了，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别想。”

沈斩棘轻笑了一声：“你拦不住我的。”

　　

“特伊斯我警告你！不要不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温尔特的神情完全冷了下来，“反正就是不许，你以为我堂堂亲王会没有一个禁止参军的权利？！”

“兄长。”沈斩棘平静地喊了他一声：

　“我不想待在首都了。”

温尔特安静了下来，这个理由对于他来说显然是最好的，沈斩棘知道他是默认了。

“……不要提前告诉德塞普信了。”沈斩棘说道，“让他照顾好我的猫。”

　　

得到温尔特的首肯，那接下来就简单地多了，沈斩棘几乎是像逃难似的离开了宅邸。

他以为祁决不知道的。事实上他一出大门就看见祁决站在花园里等着他了。

“伯爵……只是想躲我的话，不要把自己的命赌上。”

祁决的怀里抱着沈轮台，那是沈斩棘第一次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看到有关悲伤的情绪。

“我只是想去……”沈斩棘突兀地慌了手脚，他想了一下，干巴巴地试探了一句，“呃……报效祖国？”

“你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

祁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沈斩棘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一下子挣脱出来：“……抱歉。”

沈斩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绕过沈斩棘和沈轮台，一步一步走向马车的。

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醒了，就已经站在军营里了。

仆从忙忙碌碌地给自己打点行李，沈斩棘扫了一圈周围都是独立更生的青年们，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太突出了。

　　于是他很顺利地，在第一天，就引起了公愤。

“瞧那个小白脸……听说是个贵族。”

“吼，怪不得架子这么大？”

要是是在以前没重生之前，沈斩棘应该会慢悠悠地转过身去，说出一句“老子有钱老子任性？”，可在这里如果他那样干，恐怕会被群殴。

沈斩棘叹了口气，先挥退了仆从，就见一个士兵跑进来，“刷”地先敬了个礼。

“列兵特伊斯·但瓦林，将军传召你。”

　　沈斩棘顿了顿，于是一拉开营帐，他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他做梦都没想到，温尔特打的关系――

　　――会是赫德奥斯。

52.有股香水味儿耶！
赫德奥斯正在看地图，听见了沈斩棘的脚步声，便一合图纸转过身来，两个人甫一照面，都不由愣了愣。

“我没想到来的会是你。”赫德奥斯笑了笑，“毕竟是上战场的事。”

“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沈斩棘勾起唇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想掏支烟吃，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早就被没收了。

赫德奥斯倒是手里早就夹了一支雪茄吞云吐雾了，他熟练地用手指点了点烟，顿时一大截烟灰就掉在了地上。

“亲王叫我开后门，我会尽量不把你调前线，衣穿住也……”

“不用。”沈斩棘突然打断他，“我不想要什么特殊，把我派上前线吧，我没异议。”

赫德奥斯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空给我根烟吃就可以了。”沈斩棘冲他扬了扬下巴，赫德奥斯看见他身材包裹在笔挺上军装下，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直延伸到领口里边，一派禁欲的美感扑面而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答非所问：“上次的请求你再考虑考虑？”

沈斩棘反应了一下，“做、爱”两个字一下子在脑子里浮现出来，伯爵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滚。”

军营里的生活对于特伊斯这种娇生惯养的皮肤来说简直是煎熬，每天身上泥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发酵出一股特别销魂的味道，特别是一到了营帐里，几十个大男人一进来，那气味简直能熏晕一头水牛。

一开始沈斩棘的日子的确是不大好过，同营帐的人总是满脑子想着搞事情，后来沈斩棘笑着一一打趴了一遍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吹捧起来。

“诶，营长，我发现你都不会发臭。”身后的室友刚甩掉他那件湿透的衣服，就凑着上来在沈斩棘身上嗅了嗅，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有股香水味儿耶！”

“艹，滚你妈的。”沈斩棘一个激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他妈是不是找打？”

那人连忙摆手作一副求饶的样子，其他人见状连忙起哄起来。

　

“营长，我们帮你打他一顿！”

于是几个男人笑着滚成一团。

沈斩棘笑着看着他们，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每天都在干什么，也不急着做任务，在军营里待了快一年了任务进度还只是【38/78】。

88被他气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它常问沈斩棘：【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沈斩棘心里听茫然的，所以他只能沉默，他当然想回去，却又莫名地，割舍不掉这里的一切。

　　

沈斩棘又失眠直到半夜，营帐里几个男人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交响曲似的，他刚刚翻了个身，就听尖锐的警报一下子响彻整个营地。

士兵们在睡梦中被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

沈斩棘飞快地披上军装，把枪支提起来就往外走。

一个士兵跑过来对他敬了个礼：“报告营长，敌军开火了！”

火药炸开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来，沈斩棘压了压帽檐，沉声道：“通知大家等上头的指挥……”

“老子他妈的……今天要端了他们的老巢。”

这种有关于战争的事情传播总是很快，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首都。

“昨天夜里边境又被偷袭了，听说死伤特别惨重！”男孩们正讨论这这个话题，就听身边突然传来一句低沉的问话。

“是哪里的边境？”

他们被吓了一跳，一瞥眼看见男人的模样，就连忙低下了头：“啊……长官好。”

祁决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在问你话。”

“是……是东南艾德拉克洲那边。”

男人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身离去。

在第三日凌晨两点的时候，沈斩棘接到了第一份捷报，随即就是第二份，第三份。

“长官，攻进去吗？”一个士兵在旁边的一个掩护物下蹲下，顶着炮火大声向沈斩棘问话。

“艹他妈，”沈斩棘麻利地给枪换了排子弹，

“废话！当然他妈的要攻进去！”

帝国军从前后围住了敌军，但局势并不见得好转。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法。”沈斩棘低骂了一句脏话，把枪扔给身边的士兵，

“我潜进去，里边一炸你们就冲！”

　

这时候敌方已经人心惶惶了，沈斩棘一路潜进去竟然都没被发现过，他飞快翻到军火库里边，掏出手榴弹。

下一秒，基地中央炸起了一朵火花，帝国军等待已久，一举入侵。

军火已经没有，敌军很快就投降了。

帝国军内一片欢呼之余，有人问道：“喂，你们看到营长没？”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

壮汉室友先急了：“长官不会是还在里边吧？”

帝国发起最后炮击，此时整个敌军营地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突然，一个人拍了拍壮汉的肩。

“你们长官是谁？”

壮汉一愣，看着男人一身服帖笔挺的西装懵了几秒：“是……特伊斯·但瓦林上校。”
他话音未落，就见男人已经冲进了火海。

沈斩棘的腿被炸得一时动弹不得，火舌贪婪而放肆地舔舐着他的脸颊。

【沈斩棘，这次死了，你就真的死了。】88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显得格外地冷酷。

沈斩棘靠着墙壁喘着气，骂了一句：【你他妈当我想死吗？！】

88沉默了一下，没再反驳，因为它知道，沈斩棘这次大体是死不成了。

沈斩棘吸入了大量的浓烟，脑子里已经出现混沌了，模糊的视野中，突然就闯进来一个身影，看起来很眼熟，却又带着一点陌生。

那个人弯下腰一把把他抱起来，沈斩棘的手掌碰到他的肌肤，格外的冰冷。

“伯爵，等着我来给你算账。”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沈斩棘醒来时，军营外顿时一片呼朋唤友，壮汉室友喜气洋洋地把勋章往沈斩棘胸口一摁，差点没把沈斩棘一口老血给摁得吐出来。

“嘿，少将大人，你醒了！”一群人一呼噜地全涌进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营帐里头，沈斩棘一把拨开壮汉的大头，看见了叼着雪茄的赫德奥斯。

“赢了吗？”沈斩棘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哑。

　

　　“没赢你还会有升职？”赫德奥斯笑起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斩棘的脑袋，“这次多亏了你了，但瓦林。”

53猥亵军官吗？
人群里有人嚷嚷起来：“少将之后打算怎么办？”

沈斩棘接过赫德奥斯递来的一支烟点上了，闻言笑道：“上边怎么安排就怎么办呗。”

人群顿时又是一阵响应声，沈斩棘吸了口烟，他想起烈火中的那个人，心里有些发闷。

明明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来这里，但是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祁决。

沈斩棘被分配到了海军皇家护卫队，但是他被革令回首都参加颁勋大典。

听说原本是为首都新的皇家陆军战队准备的，照顾到沈斩棘因为身体没能参加颁勋，特意把他叫来重颁一次。

沈斩棘：……我可以说老子不想要吗？

沈斩棘原本以为他避着温尔特宅邸那一范围的区域就可以避免见到祁决了，没想到在大典上沈斩棘刚在台上站定，就见一个人慢吞吞地顺着台阶走上来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对方军装胸前的金色穗子一下一下地反着光，沈斩棘一抬眼，就和那双灰蓝色的，充满了压迫性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祁决的身形一下子拔高了许多，身材比之前更加强壮了些，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军裤里边，笔直挺拔。

那人缓缓地在沈斩棘的身边站定，顿时一股压迫感压上来，沈斩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往旁边瞟一眼。

女王亲自上来颁发的勋章，走到沈斩棘面前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看得沈斩棘简直要忍不住口区出来。

他看见祁决出列之后在台上讲话的样子，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眉宇间也更为深邃，面无表情站在台上的样子让沈斩棘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台下掌声如潮，沈斩棘连忙也附和着拍了两下，就见台上祁决环视了一圈，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沈斩棘愣了一下，祁决就已经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冬天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沈斩棘出去的时候，外边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在自己的面前停下了，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了祁决冷淡的侧脸。

“伯爵大人要去哪儿？不如告诉我？”

沈斩棘顿了顿，摆了摆手道：“不用，会有车来接我。”

祁决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勾着嘴唇轻笑了一声，他一把推开车门走出来，大雪顿时给他的眉间染上了白霜。

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斩棘的面前，沈斩棘才发现自己得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

祁决笑着俯下身来，如同情人耳语似的附在了沈斩棘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劝你乖乖进车，否则我保不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不得不说，这声音真是……要死地性感。

沈斩棘捂着耳朵后退了一步，扭头瞪着他，祁决两只手插在衣袋里，好整以暇地笑着直起身来看他。

沈斩棘盯了他半晌，才抿了抿唇，绕过他上前一步拉开了后车门，还没拉开，就被男人一把抵住“嘭”地按了回去。

　　祁决低头：“坐我旁边的位置。”

沈斩棘瞪了他半晌，气呼呼地绕过去开前门。他坐进车子的时候，祁决已经在驾驶座上坐好了。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祁决看着他系上了安全带，低声问：

“去哪里？”

其实沈斩棘也不知道他能去哪里，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到分配海域那里去的，但显然祁决不会把车开到那里去。

见他不说话，祁决轻声笑了笑：“你不说的话，那就由我决定了？”

沈斩棘看他一眼，没吭声。

于是车子在首都豪华的夜街上七弯八拐，最终驶进了一栋别墅。

沈斩棘皱着眉头站在大门口，他看着熟练开门的祁决，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是哪儿？”

祁决看了他一眼，道：“我家。”

“你从温尔特那里搬出来了？”

祁决进门，转头看着他，表情很冷淡：“你是要我扛你进来？”

冰冷上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显得更加地冷漠，沈斩棘盯着他半晌，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刚走到大雪堆里，身后一只手就像铁钳似的牢牢扣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神情冷凝，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

他用力地把沈斩棘往回一拽，趁着青年还没反应过来，俯下身一把把沈斩棘拦腰扛了起来。

“艹！”沈斩棘瞪大眼睛慌了神，“祁决你他妈的有种放我下来！”

祁决沉着脸一声不吭，径自走进屋内，一脚踹上了房门。

光芒应声而亮，这一整栋屋子都呈现出一种灰色的基调，第一眼看过去唯一的感觉……就是压抑。

沈斩棘被祁决甩在沙发上边，刚想起来就被祁决抵着肩慢条斯理地按回了沙发。

沈斩棘被死死地按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领带扯松了些，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您既然真的敢跟进来，想必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有所准备。”

祁决低头看着他，沈斩棘从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一副愣神的模样。

他用手退抵着男人的胸膛推了推，对方根本纹丝不动。

沈斩棘咬着下唇，颇有些恼羞成怒：“你没有扣留我的权利！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祁决轻笑了一声，倒是放开了勾着沈斩棘下巴的手，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就是这副模样，让沈斩棘顿时有一种自己是他逗弄的宠物似的感觉：“你信不信我告你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祁决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竟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可是个好地方……不知少将大人想要以什么罪名告发我？”

男人的手惩罚性地在他屁股后边捏了一把，“――猥亵军官吗？”

　　“特伊斯少将――这可不好，无视反抗上级的直达命令……这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哦？”祁决的手缓缓地移到了沈斩棘的胸口，每往下移一分，就有一颗扣子被解开。

54.请问，你是？
“上级？”沈斩棘咬牙瞪着他。

“是啊――”祁决把目光定在他那一开一合的双唇上，眸色渐深，他轻笑了一声，手指缓慢而轻柔地拂过青年形状优美的锁骨，配合着青年通红的面颊，透出一股子糜丽色情的味道。

见青年依旧不知所云的模样，祁决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看来伯爵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上将大人都走到你面前了，还是这么无动于衷。”

沈斩棘有些错愕：“……上将？”

　

要知道像祁决这种没有爵位也没有后台的人，一般实在不可能拥有那种地位。

胸前的衣衫被完全敞开，白皙的肌肤乍一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就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军营这么多年，伯爵的肌肤怎么还是这么幼嫩？”祁决原本是笑着的，但目光下移，一看见那一道道分布在肌肤上的狰狞的伤痕，他的心就骤然像是被揪住了似的那么疼。

明明让自己这么痛苦的也是他，如今只是看见他受过的一点伤，就已经没出息地想要缴械投降，永远地把他护在身后了。

祁决的心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他抬起头，顿时一愣。

沈斩棘就那么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什么东西。

那种眼神就像一桶冰凉刺骨的水，乍一下从祁决的头上浇下来，他顿时像烫了手似的把手从沈斩棘的身上拿开。

见此情状，沈斩棘有些疑惑，却还是很快地坐起来，把自己的衣扣重新扣好。

　　祁决下意识地拉住他，脱口而出一句：“你不要离开我！”

沈斩棘的动作顿了顿，还是伸手把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掰了下来。

“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一些，长官。”

青年的背影很快地在大雪中消失，祁决收回目光时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他浑然不觉地转头拿起电话机。

“护送特伊斯准将到目的地吧。”

挂下电话，整栋房间又恢复了一片沉寂，男人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当初那个笑着对自己伸出手的青年，自己怎么就离他越来越远了呢？

沈轮台整整坐了几天几夜的车程，等到达沿海海域的时候士兵们已经等候已久了。

这里的生活条件的确是比军营里好上了千千万万倍，但是总会时不时有海盗进攻，烦不胜烦。

这批海盗原先都是一批流放者，帝国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儿，等到现在，海盗们已然声势浩大，军队编制粗具规模，帝国这才转过头来忙不迭的想堵漏洞。

“我看上级那边是不是对我们太有自信了？咱们这里编伍拢共才一千多，他还把原本驻守的军队调走……”壮汉室友啐了一口，闷头灌了一口酒。

沈斩棘也低头抿了一口，他知道多半是女王搞的鬼，但那又能怎么样？这种情况就算温尔特出面也难以打破。

“听说我还没来的时候海盗就来过一次？”沈斩棘推了壮汉一把，壮汉抱着酒瓶子咂了咂嘴，说话都迷迷糊糊的。

“来……来过！每个人都他妈膘肥体壮的，难缠地很……艹！他们有种现在过来！看老子打得他亲爹不认！”

沈斩棘瞅了他一眼，士兵们都已经醉的陷入昏迷，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瞥见自己手上的手链。

应该是祁决趁自己不注意时塞进来的……沈斩棘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把它戴在了手上。

就是这样一个夜晚，安静，祥和，所有人都要陷入美梦。

没有人拉响警报，海盗攻进来了。

士兵们纷纷惊醒，在醉意下连枪都端不稳。

海盗的人多得简直是帝国军的倍数，寥寥无几的帝国军，奋力反抗到凌晨，终于有消息传过来说援军到了。

士兵们喜出望外，援军的首脑一到达这里，第一句话就是：“原帝国驻守军被认定为叛国，和海贼一起诛杀。”

兜头的一盆凉水浇在士兵们的头上，这真是无比戏谑的一幕，海盗早就退去，所有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早已经精疲力尽，被帝国援军毫不费力抵在船头。

　“没办法啊特伊斯。”援军的首脑是个中年的男人，作势想要摸摸沈斩棘的脸。

“是女王陛下让你死，就算亲王护着你……也没办法。”粘腻的手触碰着自己的脸颊，中年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有点惋惜，“不然我还真想尝尝你。”

他用力地揪住了沈斩棘的头发把他半个人都抵在外边。

“再见吧，特伊斯·但瓦林。”

真是一场好戏，真正浴血奋战的勇士默默沉入海底，再无人问津，不费吹灰之力的援军理所当然地成为“帝国的希望”，享受万人敬仰。

身体撞击水面时沈斩棘仿佛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视线不断地模糊下去。

他听见88叹了一口气，随后所有意识都坠入了黑暗。

这一觉仿佛睡走了一个世纪。

沈斩棘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自己脑中都是一片混沌。

视线渐渐明晰，他四处观察了一下，都是陌生的摆设。

突然，木门被大力地踹开，光芒一下子全部挤进了这个狭小的房间，沈斩棘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就见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很熟练地坐在了沈斩棘的床边。

这个男人长得很高大，面容英俊，身侧扣着一把大弯刀，腰带里还插着一把银枪。

看见沈斩棘已经醒了，便微微一愣。

“醒了？”那个男人手掌在沈斩棘的面前晃了晃，看见沈斩棘迷茫地看着自己，霎时顿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艹，怎么长得这么嫩。”

沈斩棘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请问，你是？”

男人微微一愣，笑道：“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诺德.查尔斯。”说完，他看向这位被俘虏来的准将大人，猜想他的反应。

却没想对面的青年微微垂了垂眼眸，湛蓝色的瞳孔和柔金色的发丝显得这个少年格外地白皙柔和，青年有些不安地用手指抓了抓被褥，怯生生地问道：

“――抱歉，我是谁？”

诺德.查尔斯愣住了，下一秒，他竟然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喜悦。

　　“你叫特伊斯·但瓦林，”诺德.查尔斯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是我的爱人。”

55.等着我……
青年愣愣地坐在床上，湛蓝的眼睛里透着迷茫。

这是诺德第一次看见这位准将大人如此乖巧的模样，从前远远瞧见他，青年脸上总是带着傲气，手里揣着一把细杆步枪，每次训手下的兵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骂人。

“爱…人…。”青年困惑地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抿着唇笑了笑。

这一笑，把诺德的心都给笑化了。

沈斩棘腿部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暂时无法动弹，诺德见状，便俯下身来准备抱起他。

他的手还没触碰到，沈斩棘便有些惊惶地往里边靠了靠。

“特伊斯……”诺德微微眯起了碧色的眼睛，他轻轻地揉了揉沈斩棘的脑袋，“乖，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诺德一抱着沈斩棘出来的时候，提着枪想要瞄准的船员们纷纷傻了眼。

说好的要制住特伊斯防止他乱来的呢？你们怎么就抱上了？？？

诺德用眼神往四周警告了一圈，然后轻轻把人又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饿了吧？”

怀里的青年有些羞涩地用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诺德微微一笑，先把青年在椅子上放好，就见青年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就伸手牢牢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沈斩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你去哪里呀？”

诺德愣了愣，马上俯下身摸了摸青年的脑袋：“乖，我去给你拿点食物。”

青年见状连忙想从椅子上起来，幸好被他一把扶住才没有跌在地上，青年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紧张地问道：“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

诺德怔忪了一下，缓缓叹了口气，伸手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抓着青年拉着他袖子的手裹在掌心里。

“别怕。”诺德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青年的鬓发，眼底渐渐地暗了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诺德斜着眼看向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的仆人，微微皱了皱眉：“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拿吃的？”

仆人一个激灵，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上一秒明明还温顺地像贵妇家的宠物犬，下一秒却是可以直接化为恶狼。

诺德回过头去，看见青年正撑着下巴，冲着海面出神，他望了一眼那个方向――那是帝国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等自己勾起唇角才再次看向沈斩棘，柔声道：“在看什么呢？”

青年看着被光斑折射出的光芒掩盖的远方，微微蹙起了眉头：

“总感觉……那里有一个，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最近帝国又有一桩捷报，说是帝国军出兵成功击退了海盗进攻。

祁决刚一听见这个消息时，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卫兵。”门口的列兵听到，马上恭敬地进来行了一个军礼。

“上将，有什么吩咐？”

“沿海击退海盗的那批部队，什么时候返回？”

士兵一愣，“已经在首都了啊？由多卡隆上尉带领的皇家海军中队。”

“多卡隆？”祁决乍一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特伊斯·但瓦林准将带领的队伍呢？”

“特伊斯……”那个士兵猛然一愣，这才想起那位伯爵可是自家上将的兄长，于是语气也小心翼翼起来，

“听说……那位大人带头带领部队背叛帝国，都已经被帝国援军……击杀了。”

男人写字的手骤然一顿，钢笔“呲啦”一下在纸张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破口。

“……你说……什么？”

男人一下子站起来，桌案被他的动作一下子撞倒在地。
男人的脸色太可怖，士兵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上将……？您这是要――？”

祁决还没答话，就见帘子被人一把拉开了，一个肥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看见他，便是眼前一亮，急着想要迎上来，祁决看了那男人一眼，陌生的长相，在他脑子里没什么印象，下一秒，士兵脱口而出的称呼一下子让他硬生生地顿下了脚步。

“多卡隆准将！”

哦？祁决缓缓顿下了脚步，眯起双眼看向那个正满脸油肉谄媚的肥猪，“您就是刚立军功的多卡隆准将？”

“啊啊……我就是！”多卡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久仰大名了，上将！”

祁决微微勾起了唇角，看向那个小士兵：“你先出去吧，我和多卡隆准将聊一会儿。”

士兵一顿，看向多卡隆的目光里瞬间带上了同情。

关门的那一刻，祁决已经完全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微微抬起眼睑，目光有如鹰隼般的锐利。

“好了……现在，给我讲讲您夺胜的过程吧。”

多卡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群海盗可狡猾得很！……我军带领……”

多卡隆大费周章编了好几天的谎话，正要说上兴头，就见对面男人不断把玩着手枪的手忽然顿了下来。

随后装弹上膛一气呵成，对着他的腿就来了一枪。

“啊――！！！！”

多卡隆尖叫着跪倒在地上，就见那个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缓走至他面前，屈尊降贵般地蹲下身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

多卡隆被迫后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只觉得那个男人有如地狱深处的恶鬼，随后，他看见恶鬼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在他的身边耳语：

“多卡隆准将――你最好祈祷伯爵毫发无损。”

“不关我的事――！……都是女王陛下！她下的命令！”

“哦？……女王？”男人闻言，轻轻地笑了笑，提步向外走去。

他的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祁决只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然真的帮沈斩棘守护起了这个他装在心里的帝国。

可这个帝国却一点也容不下他的伯爵，真是讽刺，奋勇杀敌的人被万人唾骂，他这种只动动手指的人却万人之上。

明明这个帝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与自己无关的……

……他在意的，从来就只有沈斩棘一个人罢了。

祁决看着手腕上正反射着光芒的手链，垂下眼眸虔诚地放在唇边吻了吻。

　　“等着我……伯爵。”

56.他已经不会再心软了
距离沈斩棘被诺德就起来，已经一个月了。

他开始渐渐地对船里的一切熟悉起来。

清晨的迷雾还未彻底消散，阳光隐隐约约地铺洒进来，在海面上折射出金色的光鳞。

“嘿，嫂子，今天起这么早？”一个水手搬着货物从他身后走过，中气十足地打着招呼。

沈斩棘被他这么一打断思绪，猛然一惊般地转过身去。

船上的人叫的这个称呼，反正他听了一个月也没能听习惯。沈斩棘略带尴尬地点头笑了笑，迟疑了一下：

“要不……我帮你？”

“别别别！您可饶了我，被老大知道了还不得掉层皮？”那水手连忙把头摇地像拨浪鼓似的，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就听他身后一声低沉的咳嗽的声音。

“你大早上的很闲？”诺德歪着头，紧紧盯着那个船员，那船员僵硬了一下，连忙打着哈哈逃走了。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诺德才叹了口气，看向沈斩棘，青年靠在船边的栏杆上，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铺下了一层金色的光影。

柔金色的短发乖巧地贴在脸颊上，青年沐浴在那阳光中，显得格外的圣洁，就仿佛即将展开双翼的天使，下一秒就会从他的身边飞离。

“诺德……怎么了？”青年略带疑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诺德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拉住了青年的手腕。

面对青年澄澈而温暖的目光，诺德连忙一个激灵把手松开了，他掩饰般地以拳抵唇咳了咳，把手里的大衣为沈斩棘披上了，裹得严严实实：“早上怕你被海风吹的冷，所以给你送衣服。”

“……谢谢，”沈斩棘伸出苍白的指尖拉住大衣紧了紧，才勾着唇角看向诺德，“你吃过早饭了吗？”

其实诺德早就吃好了，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没呢。”

青年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那太好了，和我一起去吃点吧？”

诺德的心突然年久失修地停了几秒。

艹，再笑得这么好看的话，他就要管不住自己了啊……

忽然，还没等诺德做出什么实际性上行动，船身就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诺德连忙一把扶住了差点站不稳的特伊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就见瞭望台上的人探出身来，惊惶地冲他招了招手。

　“老大――！帝国军来进攻了――！”

诺德神色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了特伊斯，见青年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才暗暗松了口气：“乖，你先到甲板下面去，不要到处乱跑。”

青年愣了愣，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往甲板下跑去。

那边的水手一见是他，连忙招呼了两声，捏着他的胳膊把他往甲板下一推：

“嫂子，你可藏好了，不要到处乱跑！”

“等安定后船长会来接您的。”

　

沈斩棘转身，茫然地看着甲板被一下子关紧，刚刚他无意间好像瞥见了一个帝国军舰上的人，明明海雾那么大，他却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

脊背挺拔，身形修长，看起来……格外地眼熟。

这次帝国军的装备前所未有地先进，船上已经四处开始起火。

“老大，这艘船不能要了，咱们先逃吧！”一个水手在火舌中大声地冲诺德喊道。

诺德沉思了片刻，很快下了决定，他点了点头：“大家都先撤退，我……”

还没等他说完，水手就开口打断她他。

“我知道，我去带嫂子，您先走！”

诺德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迅速地往别处跑去。

甲板下边并没有一个人，沈斩棘默默地缩在木制的阶梯上，扳着手指头，从100数到了1，又从1数到了100。

就在他犹豫下一个是数99还是101的时候，甲板被人一下子打开了，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那个水手对他伸出了手，张开了嘴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他的头颅一下子炸开了血花。

温热的血液劈头盖脑地浇了沈斩棘一脸，甚至水手的嘴还维持着想要开口的样子。

沈斩棘呆愣了两秒，伸手呼噜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抓着阶梯爬上了甲板。

漫天盖地的血液、尸体，以及火焰，他愣愣地看着这些，只觉得这些场景都无比地熟悉。

他抬起眼，和帝国军舰上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下一秒，他看见男人的神情怔忪了一下，发疯似的喊道：

“――停火！――快给我停火！”

祁决抓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都暴起了青筋，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青年，仿佛生怕眨一眼对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一般。

整整一个多月，他每天都被不安和绝望淹没，而这个青年如今又一脸无辜地出现在了他眼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果然，那天晚上他就不该把伯爵从他手心里放走。

他不会再让青年再一次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不会再心软了。

祁决的声音都在明显地颤抖着：

“……快，――我要过去。”

沈斩棘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一瞬间只觉得头疼欲裂，瞬间蹿高的火苗再一次地阻隔了两人的目光，沈斩棘后退了一步，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诺德定定地看着他，不容反抗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快，大家都在等你。”

祁决冲到海盗船的甲板上时，青年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如果他的伯爵被火烧到了怎么办？

如果他的伯爵受了伤怎么办？

各种不祥的猜测不断地在心底里油然而生，祁决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地在船上翻找起来。火舌一次又一次地舔舐着他的面颊，忽然帝国军舰上传来一个呼喊：

“――海盗他们已经跑了！”

祁决的动作猛然一顿，他直起身来，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海雾中已然渐行渐远的船只。

自己的青年被另一个人搂在怀里，听着另一个人在他耳边的低声耳语。

祁决忽然只觉得全身沸腾的血液一下子都凝固起来，就像那个雪夜中的大雪一样的冰冷。

又一次地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呢。

祁决一下又一下地用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链子。

　　真不乖啊――伯爵。

57.他是我的恋人啊
沈斩棘迷茫地被诺德揽在怀里，青年柔金色的发丝扫在他面颊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但年轻的船长不但没有任何不耐，反而垂下眼眸把脸贴的更近了些。

诺德感受着青年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贵族专属的香水气味，心里竟涌起了一阵安定与庆幸。

――幸好，青年还会这么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沈斩棘甚至没敢回头，他竟然打心底里地害怕看见那男人一个人站在火海中的样子，

――光是想象，就痛彻心扉。

海盗们有不少平时落脚的海岛，他们的家人和亲友们也大多生活在那里，诺德选了他们最熟悉的一个岛，移船靠岸。

码头上的几个渔夫远远地瞧见了，便大老远地欢欣鼓舞起来：

“诺德船长他们回来啦！”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人们就都聚集过来了。

人们热切地递上食物与水源，沈斩棘身边就有好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询问他的状态。

　

这让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失去不少兄弟的船员们心底里慰藉不少。

诺德走到沈斩棘身边，抓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冲着姑娘们摇了摇，惹得姑娘们一阵惊呼。

“船长你怎么下手那么快！！！”一个女孩子悲愤喊道，“我连我和小哥哥的幸福未来都肖想过好几遍了呜呜呜……”

沈斩棘：……原来你每天都在想这种事情？！

大家就着空地围成了一个大圈，这是每次船队归来大家必不可少的庆功宴，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诺德看见坐在他身边的青年，双唇因为沾了酒液而艳丽不少，也许是因为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中央的篝火倒映在他湛蓝的眼睛里，倒显得他的双眸更加柔情。

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明明青年只是在轻微地喘着气，都显得糜丽无比。

诺德呆呆地看着青年线条柔和的侧脸，就感觉有一团火从心脏直烧到了脸颊和耳根。

他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醉酒了还是迷情了，亦或者是两者都有……反正他是脑子空当了。

在巨大耀眼的篝火旁，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年轻的船长伸手扣住了青年撑在地面上的苍白修长的手，青年微微一怔，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诺德很喜欢那种感觉，每当青年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的感觉。

诺德着了迷似的地紧紧盯着沈斩棘。

“特伊斯……我喜欢你。”

眼前的青年明显怔忪了，那一刻，诺德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他保证他当年第一次上战场也没有现在这么紧张过。

就见青年微微抿了抿唇，湿润的双唇瞬间殷红起来，莫名地糜丽，青年小心翼翼地用眸子瞅着他，低声说：

　

“我……不是已经是你的恋人了吗？”

诺德脑内空白了一瞬，一时间心头骤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的情绪。

最终年轻的船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乖巧看着他的青年搂到了怀中。
沈斩棘的脸被诺德的胸肌硬得脸上硌得慌，正要挣脱出去，就听头顶上轻轻传来一句：

“就是想再对你说一次而已……”

“我喜欢你……”

沈斩棘酒量不怎么好，被灌得脑子开始有些发疼，于是向诺德说明了一下，便提前回房间了。

狂欢过后的寂静总是带着一些孤独的味道，整栋屋子都没有人，沈斩棘摸着黑穿过廊道，又耗了许久才摸到门上的锁孔在哪里。

煤油灯颤颤巍巍地亮起来了，这才把屋子里的黑暗驱散了些。

有了光芒，人的心里边总是要安定一些，沈斩棘垂着眼眸发了会儿呆，才回神转身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清脆的“咔哒”一声，一个躯体骤然从背后覆上了沈斩棘的身体。

背后的人似乎比他高上不少，一只手抵在门上，结结实实地把青年困在了怀里，不得动弹。

背后男人轻浅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脖颈间，带来的酥麻感一下子涌遍了全身。

沈斩棘被困着没法转身，一抬眼却是看到了背后那人抵着门的那只手，似乎没用什么力气，显出一副很放松的状态，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明明只是一只手，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于是沈斩棘试着推了推抵在门上的胳膊……纹丝不动。

于是他放弃挣扎了，垂着眼睫思考了半晌，刚想开口问一句“你是谁”，就感受到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随即一个温热的东西舔了舔自己的脖颈，下一秒就变成凶狠的啃咬。

真的是啃，沈斩棘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腿脚却很神奇地软了下来。

“您再怎么躲着又有什么用？”耳边传来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热气尽数喷洒在沈斩棘的耳边，勾地他不由得身体发颤。

男人半眯着眼睛，欣赏一般地看着自己身下的猎物的一举一动，刻意把音调拖的长长的：

“――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男人一下又一下发狠似的地咬着沈斩棘颈窝处的一块软肉，灰蓝色的眸子里不住地发暗，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沈斩棘……你逃不掉了。”

祁决紧紧地盯着沈斩棘的侧脸，却只看到了青年微微发红的眼角和通红的耳根……莫名地糜丽至极。

就见青年愣了愣，随后微微侧过脸，轻声问道：

“那个……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叫特伊斯·但瓦林，不是叫什么……沈斩棘。”

祁决的动作一顿，霎时就像有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彻底。

感受到男人的桎梏松懈了，沈斩棘连忙脱身出来，和男人拉开了距离，他看着男人那副样子，迟疑了一下，好心道：“要不我帮你找找人？”

祁决……祁决都要给他气死了。

他一步步地逼近沈斩棘：“哦？那诺德算什么？”

沈斩棘不懂话题为什么一下子就到了船长身上，于是眨了眨眼，老实说道：

“他是我的恋人啊？”

　　

58.瘦了。
眼前的男人气息一下子变得极为可怖，沈斩棘忍不住缩了缩，就听那人一字一句地重复：

“恋、人？”祁决笑了一声，却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男人一步步地逼近过来，沈斩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光是被那灰蓝色的眸子盯住，就有一种无可遁逃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男人节骨分明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拇指的指腹在青年眼角处轻轻摩挲了几下，就看见那块地方泛起红晕来，乍一看就像青年刚刚哭过似的，透着一股子糜丽的气息。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把捏住了青年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沈斩棘被那捏的力道疼得后槽牙紧咬，这时候还是要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男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惊人的狠戾，随着说话，他的双唇一下又一下擦着沈斩棘的耳廓，带来极其难耐的搔痒，那声音低低的，既泛着柔情似海的温软，又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从今往后，你的恋人只会是我。”

沈斩棘愣住了，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但是他这种人，理智很难不战胜情感，于是在他回神之前，身体就已经挥手拍开了男人的手臂，退后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到一个足够使自己感到安全的范围。

　沈斩棘又退后了几步，能把这个男人的全貌都收回眼底，这个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平日笔挺的军装已经有些发皱了，上边染着已经发黑了的血迹，一看就很仓促。

只是眼神依旧是那样地执著、专注。

　沈斩棘静静地看着他，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又后退了一步，后脚跟一下子撞上了不知什么东西，尖锐的疼痛把他的清醒一下子拉回了笼子。

沈斩棘抿了抿唇，像是在淬炼气场，最后神情完全冷静了下来，他转过身去，只是微微侧了脸，却没有再看身后的军官，轻声说：“您回吧。”

您回吧。

这么一句话，简直让祁决忍不住想动怒，自己这么多年的煎熬，在青年的口中，一切就变得那么简单。

　　男人低低地哼笑了一声，薄唇勾着微微上扬，蜡烛上的烛火爆了一下，瞬间整个房间都明灭了一瞬。

沈斩棘听见男人的声音：

“没用了。”

沈斩棘愣了愣，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去思考这是个什么意思，结果是答案还没得出，他就像是全身上下被抽光了力气似的。

沈斩棘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下去，被男人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揽着腰一把扶住。

沈斩棘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在完全昏迷之前，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

“shit！”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却是不自主地上扬了，不过他顿了顿，回过意识来，薄唇又冷冷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弯腰一把把青年抱了起来，低下头去看青年沉睡的眉眼，祁决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把青年往怀里搂了搂。

良久，才嘀咕了一句：

“瘦了。”

沈斩棘这一觉睡得头昏脑胀，睁开眼后颇有一种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他向四周环视了一圈，陌生的地界，陌生的天花板，不过一看就很华贵便是了。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沈斩棘勉力地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就听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醒了？”

沈斩棘差点手一软给摔回床上。

刚刚看了一圈竟然没发现，那男人就坐在落地窗边的一把藤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

他并没有抬起头来，而是淡淡地用苍白修长的手指又翻过了一页，窗外的阳光强势地闯进来，几乎要把那男人一同融进光芒里去。

沈斩棘缓了两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去。

和上次不同，男人这次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框的眼镜，活生生地把一个将军衬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沈斩棘挺新鲜地多看了他几眼，青年脚上趿拉着不合码的大拖鞋，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左看右看，却就是不肯开口。

祁决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把书合上，规整地放在一边，腾下一只手按揉着眼角，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色。

沈斩棘看着他，莫名地就是心头一跳。

祁决见青年还是不说话，于是顿下手，转过头去看他，柔声问道：

“怎么了？”

他那双灰蓝色上眼睛透进了阳光，显露出十分清晰的花纹，就像一颗玻璃珠子似的，流光溢彩般的好看，沈斩棘愣愣地盯了两秒，回神，揉了揉肚子，低声说：

“我饿了。”

这话说得委屈地紧，听得祁决一愣，就见青年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皱着鼻子，说话时会无意地拽着自己的衣角，湛蓝的眼睛东躲西闪的，就是不愿意和自己对上。

他轻轻地垂着眼眸，一副紧张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祁决从来没见过那傲气又娇的伯爵在自己面前这样过，差一点就要被迷的找不着北，缴械投降。

看来失忆了也不全是坏事儿。祁决一面摇响铃铛向仆人吩咐做饭，一面在心底里默默想着，甚至有点美滋滋。

青年达到了目的，于是又退回床铺，自己一个人晃着腿玩儿，他的睡裤半挽到膝盖，就露出了白皙又修长的小腿，祁决用余光紧紧地关注着，眼神发暗，喉结滚动。

“那个――”沈斩棘侧脸瞅着气定神闲的高级军官，试探性地问，“这里是在哪儿？”

祁决垂眸抿了一口红茶，淡淡道：“帝国首都，我的宅邸里。”

沈斩棘哪记得帝国首都是个什么地，只能半懂不懂地“唔”了一声，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呀？――都说了我不叫沈斩棘啦！你找错人――”

话音还未落，沈斩棘就很怂地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对面那个男人骤然阴沉下来的气息强烈地刺激了他的求生欲。

祁决的脸色很可怕，就听那茶盏放在茶托上，瓷器碰撞发出了十分响亮的“叮”的一声，就更衬得室内安静无比。

　　“哦――？我倒想听听，你能回到哪儿去？”

59.你把他还给我！
青年被他这骤然的一下吓得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湛蓝的眼珠子有些忌惮地转了转，才小心翼翼地瞥着藤椅上高大的男人。

“回……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啊……”

“……”祁决甚至有些犹豫自己是应该先生气还是先无奈，于是只能冷冷地把背往椅子上一靠，“不行。”

青年看样子是很失望的，沈斩棘用手指甲扣了扣自己身上昂贵的真丝布料，小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

实际上那声音并不小，话里的那个当事人整个人一愣，当即就怒极反笑起来。

“凭什么？”男人大步地走过来，捏着青年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了我还在这里和你耗时间？沈斩棘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丝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可是帝国的最高将领――你这叛军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祁决气得狠了，这话没过脑子就一咕噜地从嘴里冒了出来，说完了才自己一愣，下意识地去看青年的脸色。

青年神色如常，只是微微蹙着眉，活像是自己说的是他听不懂的外星语，祁决这才想起来青年恐怕连海盗和帝国军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有些失望。

现在的青年已经失忆了，祁决反复不断地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于是缓缓闭了闭眼，站起身来。

他打开门接过给青年准备的食物，回身轻轻地摆到玻璃桌上，朝着青年招了招手，“不是饿了吗？来吃吧。”

　沈斩棘警惕地打量了对面的男人一遍，见他还是神情不变的柔和，于是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在男人的对面坐下。

祁决抬了抬下巴，示意青年可以开始吃了，沈斩棘犹豫不过两秒，毅然决然地投入到食物中去了。

　　

祁决看着眼前吃得叮叮当当响的青年，顿时有些惆怅，他想起了从前那个吃饭从容淡定，礼仪优秀，从不发出一点杂音的伯爵大人。

所以，这是被饿得狠了吗？

难不成在海盗窝里的日子比自己想象地还要艰苦多了？

高级军官越胡思乱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极有道理，顿时更惆怅了一点，准备也给那个海盗头子一点苦头吃吃。

苦逼蹲在监狱里的诺德：……？？？

沈斩棘正在狼吞虎咽，就有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脑袋，有寸寸地移到了耳廓，带来令人颤栗的骚痒。

只觉得浑身就像是有电流穿过，沈斩棘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那只手顺势移到了他的脸颊上，对面的男人微微歪着头，灰蓝色的眸子装满了痛心。

祁决仔仔细细地用指腹摩挲着青年脸上的任意一处细节，半晌，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瘦了。”

沈斩棘：……您能让我先吃完吗？

……

祁决在带走沈斩棘的第二天就一举攻入了海盗窝，那时候整个岛正在天翻地覆地找船长夫人。

诺德被吓得一晚上没敢睡，坐在沈斩棘的床边静止得像个雕塑。

好不容易有人闯进来了，诺德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此时显得有些狰狞：

“你找着他了？！”

“不……不是……”被捏住双臂的船员苍白着一张脸，两瓣嘴唇毫无血色，正不断地上下颤抖着。

那船员一副下一秒就会崩溃到哭出声的感觉，大声说道：“船长！帝国军……帝国军进来了！！”

那时候诺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两个字：

完了。

一切都完了。这一场仗，是海盗完完全全地输了。

手上被铐上了粗黑铁链，海盗们一个个被押上了军船，诺德一抬眼，就看见了年轻的将领慢悠悠地登上了轮船，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人，走一步看一眼，就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诺德仅仅看了一眼，就已经认出来，束缚的铁链被他扯的咣当作响，年轻船长的脸上目呲尽裂：

“――你把他还给我！！！”

那男人走过的脚步微微一顿，先是用毯子把怀里的青年裹得更牢实了些，紧接着才屈尊降贵般地把灰蓝的眼珠子往这里微微一瞥，里边装满了不屑。

“一个卑贱的人，有幸捡到了别人不慎遗失的东西，尝过了好，就想着占为己有……”年轻的军官有意地拖长了音调，声音显得格外地冰冷，

“――这就叫不自量力。”

这时，怀里的青年轻轻哼了一声，男人的目光连忙移回去，戾气丛生瞬间变成了柔情似水，那位军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尽可能让那个青年感到舒适的姿势，再投过来的目光又是冷硬无比。

诺德：……突然觉得有点无所谓了。

诺德犹然记得他第一次看到特伊斯时候的情形，那时听说沿海驻地驻扎了新部队，那部队的长官还是迟了几天来的。

沿海的地方就是比别的地方要寒冷，那时候鹅毛大雪，诺德一眼不眨地看着青年慢吞吞的从军车里钻出来，立马有人去为他打伞。

当时他就嗤笑了一声，这么娇贵的小少爷，比起是部队长官，更像是来视察的贵族。

那个小少爷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白皙的脸上因为寒冷而布上了一点粉色，在满天的雪白中显出了一种异样的糜丽。

青年的眸子微微下垂着，卷而长的睫毛掩住了他清澈湛蓝的瞳眸，只余下那耀眼的一头金发在雪地中，格外地引人注目，仿佛天生就被上帝眷顾似的，柔软地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给予触碰。

那时诺德心里唯一只剩下两个字来形容青年――

――好看。

　　

他就只能想到这仅剩下的一个干巴巴的“好看”了，于是船长头一次那么悔恨自己极少的学识量。

谁能晓得，这个娇贵的少爷到了最后，能站在自己的身边。

诺德突然想到了祁决嘲讽自己的那句话里，“有幸捡到了遗失的珠宝”。

　　――是啊，能遇到这个娇贵的小少爷，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60.没胸……因为是男孩儿
男人的目光时常像一道射线，每每落在自己身上时就像能把自己戳出一个洞来。

――感情丰富地沈斩棘都有点害怕。

于是青年犹豫再三，默默地放下了刀叉。

祁决的唇角微微勾着，看着年轻伯爵的目光里极尽温柔，他微微敛下目光，柔声问道：

“不吃了？”

沈斩棘点了点头，就看着男人拿过一块手帕粗暴的在他嘴角拭了拭。

沈斩棘：……他觉得他嘴边那块皮都要被擦起来了。

自认为温柔力Max的祁决：美滋滋~

忽然，厚重的木门外传来极其富有规律的敲门声，沈斩棘就见祁决眼色一凝，马上从藤椅上站起身来。

沈斩棘见状，刚想跟上，就被男人慢条斯理地压了回去：“伯爵，您乖乖的，不要乱跑，我出去一会儿。”

男人吐息间的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敏感的耳廓，沈斩棘不动声色地躲了躲，没有应声。

这会儿祁决却是难得地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是又恋恋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沈斩棘见那门重新被合上，等到脚步声渐远了，才连忙一跃而起。

谁知一打开门，两杆光滑乌黑的枪杆交叉横在他的面前，那房门外一左一右两个士兵把守着，连视线都没敢落在自己身上：

“将军有令，您不能出去。”

这么一间小小的房间，竟然派两个士兵把守着，沈斩棘一时气的肝疼。

那他还这么好言好语地陪了那男人这么久？

他的脸色终于完全冷了下来：“我可是伯爵！”

显然这个位置没什么用，那两个士兵纹丝不动。

沈斩棘气极，一把挥开那两把枪往外走去。

下一秒，两个硬物抵住腰肢，沈斩棘还未来得及防备，就只觉得脖间一痛，眼前便完全黑暗下去。

再次睁开眼，男人就坐在他的床沿边上，背对着他，白色的衬衫上还沾染着一星半点的血迹。

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枪支的硝烟味儿，沈斩棘眼中杀意涌现，下意识地往腿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他愣了愣，才愣愣地缩回手。

“醒了？”

祁决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连忙用手用力捂了捂脸，才转过身去，伸出手指帮沈斩棘把散乱的鬓发细致地整理好。

青年冷眼看着他，湛蓝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他开口时声音仍有些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决的身形顿了顿，当做没有听见似的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沈斩棘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连看都不看就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往外扔去。

――那是一个装满了热汤的瓷杯。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那杯热汤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他身边的墙壁上一下子碎成了齑粉，滚烫的汤液瞬间迸炸开来，大部分落在了男人洁白的衬衫上，好好的军装内衫顿时变得滑稽不堪。

那男人面无表情岿然不动，沈斩棘自己的心倒是狠狠地一揪。

　那可是刚出来的热汤，还滚烫着，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连躲都不躲，就那么直挺挺地受住了。

沈斩棘全身一僵，赌气地撇过眼，不再看他。

年轻的军官低头站了一会儿，就沉默地拿了一张餐巾慢慢地擦试着身上的污渍。

汤液还有的溅上了男人的脸颊，祁决用纸巾一一揩去了，才把目光重新移回青年的身上，青年撇着头，梗着脖子没有看过来，但那一双眉头却是早就已经微微蹙起来了。

他卷曲且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因为太生气了，眼尾就像抹了胭脂似的红了起来，格外地糜丽。

祁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这汤是专门熬给你的，你的身体还有点虚弱……这个能补补。”

　沈斩棘噎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反正就是极其不爽。

似乎觉得身上的汤液凝固后太粘腻了，祁决便索性把衬衫也一起脱了，精壮的上身霎时显露出来，沈斩棘看见他腰间有一个伤口，即使已经愈合了，仍旧显得格外地狰狞。

那男人一步步地靠近过来，线条柔美的肌肉都紧致地绷在一起，显得这具身体格外地有爆发力。

沈斩棘不自觉地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男人走近过来，一股子祁决身上特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像是一股刚沏出的红茶味儿，这味道太过熟悉了，竟令人生不出一点抵抗的思想。

他一只手抵在床板上，完全把沈斩棘桎梏在自己的身下。

强烈的压迫感包裹着沈斩棘，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低着头，男人的下巴就堪堪擦到了他的后脑勺。

室内一时一片寂静，于是男人的呼吸就显得格外地响亮。

祁决认真地看着他，青年的身体紧绷着，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连呼吸都不由地屏住了，他沉默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出气都可以，只是……别想离开我。”

沈斩棘冷冷地别过头，“难不成你还想困我到死？”

祁决只是灼灼地看着他，并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沈斩棘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以后您一不小心忘了我，我就会一个人在这里被饿到只剩骨头，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够了！”祁决一把把青年拥进怀中，良久，才颤声道：“……你知道我不可能会让那种事儿发生。”

沈斩棘心说我不知道，他被紧紧抱在怀里，也依旧神色淡漠，目光清冷。

半晌，才缓缓闭了闭眼，不再争论，只是微微阴冷地扬起了唇角：

……那你可得找人……看好我了。

现在祁决手下的整个军营都已经传遍了，说将军的宅邸里藏着一个大美人儿，而且似乎好像还不是自愿的。

士兵们震惊极了，就将军这种条件的，别的小姐们可都是上赶着去献身，没听过会有人拒绝这位骄子。

但没人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

原因很简单，因为将军下了命令，要每天轮流两个人去看守着他心尖尖上的宝贝儿。

“不知道那美人儿长得多好看……把将军迷成这样……”

“可不是，我觉得一定是――前凸后翘！”这士兵一开口，所有人都淫淫地笑出了声。

“我见过！”这一声响起，就像平地一惊雷，所有人连忙呼啦啦地涌了过去。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洋洋得意，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弓着身子神神秘秘地开始了：

“当时我和小E上岗，将军出来的时候，我从门外瞄到一点了。”

“漂不漂亮？”马上有人等不及问道。

　　“没胸……因为是个男孩儿。”

61.他从二楼跳了下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个士兵做出了一副回味的神色，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尖的胡须：“不过好看是真他妈好看……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副贵族派头。”

“那小少爷看着年纪不大，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士兵词穷了，“反正就是特别好看！”

“还有呢还有呢！？”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屁股翘！”士兵吃吃一笑，“就是看起来傲得很，时常会砸东西。”

　

“对对对！每次将军出来脸色都不怎么样。”其他看守过的人连忙附和，“上次摔的那套茶具……啧啧啧，比我十个身家还贵。”

“是吗？”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众人一下子都活像是吃了苍蝇似的脸色一白，纷纷让开道来。

祁决轻笑一声：“你们看得倒是仔细？”

众人连忙苦着脸道：“不敢不敢……”

“既然这么精神，那就先去跑个十圈。还有你――”被眼神扫到的最中间的士兵浑身一颤，就见将军勾了勾手指，

“――给老子滚过来。”

那士兵甚至觉得自己离安息不远了。

祁决先是酣畅淋漓地把人给狠揍了一顿，才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士兵，缓缓抬了抬下巴。

那士兵一愣，连忙站起来在他面前行了个礼，就见他家的上司微微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爱人吗？”

士兵微微一愣，紧接着脸色爆红，飞快地点了点头。

祁决眼神微亮：“那你和我说说，你都是怎么哄她的？”

“嘿，将军你这可就问对人了！”那士兵一下子来了精神，原地盘坐下来，连忙拉了拉自家上司也一起坐下。

祁决微皱着眉，将信将疑地坐将下来，不忘警告一句：“别和我说废话。”

“首先嘛，对她温柔一点，事事顺着他。”

祁决觉得除了放伯爵走什么事儿都办得到，于是他点了点头。

“第二，给他多买点东西。”士兵上下看了祁决一遍，有点酸溜溜，“您肯定不愁钱。”

祁决认认真真记下了

“第三，您要学会吊着他，‘欲擒故纵’，知道吗？”

这个好有难度，但是可以接受，祁决仍旧点头。

“最后……呃……多对他说点情话。”

祁决很认真地听着，一条条全部记在心里了，才点了点头。

看着上将急匆匆地走了，士兵在原地欲言又止，那是追女人的法子……对于那个小少爷……应该……也可以的……吧？

　

祁决回家途中生怕自己忘了，还专门记了一张纸贴在面前，他反反复复看了那张纸很多遍，觉得自己突然对追到伯爵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谁知刚到宅邸的大门，就见今天执守的两个士兵脸色苍白的等在门口，祁决动作迅速地刹了车，心里不觉地一沉。

“上将！”两个士兵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恶鬼似的，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

祁决轻应了一声，捏着拳头的手不觉已经用力到泛白充血，就听士兵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位先生他……用椅子砸碎了窗户，从上边跳了下来……现在昏迷了。”

“我们听到声音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祁决闻言，只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晃了一晃，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一下子碎成了粉末。

就见那几个士兵还想开口补充。

“够了……够了！”

祁决一把推开了他们，双唇没有一点血色，像是醉了酒似的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两个士兵跟上去的时候，医生还在检查，他们看见年轻的上将背部半倚靠在光滑的大理石制墙上，慢慢地滑落下去，把整个面孔都抵在了手心里。

寂静的回廊里，传出了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这时候士兵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上将大人，也不过是个年仅二十的少年而已。

会为了一个人而哭泣，会为了一个人崩溃……会把一个人当作自己的全世界。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医生才走出来，祁决一下子抬起头来，一双灰蓝色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格外地吓人。

男人一把扣住医生的肩膀，嘴唇苍白的颤抖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腿部的旧伤又复发了。并且……那位先生是不是拥有什么药物依赖？”

祁决浑身一怔，脑子混乱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麦……麦司卡林，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麦司卡林……那可是致幻剂……”医生缓缓叹道，又上下打量了祁决一番，贵族上层有些人喜欢对性·宠注射药物保持兴奋来达到自己的快.感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位先生应该是吸食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麦司卡林，并且是突然断掉的，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伤害，但他的身体还算强健……可这次身体一弱再弱，很多病症就被催发出来了，譬如身体部分知觉失真、情绪不稳甚至自残自杀什么的……”

眼看着年轻上将的脸色越来越恐怖，医生上说话声不觉越来越低，最后更是默默咽了咽口水。

祁决只觉得喉头有些梗塞，手脚冰冷，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越过医生走入房间中。

窗户的玻璃被砸的支离破碎，一把藤椅横躺在大厅，冷冽的风就从那个大口子里不断地灌进来，足以看出青年砸窗时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地面上残骸已经被仆人收拾掉了，破洞却还没有补上。祁决摸到口袋里的雪茄，已经下意识要点火了，却是一激灵清醒过来，连忙双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青年正乖乖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陷进了床铺里，祁决这才发觉这个人竟然消瘦这么厉害。

青年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却依旧佚丽明艳，美感横生。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微微侧着头看着那窗户上的破洞，神态淡漠，一点儿都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62.你是不是恨透了我？
祁决试着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声音来，最终只是沉默着走到他身边，把他露在外边的一截纤细的手腕重新塞进了被子。

那手腕实在是太细了，就和一根细竹竿似的，仿佛稍一用力就可以折断，呈现出一种夺目的苍白，祁决甚至不敢再看下一眼。

“……祁决。”

沈斩棘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轻微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但此时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却是响亮无比。

祁决却是心头骤然一紧，他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喉咙竟有些干涩：

“您……记起来了？”

沈斩棘费力的点了点头。

还不是因为当时他脚刚离开窗户，脑子里乍一下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电子音――

　　――【已重新连接――连接成功――系统88承诺竭诚为您服务。】

那一句话来得突兀，沈斩棘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就蓦地一黑。

然而那时候他还在半空中“傲游”，一个没有任何防备意识的摔落，沈斩棘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祁决的眼瞳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周围的一圈也是红的，像是刚哭过似的。

他抬手轻轻掖了掖青年脖颈旁的被子，指背便蹭到了青年脖颈边的一小块的皮肤。

因着这段日子长时间难以见光，青年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苍白无比，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地在皮肤下表浮现出来――似乎只要自己稍稍一捏，就能彻底夺走青年这条脆弱的生命。

　

一声咳嗽不轻不重地响起，他骤然清醒过来，连忙把双手背到身后，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指背，他顿了顿，才垂下眼睑，继续开口：

“伯爵感觉怎么样？”

沈斩棘试着动了动，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声道：“我全身都疼。”

青年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只露出了一个金色的发旋，显得仿佛格外的委屈。

年轻上将的呼吸似乎都微微一窒，忽然间整颗心就像泡到了蜜糖罐儿里似的软下来了，他微微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青年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掌心里带着枪茧，沈斩棘舒服地把脑袋在枕头里边拱了拱，祁决却是以为这是对方在表达对自己的厌恶，于是触了电似的收回手来。

　　他重重地捏了捏拳头，脑里蓦地回响起了那医生的诊断，一时只觉得心如刀绞。

良久，沈斩棘才感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耳边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嗓音，祁决微垂着眼眸看着青年圆圆的后脑勺儿，轻声道：

　　

“您是不是恨透了我？”

沈斩棘愣了愣，一双眸子里泛着疑惑，转头静静地看着男人，此时高傲尊贵的上将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家犬，如果他有耳朵的话，那现在一定是垂下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就忽得被祁决长臂一揽，一把拥入了怀中。

沈斩棘被他这么大力的动作一下子抱得低低“嘶”了一声，下一秒就感觉到祁决抱着他时，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沈斩棘愣住了。他原本以为祁决在哭，刚想伸手安抚一下他的脑袋，就感受到男人的手从背后紧紧地扳着他的脖颈，双唇半贴在他的耳边，深吸了几口气，才轻声说道：

“对您来说，呆在我身边就比死还要难受，是吗？”

沈斩棘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于是抿了抿唇，想解释一下：

“呃我……真的没想去死……”我真的只是一不小心翻车了而已。

想当初他沈斩棘也是个体面人，从二楼摔下去摔死的话说出去多丢人啊……

　

祁决静静地看着他，看样子是根本不信，紧接着他冷笑了一声：“那你是想去干什么？观摩那群海盗的刑场？”

沈斩棘被这话一噎，张了张口：“……他们……”

“快死了。”祁决飞快地截下他的话头，他伸手摸了摸沈斩棘的额头，又拭了拭自己的，才稍稍放下心来。

“饿了同我说。”祁决再一次把沈斩棘包的严严实实，才从床上起身来，“等会儿我会来换药。”

沈斩棘不作声看着他，等到他走到门口时，才开口轻声问道：

“……他们……我的下属们……”

祁决一顿，他转头看去，青年仍旧看着窗上的破洞，消瘦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吹走，唯独那双湛蓝的眼睛还能微微亮着，抱着对答案最后的一丝期待。

可惜结果终究要让他失望。

喉咙莫名就干涩起来，祁决转动门把的手青筋都根根爆了起来，他缓缓闭了闭眼睛，才回答：“找到尸体的……都已经埋下了，改天带你过去看看吧。”
床上的青年听完，没有再回话，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直到再次把门合上，祁决才恍惚听见里边传出一声细细的哽咽，叫他一整颗心都生生绞了起来。

――倒不如当初没参军，就不会这么伤心。

沈斩棘窝在床里，刚想默默流泪排遣一下悲伤，就看见视野里那排小小的红字已经变成〖已收录卡牌：75/78，已命名卡片：75/78〗了。

沈斩棘：？？？！

【叭叭叭叭叭！我的卡怎么回事？？？劳资是不是看错了！！】

沈斩棘说完后闭嘴等了好一会儿后88才吱声，冷冰冰的电子音里透着莫名其妙的骄傲与自豪：【当然是祁哥给你收集的！】

　

【？？？祁哥？祁决？】您老不是私底下叫他傻.逼的吗？突然这么尊敬真的好不习惯？？

【对，祁哥呐！】88激动得电子音都在颤抖，【祁哥我偶像啊啊啊！】

88余光一扫到沈斩棘，迷弟发言瞬间收住，它冷哼一声：【我本来都准备放弃你了，谁知道你的外挂太牛逼。】

沈斩棘：……这个画风好像和他记忆中的不大一样？

【这样下去，估计你再躺几天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88说得兴致勃勃，【那我就有奖金了~】

沈斩棘面无表情地点了屏蔽，才发现心里边的那点伤感早就已经被88莫名其妙的迷弟发言给耗完了。

枕头里还残余着首都的烈日的气息，沈斩棘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他伸出手指，落在眼前的枕头上，半晌，一笔一划地在上边勾写了两个字：

　　――祁决。

63.有了消息
秋日将至，将军宅邸里的落叶比其他地方的都要脆弱许多，这个时候就已经把地面铺上厚厚的一层了。

苦了扫地的仆人们，一天24小时里17个小时都在一刻不停地扫落叶，原因只有一个――上将大人觉得那些落叶会影响小美人儿的心情。

没人知道那个少年是谁，更不会有人想到他就是臭名远扬又立功巨大的特伊斯·但瓦林。

祁决在花园里为沈斩棘泡了一壶最新带来的红茶，青年整个人都蜷在躺椅上，怀里窝着那只万恶的沈轮台。

昔日勾引青年的工具竟然开始和他争宠，祁决真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无比可怜。

他熟练地倒出泛着热气的茶液，又仔细地挑去了漏出来的细叶片，红茶浓郁的香气瞬间在花园中弥漫开来，很好的勾起了沈斩棘的食欲。

就见青年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鼻尖就先敏感地动了动，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那只猫也一下子睁开眼来，灰蓝色的眼睛和上将大人对了两秒，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往青年胸口蹭了蹭。

祁决差点就想把这只猫提出去。

沈斩棘用手指揉了揉眼睛，鼓着嘴巴转过头来，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嘟哝道：

“……快点给我端过来。”

祁决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俯下身用手指蹭了蹭青年的脸颊，等到他翻身的时候眼疾手快地给他背后塞进一个靠枕。

沈斩棘小口地啜着红茶，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堪比神仙。

祁决垂着眼眸，低头紧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一面他不想让青年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的强制刺激的他原本不怎么稳定的情绪一下子爆发。

祁决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着他。

喝完了一杯红茶，沈斩棘的困意消了个精光，神色一下子寡淡下来，他提着沈轮台的后颈皮把他抡到自己的膝盖上，低声道：

“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什么时候带我去？”

祁决知道他指的是他的军队直属们，却是缓缓抿了抿唇。

见他不吭声，沈斩棘的声音一下子冷成了冰渣，他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怕我逃走？怎么不拿根狗链子套在我脖子上？”

这话一出口，沈斩棘自己都愣了愣。

麦司卡林的副作用依旧在，他已经开始逐渐地不能很好地管理住自己的情绪，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表现出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弱了。

沈斩棘脸色难看地顿了顿，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祁决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神色间也表现得不大好，但是在沈斩棘面前依旧得保持冷静。

“下次……”祁决在沈斩棘的面前蹲下来，刚想开口，就听外边一串脚步声，来人在花园的外围就停下来了，借着茂盛生长的玫瑰花墙挡住了自己看上将和上将看自己的视线。

他似乎很紧张，上上下下喘了气才低声说：

“温尔特……亲王，他来拜访。”

声音不大，花园里的两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祁决浑身神经骤然紧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就见他顾自地垂着眼睑，暖金色的睫毛细密且长，就像一把小扇子挡住了他如海的瞳孔，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紧紧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气氛一瞬间地寂静，连掉根针恐怕都清晰可闻，祁决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个境地，他伸手理了理青年鬓角的碎发，像是哄一个没开智的小孩儿似的柔声道：

“伯爵乖，您先回房好吗？”

沈斩棘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哼笑了一声，转头往楼厅中走去，夏日的轻薄的衣物罩在他身上，就越发显得他清瘦，沈轮台高傲地瞥了祁决一眼，飞快地追了上去。

“……”祁决抿唇，等青年的背影也完完全全看不见了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下一秒投射在士兵身上的目光简直和看一个死人毫无差异。

“……”士兵纹丝不动，心里却已经抖上了三抖，帝国上将那道目光上下扫了他几遍，才别开目光，淡声道：

“――带我过去。”

温尔特在客厅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他四处环视了一遍客厅的布局，就已经隐隐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没待他再多琢磨，祁决就从门外进来了。

从前一栋房子里的两个人，形同陌路地走到一张桌子上，互相矜持的点了点头。

温尔特甫一坐下，就抬眼看着对面的祁决，碧色的眸子里覆着寒霜：“特伊斯失去音信已经快半年了，我没有放弃寻找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极端恶劣的情愫：“您觉得呢？”

被提问的人双手交扣着放在桌上，有规律地不断地敲击着桌面，年轻的上将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半晌后才微微笑道：

“我没什么想法。”

“伯爵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说着，就做出了一副极其惋惜的表情。

……虚伪到了极点。

温尔特微微一顿，完美的笑容有些破裂的迹象，他嗤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劳烦您了――大名鼎鼎的帝国上将。”

温尔特私心里是怀疑祁决的，毕竟他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孩儿远不止表面的水平，但偏偏对方防御力极好，刀枪不入。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什么，温尔特便扯着嘴角起身了。

可惜，有时候就算一个人的戏码做的再足，也架不住想留的那个人根本不想留下来。

　　

温尔特走出大厅的时候神色还依旧郁卒，眸子里布满了阴翳，但当他甫一抬头，就见一只小巧的白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飞过来，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温尔特……温尔特一脚踩在了上面。

温尔特：“……”他默默退后一步，弯下高贵的腰肢捡起了小蝴蝶，却也没细看，直接顺着手揣进了衣袋里头。

他很熟悉这种做工，必定是特伊斯无疑了，也就是说，特伊斯现在已经到了首都，而且就在身后的这栋房子里，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而不能出面。

温尔特稍稍长叹了一口气――他那总不让人放心的哥哥，如今总算是有了一点消息。

　　

64.恍若隔世
沈斩棘踮着脚在窗边使劲观望着，见温尔特看都没看就把蝴蝶揣进兜里，一下子郁卒起来。

这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

沈斩棘还真不想天天在这里过姥爷生活，这种日子过久了是会思想腐烂的。

直到温尔特的车子消失到看不见为止，那位亲王仍旧没有回过一次头。

沈斩棘抿了抿唇，葱白的手指散漫地在窗台上敲了敲，然而敲到第二声时，身后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沈斩棘全身一僵，极度慌乱之后他的心态竟然无比地平稳起来，青年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了站在灯旁边的上将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在了，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照亮了上将半边的脸庞，祁决半垂着眼睛，俊美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然而他只是那样半倚着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了无尽的压迫感。

“你在窗边做什么？”祁决神情莫测，微微侧着脸，光影在他脸上的交界模糊了他一半的面孔，硬生生给他带出了一分冷漠出来。

“没什么。”沈斩棘这话没在舌尖压一会儿就出来了，他垂下原本扶在窗柩上的手，指尖摩挲了片刻，转身往椅子走去。

青年缓缓地坐下来，称得上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提起茶壶，在自己面前的瓷杯里慢条斯理地斟上了一杯，袖子和手套间无意露出来的那一小节手腕简直白皙地近乎虚幻。

形状完美的骨节恰到好处地凸现出来，因为用着力而爆出了几根青筋，莫名糜丽。

这样的手，就天生是该被人握在掌心里舔吻把玩的。

祁决伸手扯了扯脖颈上系的扣带，眸色不自觉地暗沉下来。

在灯光下呈现出异样色泽的祖母绿宝石连着带子一同掉落下来，砸在华贵的绒地毯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最后摔在沈斩棘的脚边，就不再移动了。

沈斩棘抬头望了祁决一眼，弯下腰把它给拾了起来，因为这个动作，宽松的衣领中一下子泄露出一大片春光来。

伯爵大人柔金色的头发丝丝缕缕地垂下来，堪堪地在两根锁骨上扫过，那里的肌肤白皙异常，幼滑地几乎看不见任何毛孔，瞬间给整个房间带上了一股子糜丽的气息。

青年很快直起身来，下意识地用指腹帮着宝石拭了拭表面的灰尘，他拿着宝石的手腕对着祁决抬了抬，青年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上将，示意他自己来拿。

祁决的眸色暗沉，并没有说什么，便抬步走上前去。随着年轻上将的每一步逼近，带来的压迫感就更强一分。

　　祁决一步步迈到了沈斩棘的跟前，才微微抬手接过了宝石，他摸到对方葱白的指尖，明明在军营待了几年了，却仍旧是少爷样，一点粗糙的茧子都不曾有过。

垂眸看着宝石一下子滑进自己手里，祁决轻笑一声，一只手撑上了椅子的扶手，他微微俯下身，把青年完完全全地笼罩到了自己的气息中，双唇亲密地附在青年的耳边，饱含诚意地说道：

“可真是……有劳伯爵了。”

灼热的气息携带着轻佻的话语从嘴边溢出，祁决嗅到青年身上惯有的特制香水的味道，微微后撤了些，抬手勾住青年的下巴，等到青年抬起眼眸，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痴狂的模样后，才再次倾身吻上去。

暧昧的水声和液体下咽的声音在房间中尤为清晰，糜乱中也不知谁先抓住了谁，上将的手紧紧地扳住了青年的肩膀，青年也紧紧地攀上年轻上将的后背，把背后的那寸布料几乎要捏的变形。

血腥气在口腔中淡淡地弥漫开来，等到上将再悠悠地放开青年，一眼看到青年因为呼吸不畅而发红的眼角以及稍含着水汽的蓝色眼眸……

――简直是……糜丽至极。

于是年轻上将又把人按着亲了好几遍才稍稍满意。

“这个领饰送与伯爵，您意下如何？”祁决离开青年的双唇，鼻尖擦着鼻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青年轻轻地喘着气，原本淡薄的双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带上了艳色，他被按在椅子里，先是瞟了一眼那颗宝石，又懒懒的掀起眼帘：

“没兴趣，不想要。”

实际上这颗祖母绿不论是从成色还是做工上来看都是很合沈斩棘的心意的，只是他不愿事事都如了祁决的意罢了。

祁决却是充耳不闻，伸手把宝石的带子抽出来，又用不知从哪儿拿出的一根链子穿过，帮沈斩棘挂在脖子间。

宝石有些冰凉的触感骤然贴上皮肤，沈斩棘被激得微微一颤，别过脸不再理会那位帝国上将。

祁决却是爱极了他那副模样，又低头亲了亲青年泛着粉色的耳垂，低声道：“明天陪我去军营，怎么样？”

沈斩棘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推了推，声音稍稍大了一些：“你疯了？”

“我当然没疯，我清醒得很。”祁决低低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青年的手捏了捏，“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年的眼神微微亮了亮，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再看向祁决的目光里带上了些小心翼翼。

“真的？”

这样小心翼翼而又听话的伯爵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而祁决看着青年暗含着喜悦的双眼时，竟然心里莫名地一空。

当年那个娇纵而高贵的伯爵，什么时候也会懂得看自己的脸色行事了？

“当然。”祁决把青年搂进自己的怀中，他看了一眼外边已然黑漆漆的深夜，俯身把青年抱起来放在床上。

“您还欠我一个东西呢。”祁决仔细地帮着青年掖好被子，侧坐在他的身边低下头笑道。

浅茶色的头发散落下来，帝国上将的面庞俊美非凡，灰蓝色的眸子里载满了深深的纵容，青年却只是侧过眸子，眉尖微微蹙起：“欠你了什么？”

没等祁决答话，沈斩棘就轻轻哼笑了一声：“照您现在的地位，有什么是拿不到的，还稀罕我的？”

“晚安吻。”上将打断了他，极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您从前答应我的，给我晚安吻。”

沈斩棘怔忪了一下，才记起当初祁决缩在自己怀里，懵懂地问自己为什么要亲他的样子。

　　――恍若已然隔世。

65.分明是祖宗！
男人那深邃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沈斩棘猛然从回忆里惊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俊美而冷漠的男人，暗自撇了撇嘴，怎么当初那么可爱一个小biao贝，现在就成了这副样子？

“怎么样――伯爵可是想起什么来了？”祁决凑近了沈斩棘的脸颊，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带着令人迷醉的沙哑，轻轻地笑了几声。

“不记得。”沈斩棘敛了眸子，干脆双眼一闭当做自己已经睡将过去了。

祁决看着那双不断颤动的纤长睫毛，忍不住笑了笑。

“那我可就亲自来讨了――”

话音刚落，唇上就覆上了一片冰凉的触感，祁决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触即分，刚好在青年瞪眼怒视他之前撤开了身子。

青年被吻的一双眸子都湿漉漉的，像是月光倾泻下灵动澄澈的湖面，他的面颊上满是红晕，显得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反而……糜丽至极。

男人垂眸点亮了一排烛台，端在手里，他望着青年笑了笑，声音低沉磁性：

“――伯爵，祝您有个好梦。”

与此同时，视线骤黑。

于是第二天，帝国上将很成功地一大早就把还在昏昏欲睡的青年抱上了马车。

沈斩棘只在祁决给他套衣服时被弄醒了一次，随即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路，知道自然醒才勉强提起了精神。

沈斩棘一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双臂，弱兮兮地来了一句：

“我有点冷……”

祁决闻言，顾不上揉动因为太久未动而酸痛的胳膊，先给青年又盖上了一件大衣。

看着青年晨起后格外苍白的面庞，祁决的心里边不自觉的一沉，现在还仍旧是初秋，天气还没开始冷起来，沈斩棘里里外外裹着三层的衣服，竟然开口说冷。

祁决不自觉的拿指甲扣了扣手指上的肉，灰蓝色的瞳眸中飞快地掠过了一抹阴翳。

皇家陆军军营是封闭式的，于是沈斩棘这个一身贵族小马甲，胸前洁白大翻领的人在清一色的军装里就显得格外显眼。

那少爷的容姿妍丽异常，走起路来很慢，像是病重了似的，众人纷纷露出同情之色，但一看他的身边，就见那位威名远扬的上将德塞普信竟然像个奴仆似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生怕青年磕着碰着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地位在皇家陆军直属头领之上的除了女王没有别人，排除权势上的可能，那么最后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那位帝国上将囚在宅邸里的美人儿。

“啧啧啧，怪不得，要是我，我也肯定不择手段地想把他占为己有……”

士兵们一瞬不眨地盯着那位娇贵的小少爷，不觉眼中都渐渐染上了欲色，目光个个都粘上了沈斩棘似的，几乎要眼冒绿光。

沈斩棘一眼扫过去，被他看到的士兵都个个面红耳赤地别过头去。

沈斩棘：……？？？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转头对祁决说道：

“――他们的站姿……怎么这么不标准？”

祁决淡淡地扫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语气阴翳，“也许是欠打了吧。”

士兵们：……都他妈是魔鬼……

沈斩棘拖着步子走了两步就不走了，他顿下身体，懒洋洋地抬起眸子瞥了祁决一眼：

“我走不动了。”

　这么娇气，肯定要挨将军骂了。众士兵不约而同地想道。

就见那位帝国上将微微蹙了蹙眉，马上叫人搬了把凳子回来，细声细气地哄青年坐下，而刚一坐下，就又听青年低着头，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我渴了。”

屁事儿这么多，肯定要挨将军骂了。众人再次笃定地想道。

就见男人迟疑了一下：“想喝什么？”

“你去泡杯红茶吧。”

青年头也不抬，像是打发下人似的挥了挥手，士兵们冷漠地看着自家上司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竟然真的抽身走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性.宠？这分明是祖宗！

上司一走，士兵们纷纷松懈下来，就看见对面的青年微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第二排第五个，出列。”青年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地极其富有信服力。

被点名的男生左右看了看，愣愣地出来了。

就见貌美的青年慢条斯理地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近前，湛蓝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殷红的双唇开开合合：

“刚刚一群人里，你的站姿是最差的。”青年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情感，却是一针见血，“皇家陆军里就是这种水平？”

平日里就算再怎么松散，但一旦关乎军部的声誉，几个士兵马上正经起来，四周看向他的目光里瞬间带满了敌意。

出列的男生名叫拜伦.詹姆士，他脸上松散的神色骤然一收，如炬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到了沈斩棘的脸上，一字一句：

“恕我直言，您没资格这么说。”

沈斩棘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可以试试，看打不打的过我。”

拜伦结结实实的一愣，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美人儿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也不瞧瞧他那副小身板，明明走两步就要歇息，还好意思约架。

“拜伦，算了吧。”一个士兵走上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青年的身上，语气不同平常地柔和极了，“小少爷受了伤就不好了。”

另一个人也马上凑了上来，这个每天说话三句成脏的男人一下子文质彬彬起来：“是啊，少爷不是有意的。”

他转头看向沈斩棘，柔声道：“小少爷，您是不是累了？”

沈斩棘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青年微微抿了抿唇，霎时那双唇上的艳色更浓，就听小少爷语气平淡，修长的脖颈伸展，拿他那尖尖的下巴点了点拜伦：

“打不打？”

那边拜伦正呆愣愣地望着他，骤然被点到名，胡乱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就收到了全体同伴责怪的眼神。

拜伦心里边马上便后悔了，要是真和这个少爷打架，他实在是下不了手，也无从下手。


66.他配不上
众人见劝阻无效，于是只能无奈地纷纷退开场地，就等着到时候还能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拜伦看着边上那群虎视眈眈的同僚，别人尽出风头，这恶人就得他来当，于是刚心里暗骂了一声，就见对面的青年已然身影一闪。

下一秒，他就感到身体一轻，随后就重重地被摔在了地上。

拜伦：？？？？？？？？！

“战斗时不要走神。”青年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拜伦一下子羞红了脸，大声喊道：

“再来！”

青年放开了擒住他的手，淡笑着退后了两步。

于是拜伦摆好姿势后，深吸了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可不敢再有什么保留，在美人面前的失误，一次就够了。

于是紧接着又是一声重重的重物落地声。

众士兵：……是他们错了……

“那个……少爷，只教拜伦也太狡猾了……要不教教我们站姿吧？”没办法，拜伦被揍得实在太惨了，心里仅剩的那点战友同情心都让他们不忍心再看下去。

青年闻言，先是迷蒙地眨了眨眼睛，弯曲且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眼睑而微微颤动着，他反应了两秒后才点了点头。

士兵们以前所未有的迅速排好了队伍，足见实际上美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具。

沈斩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手上的宝蓝色袖扣，抬眼扫过了一名名严阵以待的士兵，感觉他们似乎……

……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老实说士兵们现在都要挺想感谢一下刚刚提议上人，青年的手每次搭上肩膀，都是轻轻柔柔的，他会靠近你的身边，用白皙的手握住你的肢体，仔仔细细地调整每一处的错误。

而每每低下头去，就可以看见他微微下垂的眼睫以及小巧白皙的鼻尖，对于这群军营里的老男人们来说，简直可以幸福地上天。

于是一整个队伍歪七八扭的，生怕自己站的太标准，没法留住青年更长时间。

青年调整了第十个士兵后，颇有些疑问的问道：“你们真的是帝国皇家军吗？？？”

那群士兵低着头，一个人都不说话。

沈斩棘退后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

祁决把新沏的红茶递到青年手上叫他暖着手，皱着眉低声问道：“我不是叫你坐着？”

青年被强硬地按在椅子上，他微微勾起嘴角，修长的两腿一伸，跷上了一个二郎腿，神情满是不屑。

“我说，上将大人――您真的练过兵吗？”

　　祁决原本还满腔的戾气，但一对上青年隐隐含着讽刺笑意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强行压下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在青年的额头上吻了吻：“怎么？很差劲吗？”

沈斩棘斜斜地掠了一眼祁决一来就站的笔挺的士兵们，点了点头：“――差劲极了。”

“平常我不怎么插手他们的训练……”祁决直起身来，霎时士兵们都觉得背后一凉，他的手指插入了青年柔软的金发中，狠戾地笑了笑，“――今天就来管管吧。”
一分钟后，操练场上的惨叫不绝于耳。

士兵们亲自尝试了调戏上将的夫人的后果――那就是被上将大人单方面暴揍。

沈斩棘低头慢慢地啜了一口茶，在杯中的茶水上看见了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就一阵心悸。

精致的茶具从指尖滑落，和着杯中的红茶在地上摔成了齑粉。

顿时，这群杀惯了人的士兵纷纷像个毛头小孩儿似的惊呼起来：

“那位少爷……！”

祁决心中一惊，转头就看见青年紧紧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伯爵！”帝国的上将向来杀伐果决，此时却是目呲尽裂，他一把扶住青年把他揽到了自己怀里。

青年脸色都要苍白地像是白纸似的，纤白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土里，看样子忍痛忍得很辛苦，他秀气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一下又一下地艰难地喘着气，像是离了水的鱼。

祁决紧紧地环着他，茫然四顾，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青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沈斩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揪起来似的疼痛，他闷闷地咳了两声，霎时一股腥甜涌上咽喉。

他一时抑制不住，鲜艳的血液来不及下咽，缓缓从嘴角淌了下来，一时把青年的双唇染得糜丽异常。

祁决颤着手，缓缓拿大拇指的指腹揩去了嘴角的一些血痕。

“伯爵……伯爵……您看着我。”沈斩棘脑子昏昏沉沉中就听见隐约有个人在耳边不住地喊着他的名字，然而他竭力地妄图睁开眼，却是徒劳无功。

“医生……快叫医生啊！”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一群人连忙东奔西跑地去联系了医生。

那位尊贵帝国上将就像一个雕像似的，静静地抱着青年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地可怕。

祁决有些惶然地搂着沈斩棘的肩膀，手里的触感硬得硌手，像是怀里的青年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头似的。

他的伯爵总是能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用凄厉的现实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他祁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卑鄙而肮脏的东西……

――他配不上。

沈斩棘再次醒来后神情是茫然的，他呆愣愣地看了天花板半晌，问道：

【88，我为什么又晕倒了？】

88勉为其难地查探了一下：【您的心脏出了问题……因为麦司卡林的缘故。】

闻言，沈斩棘悠悠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这么柔弱了？】

88冷笑一声：【柔这字儿你称不上，弱倒是真的弱。】

【……】

沈斩棘环视了一圈，看见祁决趴伏在桌边，侧着头，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他已经竭力地放轻了脚步，但一下床的同时祁决仍旧是一下子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起来了？”祁决一看见沈斩棘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就把眉头拧得紧紧的，年轻的上将满脸的戾气和暴躁，却没想腿脚已经睡得酸麻，一站起来就腿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67.嘲笑他们的愚蠢
于是沈斩棘又被按着在床上坐下，看青年一副茫然乖巧的模样，交叉着双腿坐在自己面前，年轻的帝国上将深吸了几口气，一把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舌尖灵巧着破开牙关，疯狂而直接地扫遍了整个口腔，才勾取住他的舌头，想是一个渴极了的旅行者一味地索取着他口中的津液。

等到双唇分离，沈斩棘微微低头喘着气，眼尾都染上了一点绯红，映衬着湛蓝色瞳眸中迷蒙的水气，显得格外地令人想要蹂躏侵犯。

“你是我的……”帝国上将紧紧地把青年搂在怀中，眼中隐隐透着痴狂般的疯迷，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青年柔金色的头发，语气低沉且压抑：“别想丢下我……”

此时的帝国上将犹如一只斗败了的野狼，低低地祈求道：

“……请不要再离开我了。”

……

好在沈斩棘的身体暂时还没有要彻底垮掉的信号，医生告诉自己的时候沈斩棘自己倒没觉出些什么味儿，倒是大大安抚了日渐焦灼的祁决。

自从那天吐了血，这位帝国上将就显得格外地敏感，就连沈斩棘皱了皱眉头也要担心半天。

于是每次晨光熹微地照耀进来，沈斩棘早晨一睁开眼就看见祁决坐在自己的床头，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难不成我会消失吗？”沈斩棘揉了揉眼睛，把头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因此声音显得闷闷的，祁决不由笑了笑，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青年毛茸茸的脑袋。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沈斩棘猛然钻出一对眼睛，半眯着慵懒地瞪向那位上将大人，但显然这并没有发挥出任何的杀伤力，帝国上将眼色微沉，俯身在青年额头上吻了一记，答非所问地柔声道：

“乖，伯爵，早些起床。”

帝国上将俯着身体，一下又一下的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脸上，见折腾得沈斩棘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便索性一把掀开被子按着青年的脸狠狠吻上他的双唇，一番唇舌交缠后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抱进怀里。

青年的双眉微微蹙着，低低地喘着气，湛蓝的双眸还依旧迷迷糊糊的低垂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沉沉地落着，在他的面颊上打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青年懒懒地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拭了拭唇边溢出来的唾液，又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双唇，场面一度淫.靡至极。

祁决的心里就像有一只猫爪子轻轻地挠了挠，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难耐地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在青年的脖颈间啄吻着。

沈斩棘被烦的忍不了了，便伸手推了推颈窝出毛茸茸的的脑袋，撇嘴问道：

“……你这么早究竟是要干什么？”

祁决抓着青年的手，挑逗意味十足地舔舐了一下，又轻轻啃咬着骨节的凸起处，声音低沉，含糊不清：

“今天要带你去外边。”

闻言，那位伯爵微微抬眸，手上使力挣了挣，可那人的手就像是个铁钳似的，丝毫不能撼动，最后发现怎么样都是徒劳，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沈斩棘用另一只手捞过了侍女送来的衣裤，随口问道：

“去哪儿？”

就听祁决那里犹豫了一瞬，缓缓答道：

“――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当初沈斩棘全队被污蔑叛国，士兵们的尸体无法进入首都，于是只能葬在了首都外围的一处森林里。

那里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风景环境也很不错。

坟墓都被一圈栅栏给包围起来了，旁边点缀着白色的玫瑰，看得出来修建者在上边很是用心。

沈斩棘乍见到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墓碑的时候，鼻子便略微一酸，把眼底的一些湿意都逼了下去，才略微站了片刻，迈步走入墓园。

青年的肩背挺得笔直，他的指尖微微触碰在石碑上，冰凉的触感直往脑子里钻。

“能请你出去一下吗？”青年看着墓碑，轻声说道。

“……只是暂时的，让我和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祁决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犹豫，他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查探了一番，最后收敛低垂。

他的手指烦躁地在手枪扳扣上摩挲了两下，转头往外走去，于是看守的两名士兵连忙跟上。

周围一下子又陷入了寂静，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和昆虫鸟类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很好地安抚了人内心焦灼的思绪。

青年玉白的指尖抵在墓碑上，缓缓地滑下，墓碑上的青年笑得很爽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种憨憨的感觉简直快要破镜而出。

这是沈斩棘的那个壮汉室友。

沈斩棘仍旧记得很清楚，那壮汉全身上下只穿着条内裤，巴巴地跑到自己面前报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笑得没了眼睛，中气十足地一跺脚，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为帝国而战！”

可惜啊，就是这样一个他深信不疑、满怀信仰的帝国，可以为了一己私欲，而把他的子民、把他的战士们毫不留情地推到风口浪尖，说他们造反，说他们背叛。

把他们炽热而虔诚的爱国之心放在脚底下狠狠踩踏。

嘲笑他们的愚蠢。

那位尊贵高洁，万人之上的女王，又是怎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沈斩棘一个一个地把墓碑看下来，足足有近千人，或高或矮，或美或丑，或活泼或寡言……他们曾经都是一个活生生，胸口带着温度的人。
而女王的一句话，可以使他们长眠于此，万人唾骂。

权势啊，果真是一个好东西。

身后忽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渐渐靠近着，沈斩棘触摸着石碑的手微微一顿，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愉。

　　

“您不是已经答应不进来了吗？”

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了他的身后，才缓缓停住。

一股极淡的香味游曳着钻入鼻尖，那是一股子极其清淡的味道――

――一股子名贵香水的味道。

沈斩棘愣了愣，随即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68.你有没有后悔过？
那个人的语气听起来仍旧是臭臭的，带着一些说不出口的极其深藏的关心。

“要不是我来找你，你还不知道在那个旮旯呢。”

沈斩棘顿了顿，转过身去瞪大了眼睛看向身后那位正在闹别扭的亲王。

“您一个人？！”

“不，带了些人，都藏着怕被发现。”温尔特走着眉头扯了扯领结，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暴戾，“他可真有胆子。”

温尔特嘴里那个“他”是谁，根本毋庸置疑。

“时间不多，你得现在就跟我走。”温尔特说话的语气很快，带着点急迫的意味，不过从小良好的教养让他强迫自己的思维井井有条，他说着，便冷笑一声，“呵，你捡的好孩子，明明只是个低贱的平民，场子却比我这个亲王还大，反了天了……”

不料没等他骂完，沈斩棘却是斩钉截铁的一句：“我不走。”

他有些烦躁地用牙齿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片刻后补充道：“我在他那里还有点事儿。”

　青年一看便消瘦得很厉害，脸上的颧骨都有些突出，那双湛蓝的眸子此时布满了阴翳，显得阴郁病态极了。

温尔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贵族礼仪也收效甚微了，他一把揪住了青年的衣领，语气简直暴戾至极：

“你他娘的再和老子说一遍？”

青年垂着眼睑，有些无措地舔了舔被咬过的下唇，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很成功地让暴怒的温尔特晃了一下神，温尔特呆呆地看着青年被啃地殷红饱满的双唇，差点鬼使神差地也想舔舔自己的嘴唇。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此时按理说应该是还在生气的，凶狠暴戾和惊讶掺和在一起，温尔特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莫测起来。

自己一定是被这个混小子气得失去理智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这个言行恶劣的弟弟这么的……

诱人。

“随……随便你！我不管你了！”年轻的亲王抛下这么一句幼稚至极的话，一把放开手里的衣领，急急忙忙地侧过身去以掩盖自己面颊上的红晕。

沈斩棘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有些疑惑地盯着那位亲王通红的耳根，他以为温尔特至少要给他吃一拳的来着……

“最好您可以在将军府里开出一条联络道，我得时常了解外界宫廷的情况 。”沈斩棘见他没有动手的想法，于是一派淡定地继续开始，“最好有眼线。”

“眼线是有的――”温尔特狐疑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很抱歉，”青年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地面，“鉴于你母后的行径使我极其不舒适，我决定不再让她有好日子过。”

青年说话生硬地很，没有温尔特想象中的极端仇恨因素，而是平静地像是法院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平时温尔特听到这种话再怎么也要佯怒一下，此时心里却是毫无波澜：

“我会尽力。”

沈斩棘微微点头，就见温尔特一脸嫌弃地扯着他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他是没给你吃饭吗？瘦成这样……”

青年垂着眼，只是睫毛微微颤了颤，有一种任君采撷意味油然而生，温尔特这样看了片刻，像烫了手似的甩开来。

沈斩棘看着那位亲王急促离开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

“兄长，当初给我吃麦司卡林，您有没有后悔过？”

这句话很轻，仿佛轻易地就被风消弥了，温尔特的身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忽得一顿：“你一直都知道？”

“原先是不知道的。”沈斩棘低下头，“后来就知道了。”

“……”温尔特轻轻哼笑了一声。

良久，才听见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答道：

“我说后悔过，你信吗？”

沈斩棘抿了抿唇――

“我信。”

眼看着温尔特走后，沈斩棘又回过身去，把剩下的墓碑一个一个地仔细看完了。

一丝冰凉落在脸上，沈斩棘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摸了摸――湿的。

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灰暗下去的天空，丝丝缕缕的如蛛丝般的雨丝飘落下来，沈斩棘伸手用指尖拂去了照片上沾上的雨丝，余光就瞥见远处的男人正撑着一把黑伞等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似的。

也许是这种阴雨天就格外地能勾起人的恻隐，沈斩棘不可否认，那一瞬间他的心里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块儿。

年轻的帝国上将也正在远远地望着他，灰蓝色的眸子闪动了几下，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上来还是不上来。

上来吧，怕那位大人不高兴，不上来吧，又舍不得叫青年淋雨。
这会儿他觉得手底下那些士兵对青年的称呼真是合适，这位大人又娇贵脾性又大，可不就是个小少爷吗？

然后他就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少爷远远地冲他勾了勾手。

沈斩棘远远地看见那位帝国上将傻傻地看着自己发愣，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见自己又勾了勾手，才脚步顿了顿，从容却迅速地走上山来。

青年静静地立在石碑中间，背对着自己，贵族的坎肩西装罩在他的身上，反倒显得更加地瘦削，他的侧脸苍白地如同冬雪，于是嘴唇上的极其殷红的色彩就像一滴颜料化入了清水，瞬间漾开来一股艳色。

似乎是若有所觉，那青年转过身来，湛蓝的眼珠子犹如一颗玻璃珠，那人微微勾起嘴角，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于是沈斩棘忽然双手捂着鼻尖，连打了两个喷嚏。

帝国上将的神情原本还看的恍惚，那两个喷嚏就像警铃似的，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于是那位上将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暴躁起来，他大步走上前来，浅茶色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灰蓝色的眸子里一下子盛满了戾气。

他一把把伞柄塞进青年的手心里，动作粗暴、不由分说地拿着一根厚重的大围巾把自家小少爷裹了个严实。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祁决深深觉得自己的脾气不但没被这位小少爷的娇纵给磨平，反而好像被他带的更暴躁了。

69.你不是――死了吗？
祁决摸到青年冰凉的指尖，犹豫了片刻，连带着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了口袋里。

沈斩棘的眼帘动了动，最终仍旧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乖乖地任由男人拉着自己走。

一众士兵原本想要迎上去，在看清那小少爷的手是插在了谁的口袋里的时候纷纷别开了眼睛。

太苦涩了，上个山还要吃狗粮，简直没有人性。

冬天又要到来了，意味着全国最大的节日也要到来了――女王陛下的生日。

于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恶劣事件。

这尊位于首都中心的女王像是当初女王刚上任时下令建造的，雕的是女王身披铠甲，一手执着宝剑，一手提着天平的模样，听说寓意“守护的不只是子民，还有公平。”

于是在女王寿诞前夕，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的是一男一女，男人被女王像上的宝剑刺穿身体，女人浑身是血地被放在天平上，女王像上全是沾上的血液和各种不明液体。

原本正义、守护的象征变得如同地狱的恶鬼。

――这种行为简直无异于公开挑衅女王的权威。

所以女王十分重视这件事情，特地开了全国大会把它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温尔特。

那位亲王倒是挺神通广大，竟然真的在祁决的眼皮子底下把信送了进来。

于是沈斩棘冲那个送信的人问道：“您可以把信送进来……那可以把我送出去吗？”

送信的人看着那位美人儿的脸看了两秒，顺利地被美貌搅乱了神志：“……哦……好哦。”

当沈斩棘站在上将宅邸的大门口时，还仍有一种不真实感挥之不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身边的任意一个地方，都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叫他逃无可逃。

只听“叮咚”一声，视线中又缓缓浮现出来了一行赤色的小字：

【请查出首都悬尸案的凶手。】

沈斩棘：……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青年形状姣好的薄唇轻轻抿了抿，低低地拉下了自己头上的帽檐，他伸手拦下了一辆接客马车：

“您好，去首都警察局。”

“队长，您有人找。”

西昂的手一顿，才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小A警官，我和您说过很多次进门之前要敲门了？”

见小A马上缩了缩脖子，西昂叹了口气：“是谁？”

“不知道，他只说找您。”

夕阳都快落下了，西昂走至门口，一眼便瞧见了那个人，他在门口侧面站着，肩背直挺着，身段一看就知道是从前曾经参过军的……只不过――

这身影看起来也实在是虚弱地很。

“您好，先生，我是首都警察院队长西昂·莱韦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西昂站到他的面前，首先便是下意识地一敬礼和烂熟于心的自我介绍。

他摸了摸袖扣，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回答。

就听对面开口便是轻笑一声，西昂隐隐觉得耳熟的很，对面的青年便伸手微微抬高了大帽檐。
一双熟悉至极、仿佛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光芒的眸子便这么撞进了眼里――那双湛蓝的如同宝石珠一般的瞳眸。

青年微微仰着下巴冲着他笑，眼角都在微微地弯起，西昂看着他柔金色的头发，心底里忽然狠狠跳了跳。

西昂连忙再次一把压下他的帽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很遗憾没死成。”青年微微笑了笑，“不留我坐坐吗？”

于是西昂顿了片刻，一把拉起他的手往里走去。

青年很乖地跟在后头，帽子紧紧地低压着，像个做错了事被父母带回家的小孩儿。

沈斩棘坐在椅子上，等到暖气逐渐地将他包围，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冻僵的指尖，放在唇边哄了哄。

他也没有多做别的什么表面功夫，接过了西昂捧来的热茶后，便开门见山道：

“首都悬尸案――是您在处理吗？”

西昂的动作微微一顿，半晌，他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垂下了眼眸看着眼前散开着的资料。

“是我……你想干什么？”

青年抿着薄唇笑了笑，直截了当：“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这恐怕不行。”西昂把眼前的资料一份一份地整理好了摞在一边，“这案子是女王那里直批的，不能泄露。”

沈斩棘闻言，陷入了沉默，就听身后的门锁转动了两下，一串稳健的皮靴跟撞击地面的声音逐渐拉近。

“那若是我要看呢？”

沈斩棘撇了撇嘴，没回头，就见西昂站起来做了个礼，恭敬地说道：“亲王大人。”

温尔特微微颔首，手指灵活地解下了肩上的大毛领斗篷就劈头盖脸地往沈斩棘的身上捂。

“真是一天都不让我省心。”温尔特看着沈斩棘艰难的从大毛斗篷里钻出脑袋来，冷哼一声：

“跑倒是挺会跑？让你回个亲王宅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斩棘惬意的拥着大毛领啜了口茶，一入口便几不可见地微微蹙了眉头。

不好喝，不入味儿，又或者是……不习惯。沈斩棘猛地想起了祁决的手艺，端着瓷碗的手僵了僵。

西昂已经把资料整理出来了，毕竟温尔特就是案件的负责人，他也没什么交代不过去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起首都悬尸案竟然已经是由来已久，从悬尸案第一次出现受害者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持续了两年，受害者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有10个，都是以成对方式出现的伴侣，一方被一箭刺穿在首都女王像手上的剑上，一方被放在女王手中的天平中。

并且，凶手称自己的箭为――

“丘比特之箭”。

难不成还是象征爱情的吗？沈斩棘想着，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从前从来没有那么大的动静过？”青年微微合上了书册，抬眸看向了西昂。

“那时候也有动静，只不过没有传到女王的耳朵里去。”西昂摸到了桌面上的雪茄盒，但一瞥见伯爵大人那病怏怏的样子，又默默地放下了。

于是把所有的案件资料都复印了一遍交给小少爷后，西昂把两个人送至门口。

　　他看着青年被大披风罩着的清瘦身体，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70.岁月静好
一出了警察局，寒风就四面八方地往衣服里边灌进来，沈斩棘搂了搂身上的毛领披风，转头问温尔特：

“接下来去哪儿？”

温尔特闻言，悠悠地转过头来，声调阴恻恻的：“你不回亲王府吗？”

青年用脚划着圈，眼珠子往亲王那儿小心翼翼地一瞥，试探道：“能不去吗？”

温尔特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沈斩棘：“……”我jio得补星。

末秋傍晚的风总是那样凌冽，带动着首都街头的落叶，像是一道利刃似的破空而下。

忽然，沈斩棘抓着斗篷的手一紧，猛然往背后转过头去。

他紧紧地看着对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揪住了温尔特的袖子。
青年的嘴唇都和脸颊一样地苍白起来，温尔特心头也是一紧，连忙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的巷口看去。

“……你有没有看见……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人？……”

伯爵大人脸色发白，说出口时双唇都在微微颤抖。

温尔特扶着后腰把他稳住了，狐疑地往巷口又看了看，确认确实没人后，轻轻拍了拍青年孱弱的肩膀：

“别多想，上车吧。”

再次见到那两名车夫，沈斩棘心里简直百感交集，他转头看着在下边扶他上车的温尔特，双唇嗫嚅了半天，十分感动的说了一句：

“――你还没辞掉他们啊？”

两名车夫：“……？？！！！”一回来就想端掉他们的饭碗吗？！

　

温尔特无奈地揪着人坐定，马车便开始渐渐地移动起来。

亲王低垂着眼，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指不断摩挲抚摸着手边的袖扣，半晌，缓缓问道：

“刚刚你看见了谁？”

沈斩棘闻言，身形略微一僵，青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沉默在车厢里延续了半晌，才听他缓缓答道：

“我好像……看见他了……”

字中含义各人心知肚明。温尔特险些要把衣服上那颗近百万的袖扣给捏碎了，他的手捏了捏，等到放开时已经充血到发白，亲王年轻英俊的面容上一下子露出了极重的阴翳。

看他这副深有阴影的样子――一定那个畜牲对特伊斯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折磨！！ 温尔特·直男·阿尔卡如是恨恨想道。

沈斩棘一直很佩服温尔特竟然能在首都城中找出这么一处夜晚密不透光的地方出来，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他们到达时那宅子里已经四处点上灯了。

女仆和侍从们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派，在欢迎主人的同时满脸惊异地打量他身边那位孱弱的，失踪已久的伯爵。

不知为什么，那位伯爵瘦削了许多，一张脸大半埋在了大毛领中，只露出了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微微耷拉着的眼角，，，却是莫名地好看极了。

　小巧的耳尖埋在金发中，只有尖端泛着点点的粉色，让人一看就不受控制地想要放到嘴里舔.舐玩.弄。

真可怜，一定被亲王治的很惨吧。仆人们无一例外地齐齐想道。

自认为对兄长好极了的温尔特：……？？？？

一群人中只有老管家的表情纹丝不变，看见沈斩棘时竟然还有些微妙地不耐。

他上前了两步，本来是想接过披风的，结果想起来在沈斩棘的身上，又不露痕迹地剜了他一眼。

　“殿下，欢迎回来。”老管家顿了顿，耷拉下垂的眼皮下的眼睛锐利无比：

“今天赫尔德家送来了请帖，是双胞胎的生日宴会，只不过……有点不对。”

温尔特始终目视着前方，闻言才勉强把余光从沈斩棘身上掰了一点下来分给管家，他问：“有什么不对？”

老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些，不着痕迹地瞟了沈斩棘一眼，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因为邀请的不仅仅是您……

还有他。”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沈斩棘身上。

“不可能。”温尔特矢口否决。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上将，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沈斩棘回来的消息。

谁知还没等他做出裁决，就听身边的青年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我要去。”

温尔特顿时恼火地堵回去：“你要个什么要？！”

但一见青年顿时缩了缩肩膀委委屈屈的模样，他的怒火值便瞬间很神奇地降为了负数。

　“赫尔德家说不定能查出线索来，”沈斩棘小心翼翼地瞅着温尔特的侧脸，低声凑上前说道，“悬尸案第一对受害者就是他们家的先伯爵。”

青年凑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话时热气都一阵阵地扑到耳廓上，金色的发丝扫在面颊上，温尔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升温。

沈斩棘舔舔嘴唇，还想再继续，就被温尔特抓着胳膊拎到了一米远的地方。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温尔特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沈斩棘揉了揉被捏的嘎嘎作响的胳膊，疑惑地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亲王大人。

不是说是机密吗？难道是温尔特太讨厌特伊斯了？

对，一定是这样。沈斩棘暗自点了点头，于是保持了与那位大人一米远的距离继续跟上。

还没走两步，就又听温尔特气呼呼地骂道：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给我过来！”

沈斩棘：…………您实在有点无理取闹宝贝。

　　

沈斩棘甚至敏锐地察觉到那老管家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原配看小三似的仇视。

沈斩棘：……几年没来怎么个个脑子都不好使了？？？

赫尔德的名字实在是耳熟，沈斩棘想了没一会儿就想起来了，正是当时佛藤特里瑟莱芬系的两个领头人。

可即便如此，那两个人应当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沈斩棘缓缓地在床上坐下，这个房间一点都没有变过，仿佛连鲜花摆放的朝向都一模一样……就像他根本不曾走出去一般。

他缓缓地抚摸过每一处的地方，他摸到壁橱，冷不防地瞧见了壁橱内各式各样的茶具。

一瞬间，他仿佛一下子又看见了那位上将俯着身躯仔仔细细地挑选茶叶，又噙着笑侧头问他喜欢那套茶具的样子。

　　――岁月静好。

71.好像真是个大美人儿
一道强烈的灼热视线投射过来，沈斩棘双手一僵，转头看去，就见一只乳白色的猫趴在窗子的外边，正仰着脑袋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一人一猫一对上视线，下一秒，就听它十分缠缠绵绵地长长“喵――”了一声。

沈斩棘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颗心就使劲儿地跳了跳。

他走过去，身形顿了顿，才缓缓打开了窗户，就见那小猫灵活地一跃跳进了房间里，亲热切且熟练地在沈斩棘的腿边蹭了蹭。

――是沈轮台。

而沈斩棘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只光滑水润的猫，再没有像从前那样先抱起它。

沈轮台疑惑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谙，沈斩棘低头看着那双眼睛，后退了一步，因为看着它……

――就像看到了祁决的眼睛一般。

……

赫尔德家是一等爵位的大家族，家主的生日宴当然要越浩大越好。

场子怎么能怎么撑就得怎么撑。

沈斩棘已经许久都没有穿过那么正式的衣服了，他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腰间装饰精美镶嵌着钻石的佩刀，他的动作顿了顿，俯下身拉开抽屉，在里边划拉了好久，缓缓地抽出了一根链子。

那颗祖母绿的宝石依旧耀眼，在灯光下折射着迷媚般的光芒，似乎什么东西都无法让它熄灭。

沈斩棘垂着眼，拇指指腹在宝石表面上摩挲了一下，用白带子穿过它，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脖子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青年，金色的头发被仆人用发胶梳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身形修长，肩背挺直。

挂着金色穗子的长靴包裹着青年的小腿，显示出来的弧度极其好看，他看着镜子里青年苍白的脸，那双湛蓝的眸子仿佛能把人吸进里面去似的，又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灿烂异常。

“那我这次应该用什么身份出现在你身边？”沈斩棘站在温尔特身边，仰着头看着亲王俊美的侧脸，低声问道。

那位亲王闻言，似乎略有怔愣，片刻后，他答道：

“……你就是你。”

年轻亲王的声音显得很冷静，低沉而富有磁性，他顿了顿，说道，“有我在，别怕。”

亲王大人好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小孩儿来哄，沈斩棘的唇角微微勾起，就看见了正在门口接待的一模一样的两位宴会主人。

他们走过时，沈斩棘听见他们很有礼貌地在和温尔特打招呼。

他低着头站在温尔特身后，微微抬起眼眸，瞥见了柏特莱姆隐秘地弯着的眼角，两人视线相撞，俱是矜持至极地抿唇一笑，随后各自撇开目光。

温尔特在这种场合向来是众星拱月的，既然亲王大人是有他的正事要谈，那么沈斩棘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就自然而然地落了单。

　

光不说别的，实际上光是特伊斯这一张脸就足够吸引眼球，沈斩棘遥遥地望见赫德奥斯，看见对方那一副见了鬼了样子，便微微一笑，舌尖抵着杯沿遥遥敬了一口酒。

忽然，他注意到人们又开始躁动起来，沈斩棘往门外看去，瞧见了依旧派头最大的坎弗瑞·阿尔卡和……

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走在后面的祁决。

人们哗啦啦地涌到了两人的身边，一片嘈杂在宴厅蔓延开来。

沈斩棘这才意识到如今祁决地位之高，已然是今非昔比。

那男人指节中松松地扣着一根烟，眼皮子慵懒地低垂着，似乎正在听身边的人说些什么，烟斜雾气弥漫着模糊了他的眉眼，男人灰蓝色的眸子颤了颤，眼看就要把目光移到这里来，沈斩棘连忙转了一个身，身体僵直地背对过人群。

祁决眯起眼，看着人群外背对着自己的青年，柔金色的头发低束在一起，肢体协调显得很不自然，细看之下耳根子好像还有点泛着粉。

祁决半眯着眼睛，唇边溢出了一声带着烟气的轻笑，他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于是好奇问道：

“上将大人，您在看什么呢？”

祁决的唇角都微微地勾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远处的青年，眸光深谙，半晌，笑着答道：

“没，只是想起了从前宅邸里养的一只猫儿，不小心给它跑了。”

“诶，像猫这种薄情的动物一般是不会再回来了，要我说啊，就得先关到笼子里，给它吃点苦头，等教养好了，就是出了笼也再不敢跑了。”

祁决笑了笑：“……的确是挺薄情的。”

“看来是得教养教养才行……”

温尔特一见祁决那张脸就如临大敌，恨得牙痒痒，一见那狗东西就像闻着腥味的狗似的盯着自家兄长，那边沈斩棘还傻乎乎地一副自欺欺人的丢人相，他就满心地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能拿着沈斩棘的手把祁决按在地面上摩擦，以至于完全没有听见身边的人在滔滔不绝地讲些什么。

“殿下，您说我们再玩玩他怎么样？”一个男生满脸邪气地用手指了指沈斩棘。

温尔特被这一声猛地拉回神来，只能含糊不清地“唔唔”两声以示回应。

见他同意，维吉尔.尼尔松了一口气。

今天亲王亲自带着那个废物来宴会，他原本还担心他们已经和好了，但看这样子肯定是没有的。

于是维吉尔瞬间信心百倍，朝着身边几个狐朋狗友使了个眼神，几个纨绔子弟心照不宣，默契地跟上了正在往外走的沈斩棘。
沈斩棘走到宴会厅外，迎面就是一个立着天使雕像的巨大水池，视觉效果简直和佛藤特里的雕塑如出一辙。

“……”沈斩棘完全搞不懂贵族的趣味何在，于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哟，这不是但瓦林伯爵吗？”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沈斩棘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超他走了过来。

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青年半侧过来的脸颊在月光下如玉一般地白皙，睫毛细密翘长，湛蓝的眸子仿佛如水般纯净……

这么一看，好像真是个大美人儿……


72.玩玩他
维吉尔看得呆愣了片刻，回过神后一下子气急败坏地暗暗捏了自己一把。

没出息！竟然被美色.诱惑！洛因兹小姐才是白月光！！！

他坚强地给自己做了一个全面的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已经超离红尘，成为芙丝·洛因兹的忠实信徒之后，信心满满地转头去看自己的几个同伙……

……就看见他们几个已经完全看得入了迷。

“喂，尼尔……他好像长得……是很不错啊……”一个男孩盯着不远处的青年，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被人一语道出心里所想的维吉尔：“…………没出息！！”

见几个人盯着他窸窸窣窣地讲起悄悄话来，沈斩棘微微皱起了眉，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就见为首的那个男孩连看都不看自己，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重重地撞了自己一下。

维吉尔.尼尔是真的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撞，青年就“噗通”一下地被撞在了地上。

沈斩棘…………沈斩棘快要被气死了，要不是他实在是一时没防备，哪能想到这几个傻.逼这么沙雕？

青年呆呆愣愣地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于是垂下眼眸伸手扶住了水池台子想借力起来。

维吉尔看见台子上那一段露出来的手腕细细长长的，玉白地仿佛在发着光，没来由地恼火：

怎么会有一个男人能白瘦成这样的？！

事实与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符，维吉尔.尼尔一下子慌乱了一下，他看见青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着，仿佛有月光在上边轻盈跃动，显得青年额外地乖巧极了。

他他他他他……他不应该破口大骂的吗？维吉尔.尼尔迷茫地扼制了自己去扶人的冲动，修养了一秒钟的生息，战力恢复。

他的唇角扯出一个十分轻佻的弧度，垂下眸子低低地看着青年，哼笑了一声，道：

“特伊斯伯爵，我想问问您――当逃兵的感觉怎么样啊？”

沈斩棘的手顿了一下，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维吉尔弯下了腰，语气满是不屑：

“――你为什么还有脸回首都来啊？”

沈斩棘这下是真真正正地愣住了，实际上从他记事起就没人敢他妈这样子挑衅自己。

维吉尔看见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好像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于是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道个歉比较好？

就在他心里剧烈挣扎的时候，就听一个凉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低沉冷漠，在夜风里仿佛淬了冰渣，刺得人骨头生疼。

几个纨绔扭过身来，沈斩棘抬头，就看见了那位声名显赫叱诧风云的帝国上将。

难得看见他穿的不是军装，那位上将精壮的身材被包裹在华贵的西装里，修长的双腿显出了一副十分放松的状态，男人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看似慵懒地落在了沈斩棘身上。在月光下如同一片沉静的海。

维吉尔等人面面相觑，整个人都紧绷了，宴会上欺负上等贵族还被发现，再倒霉不过。

就见那位上将连余光都没放到他们身上，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身后弱不禁风的伯爵，眸色深谙。

沈斩棘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沉默了两秒，摸摸松开了原本打算捶人的拳头。

　　

祁决看见青年的脸被冻得苍白，下唇却被他咬地几近殷红，格外糜丽。

“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丢你弟弟的脸吗？”帝国上将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一丝情绪。

维吉尔见祁决的态度，顿时心头一松，他就说嘛，堂堂帝国上将怎么可能会为逃将出头？

第一次被祁决用这种语气责骂，沈斩明显地顿了顿，垂下眼睑子，看着有些失落的样子。

维吉尔一众人还等着帝国上将再训几句呢，就见那位大人急匆匆地走过去，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就见那位上将满脸的不满，动作干脆利落地弯下腰……

把委屈巴巴的伯爵大人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水池边台上，紧接着把人全身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珍而重之地掸了掸青年身上沾着的灰尘。

维吉尔一众：…………简直要瞎了狗眼。

那位上将手上轻柔至极，嘴上却是凶巴巴的：“有哪里痛！”

沈斩棘抿了抿唇，缓缓摇了摇头，他往祁决身后一看，维吉尔等人早就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沈斩棘不由得往后撤了撤身体，警示道：“你不要乱来。”

祁决闻言身体一顿，紧接着发出一声如同气音般的哼笑：“乱来的是你。”

“――我怎么不知道，堂堂少将已经弱到连那种货色都能欺负了，嗯？”祁决的嗓音低沉而带着一些沙哑，他的双臂撑在青年的两边，完完全全地把人锢在了自己怀里。

青年瘦的连领口都是有些空隙的，皮肤苍白，金发软软的贴着，睫毛纤细地就像蝴蝶的触角，从而也……

脆弱得很。

那一刻，祁决心里便还是不可抑制地泛上了丝丝缕缕的心疼，他的语气稍稍软和了一点下来：

“这寒风这么冷，您会感冒的。”

温尔特心神不宁地被坎弗瑞拉着谈了半天的国家未来，四处都瞧不见特伊斯，就生怕他被什么人给拐了。

“艹，吓死我了，但瓦林上将的眼神也太恐怖了……”维吉尔.尼尔回到大厅里，再次被暖气和明亮所包围，才刚松下一口气。

一个同伴也是满背冷汗：“可不是，也不知道特伊斯的运气是叫好还是不好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们刚刚说，特伊斯怎么了？”

这位亲王满脸的戾气，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人：“――他和谁在一起？！”

维吉尔一颗心被吓得狂跳不止，口不择言：“不是您让我们去玩玩儿特伊斯吗？！”

温尔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像是阴冷的蟒蛇：“我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突然一顿，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惊人的暴戾：

　　“等等，你把他怎么了？”

73.心疼
棉绒的大氅带着男人的体温裹到了青年的身上，一下子驱散了所有寒气，沈斩棘嗅着大氅上带着的一点极淡的香水味儿，默默地敛下了眉眼，低低说了一声“多谢”。

月光下男人的灰蓝色眼眸深谙，像是裹挟着无尽柔情的最温柔的海，一分不留地全部倾注在了青年身上。

沈斩棘避开他，难以抑制地咳了咳，连带着肺也感觉颤得生疼。

帝国上将一把扶住，只感觉手下握住的都是一把骨头，他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压到了谷底：“疼不疼？”

沈斩棘委屈地点了点头。

“知道疼还往外跑！你长本事了？”帝国上将一把把他拉回来，眼眸中浑是暴戾和心疼，他戾气凶凶地伸出手，然后……

小心翼翼地开始帮青年顺起了背。

他看着青年苍白如雪的面色，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显出一片殷红，额外地夺人眼珠。

祁决不觉眸色渐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掩饰般地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倒杯热茶，乖乖呆着。”

沈斩棘点了点头，又裹了裹大氅，缩起脑袋来。

祁决一走，四周就寂静下来了，秋叶坠落的声音混杂着钢琴乐远远传来，带出一片安好。

沈斩棘在原地乖乖地坐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就要这么真乖乖地等着？

年轻的伯爵呆愣了一下，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他随手把大氅扔在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然而，就在他刚要迈开步子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像是那种……意乱情迷到极点时难以忍受的闷哼。

居然还有人这么开放的吗？

沈斩棘并没有偷窥他人亲热的爱好，于是换了个方向转头就走，结果刚一出拐角，迎面就撞上了那对正亲热的难舍难分的情人。

其中一个人被强压在花坛的沿壁上，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弯曲着，被动承受着另一个人的噬咬。

　沈斩棘这才想起来左右两条通道最后是相通的……

日。

他有点尴尬地用手蹭了蹭鼻尖，想在那两个人发现自己之前溜之大吉。

事实上他弄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到引起那对的注意了。

　

几乎是还未有所动作，就听那边传来了一句清澈明晰的轻唤。

“伯爵大人。”

沈斩棘默默一顿，抬起眼去，瞧见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下方的那个人撑着沿壁站起来，在月光下衬得他腰肢格外细瘦。

他们的脸一下子出现了光明之中，露出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

柏特莱姆浅笑着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鬓发，细长的眸子瞥过来时带着星星点点的戏谑，他伸手揩去了自己唇边溢出的唾液，轻笑：“没想到伯爵大人还有这种癖好？”

沈斩棘一直在好奇他们双生子搞对象会不会觉得和自己在上床，闻言，他沉默一瞬，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呃……月亮不错？”

柏特莱姆走近了几步，一眼就瞧见了这位年轻伯爵早已热得通红的耳尖，“噗嗤”一下地笑出声来：

“没想到但瓦林伯爵还挺纯情――我以为上将大人经常和你做这些？”

沈斩棘原先还想反驳，但一听见“上将”这两个字，那一串的话就像是在喉尖一下子被哽住了似的。

……明明没有人知道自己和祁决的事儿的……

沈斩棘呼吸滞缓，捻了捻冻得冰凉发硬的指尖，嘴唇动了许久，最终还是闭上。

那边的两兄弟却像是要执意等着沈斩棘的回答似的，耐心无比，一动不动。

寒风擦着面颊吹过，带来扼人的死寂，沈斩棘刚要后退一步，就有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静。

“你们在干什么？”温尔特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沈斩棘的前面，挡住了对面投射而来的赤裸裸的视线，声音冷淡至极。

骤然被一个人挡在身后，结结实实地一愣，扯了扯亲王的衣袖，低声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一屋子的人不都还等着你去发言呢？

“闭嘴。”亲王瞥了他一眼，神色中颇有些暴戾，“叫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全当耳旁风了，嗯？”

沈斩棘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却还是乖乖巧巧地摇了摇头。

　

温尔特掰着他的肩硬生生把他往回推，他走前微微一顿，侧过眸子：

“恕不奉陪，赫尔德家的二位。”

有时候权势就是这么好用，即使实在人家的宴会地界上，只要地位够高，也真的可以随随便便地摆脸色看。

柏特莱姆.赫尔德靠在他弟弟身边。

依旧是抿唇静静地笑。

沈斩棘像是个半夜去网吧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似的跟在温尔特身边，温尔特臭着脸，那张平时一点也不屑加入战术辩论的嘴此刻紧抓着沈斩棘的“失误”作长篇大论。

沈斩棘撇撇嘴，全当他在辩论演习。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因为位置的关系，他一眼就看得很清楚――

那位上将大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臂弯里挂着他刚刚随手丢弃的大氅，身形笔直而挺拔，胸前与肩章相连的银链一下又一下地反射着亮光。

远处的灯光淡淡地倒映在他的面容上，显出了一片的沉寂。

沈斩棘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猛地跳了跳，他不由得顿下脚步。

温尔特十分敏锐，于是回过头来，没什么好气：“你怎么不走了？”

“你先走。”

“干什么？”温尔特皱眉。

“刚刚酒饮喝多了。”沈斩棘无暇看他，随口扯了个谎，却没想还真把温尔特糊弄过去了。

直到站在了祁决的不远处，寒风顺着衣领灌进身体，他才微微地回过神来。

祁决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存在，他就像一尊雕像似的，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灯红酒绿，像是明镜而蒙上了凡尘。

沈斩棘看着他，心里刹那一软，便一发不可收拾。

“……祁决。”

夜风中，青年的声音被带的很轻，仿佛下一刻就会随即消散。

　　

74.五年
祁决的身体骤然紧绷了片刻――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他转过头去，瞧见了在黑暗中离自己咫尺之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的伯爵大人……

那位阁下柔软的金发被风极其柔和地拂起，在夜晚的空气中划过浅淡的弧度，仿佛在他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都格外温柔。

――“怎么？你是在吹凉吗？”

忽然，对面的青年柔和之象尽破，一声轻嗤像是淬了毒，又仿佛是一个孩子竭力掩饰自己的别扭，这时候祁决才恍然回神――

竟然真的，不是幻觉。

――他的伯爵，真的回来了。

一时间祁决站在原地，捏着大氅的双手僵硬地青筋暴起，看起来局促地就像个第一次恋爱的小男孩儿。
他灰蓝色的眸子紧紧地锁着眼前的青年，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您回来了。”

沈斩棘微微歪着脑袋，清晰地看见男人灰蓝色瞳眸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就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再冷的夜风也不能吹醒他的脑子了。

沈斩棘心里暗暗想道，他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轻声笑了：“我冷了，来找你取取暖。”

祁决反应了两秒，挣扎了片刻，依旧默不作声地上前去把大氅给青年裹好了，年轻的伯爵微抿着殷红的唇，措不及防地开了口：

“……我喜欢你。”年轻伯爵把白皙纤细的手臂环上祁决的脖颈，踮着脚用双唇吻了吻上将微微颤动的喉结，他看着帝国上将的眸子，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祁决。”

首都的夜风柔和地拂过耳侧，卷携着青年低缓清亮的嗓音，钻进了祁决的耳朵里。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呼吸滞缓，片刻后，才像是从大梦中骤然惊醒似的后退了一步。

在伯爵大人暗藏着笑意的视线中，他稍稍别转过头，竭力地使自己的声音表现得尽量冷淡一些。

“您不必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但瓦林伯爵……”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沈斩棘打断了：“带我回家吧――祁决。”

祁决彻底闭上了嘴，在黑夜中，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青年，像是一头多年饥饿的凶兽骤然看见了垂涎已久的美食，目光急躁而贪婪。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依旧牢牢地锁定着眼前的猎物，半晌，才操着沙哑的嗓音问道：

“不会后悔了吗？”

沈斩棘点了点头，笑得眼角轻扬，佚丽无常：

“――不会后悔了。”

　祁决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他大步地走到沈斩棘的面前，沈斩棘几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灼热，而赤诚。

下一秒，他被紧紧地抱紧了怀里，半晌，沈斩棘才听见他微微发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要骗我了。”

感受到怀中人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才微微阖上了眸子。

――他终于拥有了，

世间最美丽的珍宝。

时光辗转总是流动地飞快，女王被拉下了皇位，温尔特正式上位，众望所归成为了新王。

实际上让女王滚下皇位的过程并不是十分的艰难，只要笼络了那位阿尔卡大公，就相当于笼络了半壁江山――那个女人的位置原本就坐得很不稳固。

而虽然新皇上位，愚蠢蛮横的前王留下的恶迹并没有因此而抹去，甚至在新王上位大量需要铺张仪式的时候，一些地区的压迫就显得格外惨烈，于是被压迫的人们团结起来，缓缓举起了反抗的旗帜――

――那时首都贵族里没有一个人把这群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而这一切的发生，甚至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而️这短短五年，沈斩棘却仿佛经历了比十几年人生还要漫长的煎熬。

他眼睁睁看着宅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冷寂和孤独攀附在每一寸墙壁上，叫他寒冷入骨，他眼睁睁看着祁决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身肉体温的交缠以外两人再没有其他交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后遗症而日渐骨瘦如柴的身体，看见祁决愈发敷衍的用词......

他甚至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错误。

祁决依旧很温柔，对待他时的用心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们每天都倾诉爱语，床第缠绵，而他的温柔浸满了占有欲，叫人难以忍受，痛苦不堪。

自己就像一只被豢养在金笼中的金丝雀——专属于祁决一个人的，被剥去双翼的金丝雀。

刚从王宫出来的时候，沈斩棘就径自去了军营，大风吹得他的衣领翻飞，青年微微抬手挡了挡风，轻轻扣了扣看守室狭小的窗户，片刻后，一个人很快地探出头来。

沈斩棘抿了抿唇，才道：“……我是特伊斯·但瓦林，来找上将的。”

这是一个新的看守员，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年轻，于是对沈斩棘的恶名一无所知，他茫然地“哦”了两句，迟疑道：“那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沈斩棘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小孩儿缩回身体，过了没多久就探身出来。

　　

“海兰德副官接的电话……他让您马上进去。”

沈斩棘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于是闻言还没开口，就低低地咳嗽起来。

也许是他的脸太过于苍白得吓人了，那小孩儿也有点怕，于是兢兢业业地一直把这位金发贵族送进了室内才放下心来。

沈斩棘一眼便瞧见了海兰德――是祁决近年新提拔的副官，长得一副风流纨绔的样子，就是情商有时候实在算不得高――不如说是低的吓人。

那颗时尚至极的大卷毛在大厅里格外地显眼，海兰德一瞧见他，便兴冲冲地跑过来，对着沈斩棘“啪”地行了个礼，他特意压了压军帽的帽檐，压低了嗓子用他自以为很性感的声音对着沈斩棘开口：

“伯爵大人，您来找上校？”

沈斩棘的视线迅速从他脸上瞥过，控制不住地动了动嘴角：“不找他，难不成来找你？”

“不敢不敢。”这位伯爵还是一如既往地贵气，海兰德连忙摆手，随即反应过来：

“可是上将今天没有来军营――

他没和您说吗？”

年轻的伯爵明显地一怔，随即很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微微点了点头，开口是声音却还是有些喑哑：

“哦，我……我忘了。”

他像是一个狼狈而逃的士兵似的飞快地转过身去，西服上华贵的金丝线在光影交界处闪动着光芒，映衬着青年苍白姣好的面容，一瞬间触目惊心地惊艳。

半晌，青年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下垂，他用手指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才迈动步子，一步一步地远离出军院的大门。

街头对面的马车夫和侍女们已经等了许久了，一瞧见那单薄的身影，几个姑娘们比自己吹了风还难受，连忙奔上前去，一人一边地把青年围得严严实实。

　


75.谎言
“见鬼，首都的天气就没有暖和的时候。”一个侍女嘴上骂得恨恨的，手里却是极尽小心地为伯爵大人披上了绒氅，字里行间全写满了心疼。

“贝丽娅，上将今天说什么时候回来？”

贝丽雅替青年整理领结的手微微一顿，她犹豫地往军院那边瞟了一眼，轻声答道：

“上将说他今天军院要务，不回来了。”

军院要务。

沈斩棘自嘲地笑了一声，半晌，才垂下眼睫，低声道：

“先回去吧。”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不论是王权的更替，还是一个人的情感。

沈斩棘轻轻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首都一成不变的风景飞快后移，忽然有些无力之感覆没心头。

“第五年了……”青年缓缓阖上双眸，声音微弱地像是随时都能消逝在空气中，

“……就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吗？”

第二天凌晨，天才刚有些灰亮的时候，祁决才夹带着满身的寒气进来了。

大厅的灯亮着，这并不奇怪，而让祁决身形一顿的是那张柔软沙发上蜷成一团的青年。

金发的伯爵整个人都陷在里边，洁白绒制的质面把他的脸衬得格外地白皙，听见了响动，便很警醒地一下子醒转过来。

镀金烛台上的蜡烛流下蜿蜒的烛泪，最终在台面上凝结成块。青年似乎是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模样，湛蓝的瞳仁中含着淡淡的疑惑：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青年堪堪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显得有些虚弱，祁决心尖儿都跟着一颤，于是抬手捋了青年的刘海，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下一记。

上将的声音低缓而沙哑，他把青年搂进怀里：

“知道了还睡在这儿干什么？”

沈斩棘被他冰凉的手摸得全身不舒坦，于是微微挣了挣，直起身来，直视着祁决灰蓝的眼眸，答非所问：

“今天怎么这么晚？”

实际上这并不是祁决头一次这么晚了，但却是沈斩棘第一次从嘴里问出来，于是祁决微微一愣后，才回过神来，柔声道：

“不是说了吗？我在军院呢。”

青年闻言，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

祁决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有无暇细想，于是微微蹙了蹙眉，还是亲自俯身把青年抱上了楼。

靴子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回荡着，硬生生渲染出一种冷清的氛围，沈斩棘把脸埋在了上将的颈窝处，也不知是怎么了，声音显得有些发闷，他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对我好一点，祁决。”

上将大人着实是日理万机，贝丽娅不知道他昨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而此时就见他一大清早的又理了军装出门去。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伯爵房中的沉重木门，才发现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就起的床，倚靠在窗边，单薄的睡衣空空垮挎地罩在他身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小腿线条优美，泛着莹白的光泽，叫人实在移不开眼。

床铺早已经冰冷，沈斩棘看着窗外白茫的日光投进房间，却丝毫不带些温暖的意味，他微微歪着头，碧蓝的瞳孔如同宝石般通透而凉薄。

贝丽娅不是第一次领略到她家伯爵大人的美貌了，但时不时地被这样美颜暴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肌都要发达了。

“贝丽娅。”

意识到青年在叫她，贝丽娅连忙回过神：“伯爵您有什么吩咐？”

青年依旧看着窗外的日光，楼下是祁决叫人种下的玫瑰花园，每一朵鲜花上都满沾着露水，不知在向谁热烈地倾吐爱语，金发伯爵微微失神着，轻声问道：

“我到底是谁呢？”

是沈家镇首富家沈披荆的弟弟？是这个王国中不可一世的伯爵？抑或只是某位权贵家里豢养的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贝丽娅愣了一下，连忙说：“您是温尔特陛下的弟弟，最尊贵的亲王啊。”

是吗？沈斩棘笑了笑，窗外满地干瘪玫瑰的花瓣，他的手指指腹微微地摩挲了片刻，最终抿了抿唇：

“回伯爵宅邸，对外声明今天接受拜访。”

贝丽娅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亮起。

马车置办地很快，沈斩棘只带上了贝丽娅一个人，宅邸处也早就收到了消息，远远地就能看见小莎莱等在门口处，一副期盼已久的模样。

温尔特早就已经搬到了王宫，于是“房产”便理所当然地留给了哥哥。

特伊斯的罪名早在女王时期就已经赦免，如今甚至还再加了冕，但是大多数帝都百姓对特伊斯的见解还仍然只停留在那个当初嚣张跋扈的贵族身上，一点也不会联想到帝国保家卫国的军人。

而当他们看见那位大人从马车上下来那一刻，却是真的仿佛感受到了那群贵族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人与人最本质的差距”，而等到回神发觉自己垂涎的是谁，又会忍不住想抽自己两耳光。

都怪这个特伊斯……怎么可以……

长得这么好看……

沈斩棘从阶梯上缓缓走下来，那栋宅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四面不透光，贝丽娅小心地搀扶着金发的伯爵，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叫他磕了碰了――说不定到时候最着急的还是自己。

小莎莱站在沈斩棘的面前，脸色却忽然不像刚刚那样明艳了。

沈斩棘觉察到，微微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看见我还不开心？”

小莎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眶却是忽得发红了，她使劲儿用舌根抵住了漫上来的涩意，声音还是掩不住哭腔：

“您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沈斩棘一愣，也沉默了片刻，马上复又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是吗？贝丽娅昨天还说我胖了呢。”

这回没有任何人接话，贝丽娅低垂着头，却是偷偷地用牙齿咬住了下唇，至少希望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沈斩棘尴尬地闭上嘴：“……”原来在别人看来他已经可怜到这种闻者落泪的地步了吗？

那位特伊斯·但瓦林阁下重新接受拜访，对于全首都的贵族圈来说也算是件了不得的新鲜事儿了。

　

毕竟除了暴戾蛮横以外，这位伯爵的美貌也早在几年前闻名首都。

沈斩棘是真没想到，就他在后花园里修了会儿花的时间，小萨莱手里的拜贴就可以按斤计算了。

“不认识的全部扔掉。”青年侧着脸，纤长的睫毛如鸦羽般细密，“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拿着金丝大剪截断了一大簇花枝。

青年葱白的指尖掂着艳红色的玫瑰，微微转过头来，目光瞬间就被对面那捧被放在最中央的红玫瑰花束吸引了。

　　　　他瞧着那几朵还沾着露水的大红玫瑰，默默抿唇，他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好呢？

76.
他瞧着那几朵还沾着露水的大红玫瑰，默默抿唇，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好。

于是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拿起了被、插在最中央的拜贴，一拿出来，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信戳上一个极具少女心的粉红色爱心。

　　沈斩棘：“……”好土。

他不耐地翻了个面，就看见了那封面上烫金的连体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

赫德奥斯·埃格林。

沈斩棘：“……”真的好土啊。

沈斩棘有些无奈地微微扶额，把拜贴递还到小莎莱手里：“把这贴子回了，就说尽早到。”

小莎莱连忙接了，还未有什么动作，就听刚刚他们还挂在口中的那位将军极其富有辩识度的声音响起：

“特伊斯伯爵，我可是日日夜夜等着您的回帖。”

很少看见这位年轻的将军不穿军装的样子，深蓝色的西装马甲配上皮制的缀金高筒靴，倒把这位从战场里历练出来的将军衬得十分温文尔雅。

毕竟是同上过战场的兄弟，沈斩棘也熟络，于是轻嗤了一声：

“那赫德奥斯·埃格林阁下还不是自行登门了？”

赫德奥斯是想念极了沈斩棘这冷冷淡淡的音调，一听就心里边直发痒，于是他也不想等身后几名慢吞吞的侍从了，三两步加快了脚步。

“――毕竟我也已经五年没见过您这位大美人儿了。”

越过了花园拐角，赫德奥斯果不其然地就看见了那位他日思夜想的贵族。

此时那位青年正坐在亭子中央的玻璃圆桌边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垂着眼睫对着一杯红茶吹气。

赫德奥斯的脚步却忽得顿了顿，他瞧见沈斩棘露出来的那截手背上已经瘦削地青筋尽显，微侧着的面颊也苍白无比，简直活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沈斩棘余光已经瞥见他了，见赫德奥斯这副神情，心中当然一清二楚……毕竟现在每个人看他都是这副表情。他是真的没想到，在祁决的宅邸里待了五年，一出来自己竟然就成了个小可怜？

“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赫德奥斯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用舌根抵了抵喉间的涩意，三两步走到青年对面坐下。

“见您一面可真是难――”赫德奥斯的目光在青年端着茶具的瘦削的手上掠过，“……你是没有吃饭吗？”

沈斩棘垂下眼睫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身体一向不好。”

这已经是脱离了“不好”的范畴了。赫德奥斯默默想道。

“怎么？那位今天舍得把你放出来了？”赫德奥斯接过了小莎莱端上来的咖啡，顺便很顺手地摸了摸小莎莱的手背，一抬眼就看见那位年轻的女仆冷酷一笑。

赫德奥斯：“……”下、体一凉。

沈斩棘闻言，似乎是有些厌烦地皱起了眉头，他的确很不喜欢祁决那样子像犯人似的囚着自己，这一囚就是五年，已经是他忍耐的最高限度了。

而这五年里除了王宫觐见，他每天几乎不怎么运动，于是导致了现在他的外表状态更加地虚弱。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赫德奥斯看出他有意避让这个问题，于是笑了笑，打算再起话题。

“对了，陛下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沈斩棘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平民暴动……”赫德奥斯还未说完，就听外边一阵高跟鞋根急促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芙丝·洛因兹提着厚重的大裙摆，跑得面色都有些潮红，身后几个侍女忙不迭地跟在后边拾她裙摆拖落在地面上的拖尾大罩纱，看起来很是艰难。

沈斩棘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随即上前去搀了一把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姐。

他按照礼节亲吻着姑娘的手背，再次直起腰时，就对上了那位小姐噙满了泪水的碧蓝双眸。

　芙丝的金发都跑得有些散乱，侍女们精心盘制的头发都松散下来，沈斩棘最终叹了口气，理了理她鬓角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怎么还是这么莽撞？……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

芙丝用力地用牙齿咬着下唇，却还是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哭花了她眼角的妆容，那双碧蓝的眸子里满载着希冀，少女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磕了碰了……那您会心疼吗？”

沈斩棘一下子沉默下来。

芙丝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扯着嘴角艰难地一笑，她的手颤抖着负伤青年的脸颊，昔日的少女颤抖着唇瓣，差点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

“……瘦了许多。”

沈斩棘没有动，他静立了半晌，才涩声提醒：

“再这样下去，你的未婚夫怕是要生气了。”

自从沈斩棘和芙丝解除了婚约后，洛因兹家便迫不及待地与阿尔卡家达成了共识。

“再过几天，你就是坎弗瑞大公的夫人了。”

芙丝的手猛地颤了颤，像是美好的梦境终究被打碎，她像是被毒虫蛰了似的缩回手来，面色苍白无比。

“您会来吗？伯爵。”

“我会来祝福你。”

明明是温和至极的语调，却像是淬了毒的箭。

赫德奥斯目送着少女像是失了魂似的跌跌撞撞跑出去，缓缓地用汤匙搅动着眼前的咖啡。

年轻的伯爵还呆立在原地，长长的睫毛低落地下垂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您还真是残忍。”他说。

金发的伯爵身体晃了晃，微微侧过脸：

“我只是给她更好的未来。”

沈斩棘缓了缓，才使自己重新变得从容起来，他转头看着赫德奥斯：

　　“刚刚你说的平民暴动……我已经了解过了。”

赫德奥斯有些诧异：“陛下和您说的？”

“不，我偷听到的。”沈斩棘摸了摸隐隐开始泛痛的胸口，三两步走回去，端起红茶就和着药片吞了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赫德奥斯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夺过瓷杯，放在桌上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年轻将军碧色的眸子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顿了顿，才说道：

　　“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77.
“是吗？”这样的话沈斩棘听过的遍数不计其数，可年轻的伯爵仍旧只是垂下眸子，仿佛那片瞳眸里映不进任何东西，淡淡地说：

“习惯了。”

赫德奥斯呼吸一窒，尖锐的疼痛蔓延到心脏的每一个角落，他几乎是强忍着怒气：

“这五年你在屎堆里过的？？！？”

赫德奥斯这才发现青年的不同之处――

他的伯爵依旧会笑，但是再也不会笑得像从前那样明艳而张扬了。

　他的灵动，他的娇纵，他的傲慢，全都被磨的即将消失殆尽了。

而虚弱与淡漠完完全全地，取而代之。

沈斩棘送赫德奥斯出门的时候那位将军还在骂骂咧咧的，和他全身上下的穿衣作风完全不符。

　　

这位年轻的将军就像更年期的老大叔似的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最后在沈斩棘的眼神示意下，被小莎莱以极其粗暴的手法塞进了马车。

黄昏已近，宅邸一日的喧嚣终于回归了沉寂，贝丽娅站在青年的身边，瞧见青年暗含着落寞的碧蓝色双眸，心中也不由得沉寂下来。

目送了带着埃格林家家纹的马车逐渐远去，沈斩棘余光中瞥见一个不远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人影，他嘴角的弧度淡了淡，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来了。”

祁决因良久站立不动而僵直的身体动了动，就像锈迹斑斑的老机器骤然发出了年久失修的运作声。

年轻的上将静静地站在那里，俊美的脸庞一半湮没在黑暗中，只余下那紧抿着的线条锋利的薄唇，看不真切神情。

――但任谁都能感受到这位上将周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悦 。

几个女仆有些畏惧，却又忧心于她们家娇娇弱弱的伯爵阁下，于是只敢站在远处观望着。

唉，要是上将大人动手了，伯爵大人那个身子骨岂不是一招就垮？

与姑娘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沈斩棘的神色极其淡漠，几乎称得上是古井无波。

隔着好几盏昏黄而幽暗的路灯，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对视了良久，就见年轻的上将率先叹了口气，浑身的气息收敛起来，只余下了无尽的柔软。

他大跨步地上前几步，在青年的面前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将瘦弱无比的青年拥入了怀中。

感受到怀中这个人的的确确存在的真实感，上将一天下来时刻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

“我找了您好久……”

那股极度恐慌的后遗症使他现在脑中还留有惴栗。

祁决不由地把青年往怀中紧了紧，声音沙哑：

　　

“我怕了……伯爵……我怕了。”

被紧圈在怀中的青年眸子暗沉沉地看向男人身后已然完全染黑的夜幕，总是不吭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眸。

两个体温薄寒的人相拥在一起，又怎么会感受到温暖呢？

祁决的手指插入伯爵松软的金发中，灰蓝色的眼眸看起来仿佛布满了阴翳――明明他只是想要伯爵的眼中只有自己，为什么如今却越来越遥远了呢？

沈斩棘从祁决的怀中脱身出来，转头看向贝丽娅，远方的帝钟沉鸣着响起，余音许久才消散迷空，他缓缓垂下了眼眸：

“贝丽娅，为上将准备晚餐吧。”

祁决想要去握他的手，却在青年转身时抓了个空，苦涩一点点地席卷而上，犹如蚁虫不断的啮咬。

他的伯爵，已经不会再等他了。

冬日的黑暗总是侵染的格外快一些奇绝，祁决处理完工作时，夜幕都已经暗沉下来了。

不过这个点的话，应该是早就睡了吧？

这么想着，祁决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走到了沈斩棘的门前，指尖触到金属制的冰凉的把手，微微压下，昏暗暖橙的灯光便霎时倾泻出来，他侧身一看，一眼就瞧见了空荡荡的被铺――青年并不在床上。

他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就瞧见了懒椅上正背对着自己的伯爵大人。

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半垂在外边，被灯光衬得愈发漂亮。年轻的伯爵已然是侧着脸睡着了，光影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纤长的睫毛沉沉的垂着，看起来沉静美丽的不像个活人。

他的膝头搭着一本摊开的书，祁决俯身拿起来，是那种小孩子才喜欢看的插画童谣书。

果真心里边还是个孩子。

祁决不由失笑，将书随手放在一边，便俯身把青年抱上了床，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十分轻柔了，却没想到青年还是警醒地一下子睁开了眼。

祁决亲了亲伯爵大人还有些泛红的眼角，摸了摸他的鬓角便柔声道：“那边冷，我怕您要着凉了。”

沈斩棘静默了半晌，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就听背后也静了良久，随后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头发，祁决垂眸看着伯爵柔软的金发，低声问：

“不如我明天找人给你多寻些书来？”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床上冷淡的一句：

“不用。”

“……”祁决顿了顿，上前把伯爵大人冰凉的手脚一并揽入了怀里，青年很气恼似的挣了挣，发现没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一闷脑袋。

窗外的寒气逼人而入，祁决紧了紧胳膊，轻轻吻了吻伯爵的散乱的发丝。

寒夜寂寥，只能听见房内一声绵长的叹息：

“……我喜欢你，伯爵。”

沈斩棘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的嗤笑了一声。

劳您大驾，我还真得感激不尽了。

　

第二天天才刚亮沈斩棘就醒过来了，他微微侧过头，摸到了身旁冰冷的被窝——祁决并没有在这里过夜，兴许是回了他的宅邸，又兴许是去了军院......

他站到窗前，楼下大门口已经站满了看守士兵，武装整齐，枪杆油亮，而当沈斩棘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又是一宅子的空寂。

祁决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既不想别的人与他有所接触，又必须派人把他守在屋里谨防逃跑，这种把戏那位上将也算是用得得心应手。

　　——他鼓足勇气逃离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狱，而眨眼间却又被拉回了另一个黑暗的牢笼。

78
首都的雪总是来得格外地早，势头也如暴雨般磅礴而下，一片雪花落下来就足足有一片翎羽大小。

沈斩棘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微微地缩了缩身体，才后知后觉般地感受到了寒冷。

他缓缓合上书扉，轻手放置在身边的水晶桌上，诺大的宅邸里寂静无声，除了壁钟挂摆规律的撞击声外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人气。

自从祁决强硬地把所有的仆人都撤走后，这一个宅邸就仿佛成了一个冰冷的牢笼。

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可笑，沈斩棘掂了掂已经冻得发红的指尖，起身去烧起了壁炉。柴火渐渐蹿起高来，火焰炸开发出刺耳的“噼啪”声，沈斩棘缓缓蜷起身体，有些吃力。

他看着自己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指尖，默默地抿了抿唇。

青年紧紧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孤寂如同潮水般袭涌而来，扼住了他的咽喉，包裹了他的感官。

沈斩棘取出了那一叠厚厚的卡牌，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77张。
那唯一的一张“恋人”，还在祁决手里。

明明都已经不想要了，为什么还要捏在手里不放呢？

沈斩棘想着想着，就觉得呼吸都有些难以顺畅，而这时，只听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祁决。

他默不作声地收起卡牌，把身体往火炉旁边凑了凑。

于是祁决一上楼，就看见青年白皙修长的后颈，呼吸扫过敏感的耳廓，他柔声问道：“很冷吗，嗯？”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从外边夹带进来的寒气，全数扑到了沈斩棘的领口里，他抖了抖，却没推开，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祁决的手指插，进伯爵柔软的金发中，听得满心满眼都是喜欢，他瞧着青年细密纤长的睫毛，双手灵活地解开领扣，探进了衣服里边，他的手凉的如冰，一触碰肌肤就有一阵酥麻扩散开来，沈斩棘低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却被男人强硬地搂紧了。

他喘了口气，一抬眼，就瞥见了男人侧脖颈上一枚新鲜的，深色的吻痕。

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沈斩棘怔忪了片刻，避开了男人的亲吻，低声道：“不做了。”

在这种时候被强行喊停，没有一个人会高兴得起来，祁决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了，他耐着性子哄着：“乖，别任性。”

沈斩棘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他仍旧别开头，抵着男人的肩膀推了推，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想做。”祁决看着他侧眼避开自己的湛蓝瞳眸，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他搂着青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灰蓝的眸子里渐染阴翳。

祁决一言不发，沈斩棘也紧闭嘴巴，于是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胶着，沈斩棘垂着眼，表情显得很淡漠。

良久后，祁决才缓缓放开手，冷硬道：“好，我不动你。”

　

他俯身捡起摔落在地上的手枪别回腰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病态而依旧貌美非常的金发伯爵，眼中一瞬溢满暴戾，却被很快掩藏过去。

“今天军院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斩棘捉着自己裤腿的手一下子收紧了，他再次抿了抿干涩的双唇，听见自己发出低哑的声音：

“——好。”

军靴撞击大理石的声音又渐渐变远，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沈斩棘才从墙边的落地镜中看见自己，双眼通红，一副孬种到极点，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喜欢他。

祁决沉着脸驶到军院大门口，刚一下车，就看见副官海兰德叼着一根烟蹲在墙角，实际上现在的祁决看起来很可怕，可偏偏副官是个二百五，在他眼里上将高兴的时候是这个样，不高兴的时候也没差。于是他连忙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敬了个礼：“上将好啊！”

祁决没瞥他，海兰德也觉不出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到帝国上将的身边，突然，他瞧到某处，脚步一顿，新奇了：“上将，你刚刚去见夫人了？”

祁决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副官丝毫不觉自己已经戳了上将的痛处，仍旧笑得一脸憨憨：“看不出夫人还挺热情？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做标记。”

祁决脚步忽地一顿，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脱离了掌控，他微微侧颊，落在暗处的神情显得无比阴翳。

“什么标记？”

“喏——就在这儿啊，”海兰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那么大一个吻痕啊。”

祁决忽地就愣住了。

下一秒，他疾步走到一扇窗前，微微侧过脸，看见了自己侧颈处的那个极其明显的吻痕。

——那么显眼。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刚刚，就带着这个去见了沈斩棘？

祁决忽然就想起了伯爵最后望向自己的那双眸子，而深埋在那双宝石般的瞳孔中的东西......不就是深入骨髓的失望吗？

一刹那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紧紧地扣住了海兰德的肩膀，在对方痛到忍不住求饶时才粗喘着气转过脸：“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谁靠近过我！”

“？？？”海兰德满腹的迷惑在看到上将困兽般阴鸷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不是？您真不记得了？？”海兰德吃痛地扭了扭肩，“昨天不是还和那群贵族逛拍卖场去了吗？”

所谓拍卖场，无非是情色奴仆的地下交易会所，其实有时候海兰德还挺看不起这位上将的，明明嘴上说着多喜欢自己的夫人，妓女mb什么的却还是一样去逛。

尤其是夫人长得那么好看，一句话来说就是：不识好歹，巨tm不识好歹。

“昨天？拍卖场？”祁决动作一顿，“我什么时候......”去过拍卖场......

他的反问逐渐湮没在接触到副官一脸不敢置信外加略微鄙夷的神情中，帝国上将后退了一步，脸色逐渐苍白。

他马上转身往回走去，男人紧紧抿着唇，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掐进皮肉。他一连打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燃火折：“去夫人那里。”

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祁决低下头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蔓延，烧灼地几乎连整个胸腔都在疼痛。

车夫畏缩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在接触到男人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瞳时吓了一跳。

“开快点...........”年轻的帝国上将低哑着声音，“......我很急，真的很急.........”

　　

79
沈斩棘没想到祁决会这么快回来，一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草草拭了一把脸。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卧室的大门就被忽地推开了，寒风呼啸着从外边疯狂涌入，沈斩棘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残影，就觉后脑勺一痛，整个人被对方搂进了怀中。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全身，沈斩棘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摸上对方柔软的头发，在冰寒的体温相互传递之后心脏却逐渐相融：“怎么？又回来干什么？找骂?”

祁决的脸埋在那金发贵族的肩窝里，鼻间是对方身上惯有的浅淡香水味，帝国最高级的上将措了足足一分钟的辞，斟酌着开口便是一句：

“大人，我要在家里也布几个守卫。”

？？？沈斩棘顿时气极反笑，“怎么着？你还怕我给你戴绿帽？你别他妈得寸进尺，嗯？”

“......不是，”祁决有些委屈地贴近了沈斩棘的颈窝，“我的记忆有些错乱，我怕出什么岔子。”

“错乱？我瞧着你不像什么记忆错乱，而是脑子里边精神错乱。”沈斩棘拿手不耐烦地推了推身上那颗栗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外边的私生活很丰富，嗯？”

一翻起那些旧帐沈斩棘就火冒三丈：“是不是还要老子给你一枪子儿让你清醒清醒？早知道当初在路边我就瞧都不瞧你一眼。”

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位伯爵现在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偏偏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位上将还满脸被夸得天花乱坠似的的开心，跟条大犬似的在沈斩棘脸边直蹭蹭。

沈斩棘这会儿倒是觉到不对了，刚刚出门前还满脸敷衍厌烦的渣男叼样，怎么现在突然又黏起人来了？

“不是，你是不是脑子真出了什么问题吧？”沈斩棘有点担忧地拿手摸了摸祁决的额头，怎么感觉这小孩儿有点精神分裂？

“可能是有点，”祁决动作顿了顿，耐心地理着伯爵微卷的金发，“你的系统现在在吗？我想和他聊聊。”

“你说88？”沈斩棘愣了一下，“......我都几年没和那玩意儿说过话了...”

自从确认沈斩棘放弃任务后，88就已经完全不想理这个不求上进的东西了，这次沈斩棘叫了好一会儿才等到88姗姗来迟的回应。

　

随着一声嘈杂的电流声，那边才响起熟悉的电子音来：【叫我干嘛？】

【祁决想和你讲话。】沈斩棘单刀直入道，他原本身体就不怎么样，这会儿被祁决压得透不过气来，直犯恶心，【你快点控制我身体，重死我了md这小孩儿……】

88那边又是一阵电流声，几秒钟后直接上手控制了身体，沈斩棘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被剥离身体，迷蒙间只听见一些零碎的字句：

“我......那时候.........心脏............”

夜空中繁星逐渐亮起，等沈斩棘恢复意识醒来时已然入夜，煤油灯在墙壁上安静地燃烧着，他微微转动头颅，才发现自己靠在祁决的肩膀上。

“问题解决了吗？”他撑起身体，目光对上了对方沉静而温柔的灰蓝色瞳眸。

“......算是？”祁决用鼻尖蹭着伯爵的脸颊，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着，月光下的面容英俊得一塌糊涂，他有些示弱般地把脸埋进伯爵的肩窝里，“我的精神状态不大好，可能会伤害到你。”

你伤害我的还少吗？沈斩棘轻轻在心里问道，却仍旧控制不住地安抚性抚摸着肩上的脑袋，“我怎样都可以......只要你不再骗我。”

闻言，那位上将似乎是僵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怎么会骗您呢？”

对方细细密密的吻开始落在脖颈处，沈斩棘被压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对方身上的浅淡香气强势地侵染着鼻尖的所有空气，他听见对方在亲吻他的胸膛时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瘦”，最终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初雪之后的第一天就是首都的国庆大典，而就是在这一天，大规模的暴乱在地方骤然揭竿而起。

这支名为“联邦”的队伍就像平地而起的山峰般，仅仅几个礼拜就势如破竹般将战线逼近王城。好吃懒做惯了的贵族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只有在领地被占领后才后知后觉地慌忙逃窜。

祁决被连夜叫入王宫，勒令在半夜就要起征平反，然而祁决只有一个，纵使在祁决守卫的东南方捷报连连，其他的地方却早已攻陷，

边境没有守住。

他们眼中极端闭塞低俗的蛮夷正以极其规整的军队迈入他们的国家，掠夺他们的土地。

那群蛮夷趾高气昂，把自己称作——“联邦”。

联邦人就这样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在帝国皇室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沈斩棘得知消息，翌日就进了宫，他也没想到一群平民的队伍能发张壮大得如此之快，直到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心里才隐隐有了个底，无奈而无力。

昔日繁盛的帝国已经被上一任愚昧的国王搅弄得一团糟，殿堂里的灯光很暗，弥漫着一股浸了朝露的花香气，沈斩棘没在那个庄严的皇位上找到温尔特，下一秒就在窗边瞧见了那位年轻的王上。

温尔特的脊背一向挺得很直，此时正拿着一块绢布擦拭他的佩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利落得仿佛是在摆弄一件天价的艺术品。沈斩棘瞥见他节骨分明的手背上用力地青筋暴起，才觉到这位殿下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陛下？”他轻声唤道，就见年轻帝王的手顿了一下，纤长的眼睫微微下垂。

温尔特飞快地掩去眼底的晦涩，佩剑归鞘与剑刃相扣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他拿着丝绢一根根擦拭干净了手指，才微抬眼帘：

“嗯，坐。”

　　

80
沈斩棘在侧座上坐下来，他看见温尔特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色，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这不能怪你，陛下。”他轻声说道，“你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温尔特的目光扫过这奢靡大殿中的角角落落，半晌后，他微微阂上眼睛：“可能是我不适合当一个国家的王，贵族的专政已经腐朽几百年了，也是时候没落了。”

沈斩棘不再说话，他看着温尔特酷似沈披荆的面容，心里到底是心疼的。

“没有人天生就该背负一个国家的罪恶，你只要还是你，就没什么可以畏惧。”他看着对方沉暗的双眸，轻声说道。

黎明的偏光掠过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沈斩棘走过宫廷廊道时看见几个侍女在偷偷地收拾行李，而她们的背后是满脸憔悴的坎弗瑞以及一众大臣们。

厚重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头顶的天空，阳光被遮挡在后，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破开天光，沈斩棘忽然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浑身是血的传话侍卫从他身边跌撞着擦肩而过，浓重的血腥以及硝烟气在皇宫的空气中弥散开来，惨烈的喊叫划破首都的天空：

“不好啦！首都......首都沦陷了！”

此起彼伏的惊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皇宫，沈斩棘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有宫人在逃窜中不慎将他撞到在一旁，知道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托起，他才怔惶地抬眼看去——

却不是祁决。赫德奥斯关切地看着他，耳边是迷蒙的一片嘈杂，在一瞬间骤然恢复清醒。

“快带我去——！”沈斩棘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袖，他的双眼赤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

“——我要去找他.........”

炮火在耳边轰炸开来，子弹几乎贴着耳际飞过，鼻尖萦绕着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沈斩棘的目光掠过火光翻飞的灰暗天空以及堆积着满地尸体的大地，他几乎是跌撞着跑到了临时军营里边，走过一路的残伤士兵，心跳几乎都快要停止。

祁决正沉默着擦拭枪管，首都沦陷了，他们就一下子处在了腹背受敌的境地，在看见沈斩棘的一瞬间，祁决甚至还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神智清醒度。

沈斩棘一路飞奔过来，气都还没喘匀，就一下子被人拉进了怀里。

“我操了，”祁决一脚踩灭了脚底的烟蒂，声音乍听起来竟有些颤抖，“......我操了......”

他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沈斩棘，像是要把骨血都融化进去。

沈斩棘瞬时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他的指尖抚过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只觉得心疼地难以复加。

“你的能力呢？你的绝对控制呢？”沈斩棘声音嘶哑，强抑着自己的哭腔，“......怎么会受伤呢？”

　【他的能力早就没有了。】88忽然说道，【早在学校里，他就把他的心脏给你了。】

沈斩棘一下子愣住了。怪不得......怪不得祁决的体温总是冰冷的，怪不得祁决的肤色总这么苍白，怪不得他会精神衰弱.........怪不得......

.........祁决没有心跳。

他转头看向祁决，对方仍旧是温柔地笑着，灰蓝色的眼睛仿佛一片柔情的海洋——他几乎就要溺死在里边。

“伯爵，过来。”祁决笑了笑，他低头，像变法术似的从掌心里翻出一张牌来，递给沈斩棘。

沈斩棘麻木地接过，是他唯一缺少的那张，被拿走的“恋人”，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脑内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卡牌，检测到所有卡牌已集齐，宿主将在十秒后空间转移。】

【十......九......】

“祁决！你他妈混蛋！”沈斩棘霎时触电般甩开了那张卡牌。

祁决无奈地捡起来放置在一边，他看着沈斩棘，眼底依旧是浓重的柔情与爱意。

“过来，伯爵，好不好？”他招了招手，轻声问道。

【五......四......】

“在走之前，让我再亲一下吧，嗯？”

还未等他说完，沈斩棘就已经上前一步，抵住祁决的肩膀狠狠亲吻了下去。

【三......二......】

咸湿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祁决的鬓发间，祁决伸出双臂，将人紧紧地圈进了怀里。

“我爱你，一直爱你，”灰蓝色的瞳孔中似乎浮上雾气，年轻的上将轻轻地笑着，

“所以快走吧，别回头了。”

【时间到，准备跳转。】

——“我一直在爱着你，沈斩棘。”

明艳的阳光透过轻薄的帘帐撒入屋内，入眼是纯白的天花板和床架，沈斩棘艰难地支起身来，却当头吃了一个爆栗。

“臭小子，别特么乱动。”沈披荆身上还穿着一台熨得平整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赶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我操你居然还打我！”沈斩棘吃痛地“嘶”了一声，又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于他遥远而陌生。

　“医生说你回复得不错，不久后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自己整完行李，我会来接。”沈披荆站起身来估量着点滴的进度，又俯下身摸了摸沈斩棘的额头，“现在就再睡会儿吧，晚饭会叫你起来吃。”

沈斩棘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又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又逐渐远去......

.....................

距离沈斩棘出院已经近一个月了，他算是幸运，车祸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切都恢复得很好，一切都按照平常正常运行，但沈斩棘就觉得什么事儿都提不上劲.........他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冥冥之中，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忘得一干二净，也甚至无从得知。

　　但他的的确确，忘记了些什么。

81
“喂，沈哥？沈斩棘？”段辰伸手在沈斩棘面前晃了晃，见对方一脸做白日梦似的表情茫然看过来，不由有点担心，“你最近老是发呆，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没好？”

沈斩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他有些怔惶地转过头去，对上了段辰担忧的眼神。

“我在发呆吗？”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伸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扫了大家的兴，这次我买单。”

“哟，沈少大气！”有人马上捧场地起哄起来，那人暧昧地用手肘撞了撞沈斩棘，用眼神示意着酒吧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女孩，“那个小姐姐身材巨棒，沈哥上不上？”

沈斩棘偏头看去，是个金发波浪的漂亮姐姐，这种类型一向很合他的胃口，但这次他却摇了摇头，兴致缺缺道：“你上吧，我就算了。”

“真假的？”那人难以置信，“那我真冲了？”

“滚吧憨仔！”沈斩棘笑起来，见沈少舒坦了，身边其他人也笑闹起来，纷纷开赌这次的美人几天会被骗到手，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他付完了账，便偷偷退了席。

一出门，凉薄的夜风瞬间穿窜而过，原本微醺的醉意一下子褪了个干净，沈斩棘靠着墙头，摸摸索索地从裤袋里掏了根烟出来，避着风“啪嗒”点上了，尼古丁的气息随着白烟飘散而蔓延开来，烟气在肺腔里翻滚而过，又被重新吐回空中。

忽然似乎有什么东西顶了顶他的裤腿，沈斩棘低头一看，是只纯白色的小奶猫，那小猫一点也不怕生的样子，绕着沈斩棘的腿打着圈儿撒娇。

“小东西。”沈斩棘笑了一声，弯下腰想去抱抱那只小猫，却没想还没触碰到，那猫就灵活地躲了开来，白猫轻盈地落在几米开外，回过头催促般地“喵”了一声，沈斩棘乍一眼对上对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便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等到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庭院里，废弃枯败的花园在凉月下显得有些阴气，而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扇锈了铁的栅栏门，原先的白猫早已不见踪影，沈斩棘只觉得见了鬼，可却迟迟移不开步子离开，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惨白的圆月高挂树梢，夜风骤然吹过，狂乱的树影在地上汇成一片。

浮起的灰尘一下子迷住了双眼，等到沈斩棘再次睁开眼，却一下子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沈斩棘就这么和他隔着栏杆久久对望着，那人轻轻笑起来，俊美的面容在月光下宛如神祗。

“沈斩棘，”男人微笑着，双眸如同月光下最温情的海——

“我来找你了，沈斩棘。”

记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初，那少年也是这样，只是隔着栏杆相望的那一眼，就足以拯救他的整个人生。

人世间一切或悲伤或喜乐的绵长的源头，不过是为最终相见所铺下的情路，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相见，不再有国家大恨，不再有战火纷飞，也不再有生死相隔。

这一次，他们有漫长的人生彼此相伴。

沈斩棘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逐渐湿润起来，他顿了顿，才轻声喊道：

——“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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